第二百一十九章 像当初一样，只是心境不同了

入夜之后林子里起了风，风从山坡上灌下来，把树冠吹得沙沙响，叶子翻了个面露出底下灰白的背面。主屋的灯带亮着，暖黄色的光从门窗缝里漫出来，在门口的林间空地上铺了一小块。苏小小把薄毯裹在身上盘着腿坐着，手里捧一杯热水。萧墨坐旁边背靠着沙发扶手，腿伸在茶几旁边。茶几上两包饼干一壶热水。外面开始落雨了，起初稀疏几滴打在屋顶上啪嗒啪嗒响，后来密了连成一片，雨水从屋檐上淌下来在林间空地上砸出细小的水花。她把杯子放下来偏头听外面的雨声。

“跟那天晚上一样。”

“哪天。”

“山洪那天。你让我闭眼，睁开眼房子就出来了。那天晚上也下着雨，比这个还大。”她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到下巴，“那天我冷得直哆嗦，坐客厅里看着窗外觉得天都要塌了。你在旁边给我挡风，把冲锋衣脱下来搭在我身上。那时候我就想，这个人真傻，自己冻着，把衣服给别人。”

他偏头看她一眼。她把毯子裹紧了一点靠沙发背上。

“现在呢，房子还是那个房子，雨还是那个雨，但我不冷了也不怕了。”她偏过头看他嘴角往上弯了弯，“就是觉得踏实。外面下多大的雨我在屋里，一点儿都不慌。”

他喝了一口水。

“那天晚上你问我会不会忘了你。”

“你当时没回答。”

“我后来回你了。”

“嗯，回了。”她把头靠沙发靠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带，灯带的光落在她脸上把睫毛的影子投在颧骨上很淡，“后来你走了我回学校，天天等消息。有时候等着等着就睡着了，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机看有没有新消息。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没有的时候就盯着对话框看一会儿，再看看以前发的，看完了放下手机去上课，回来再摸手机。”她顿了一下，“那段时间挺难受的，但又觉得你在外面跑能记得给我发消息已经很好了。”

他听着没打断。她把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

“现在你回来了坐我旁边，我觉得这一年好像也没那么长。就是做了个梦，醒过来你还在。”她偏过头看着他眼睛在灯光下很亮，“你呢，这一年有没有想过我。”

“有。”

“什么时候。”

“在戈壁的时候看到手机有信号，第一件事就是给你发消息。在南极的时候晚上安静下来会翻手机里的照片，看你以前发的那些。食堂的饭、图书馆的窗、宿舍阳台。”

她听着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过了一会儿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你翻手机的时候我在学校也在翻手机，看你的照片，看你发的风景，看你在戈壁拍的那些石头。我室友说你这人怎么天天看石头，我说不是看石头，是看拍石头的人。”她说完自己先笑了一声低下头把脸埋在毯子里闷闷地说了一句，“说出来有点傻。”

他看着她把杯子放下来伸手把她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她抬起头看着他，两个人距离很近。他开口。

“不傻。”

她看着他看了两秒把目光收回去靠在他肩膀上没再说话。外面的雨还在下，打在屋顶上打在林间的树叶上打在空地的水洼里，声音很密但不急。她靠着他呼吸很轻很匀。过了一会儿她开口。

“毕业之后我想跟你多走几段路。你去北极之前先带我走一段，你去北极的时候我等你回来，你回来了再带我走一段。”她抬起头看着他，“行不行。”

他看着她眼睛在灯光下很清。他点了一下头。

“行。”

她没再说话，把毯子往上扯了扯盖住两个人的肩膀。雨声里夹着风从屋檐角上刮过去的声音，她打了个哈欠，手从毯子底下伸出来在茶几上摸到杯子喝了口水又放回去，脑袋往他肩膀上一歪，没几分钟呼吸就沉下去了。他坐那儿没动，听着外面的雨，过了一会儿也把眼睛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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