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故地重游，重回山洪时的国道

下午两点多，车出了城。太阳挂在西边偏南的位置，光从侧面照过来把路面照得发白。苏小小坐副驾上，把椅子调得靠后了些，脚搭在脚垫上，车窗摇下来一半，风进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一飘一飘的。她今天没扎丸子头，头发散着，被风吹得有些乱，她也不管，就靠着椅背看窗外。

“这条路你还记得吗。”她道。

“记得。”

“当初你从学校门口接上我就是走的这条路。那时候你开那辆白色SUV，车里还有股咖啡味。你递给我一瓶水，瓶盖是拧松过的。”她偏头看他一眼，“我当时想，这个人还挺细心的。”

他笑了一下没接话。车沿柏油路往西开，两边的楼从高楼变成矮楼，从矮楼变成厂房，从厂房变成田，田里庄稼绿油油的。远处有山，山不高但连绵着，一层叠一层。她看着窗外过了一会儿开口。

“那时候这条路上全是车，堵得走不动，你急得直按喇叭。”

“我没按喇叭。”

“你按了。按了两下。我坐旁边都没好意思说你。”

他想了想，好像确实按过。“可能记错了。”

她笑了一声。车继续往前开，路从田中间穿过开始爬坡，坡上种着松树和柏树，树荫把路面遮了大半，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她把窗户摇上来一半，风小了，靠着椅背看前面的路，忽然不说话了，两只手攥着安全带，眼睛盯着窗外，嘴唇微微抿着。他余光瞥见她这样，心里也跟着紧了一下，但没说什么，把车速放慢了些。车拐过一个弯道路面变窄，两边是崖壁和溪沟，溪水哗哗响。她把安全带攥得更紧了一些，他伸手在她手背上碰了一下。

“没事。”

“我知道。”她没挣开，手还搁在那儿，看着窗外，“就是想起来那天。雨大得看不清路，你把我从车里拽出来往林子里跑，我鞋都跑掉了一只。”

“后来捡回来了。”

“嗯。你帮我捡的。”她偏过头看他，“你蹲地上给我穿鞋，雨打在你后背上，你连头都没抬。”

他没接话，把车速又放慢了一点。车沿着山路慢慢走，溪水声从窗外传进来，不急但很密。她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风进来带着松针和湿泥的味道，她吸了一口气。“还是那个味。跟那天一模一样。”

车又拐过一个弯道，前面出现一片开阔的溪谷，溪水从石头上翻过去白花花的。她忽然开口。

“停一下。”

他踩了刹车，车停路边。她推开车门跳下去朝溪边走了几步，站在一块石头上看着溪水。他跟后面站在她旁边。她看了一会儿转过身面对他。

“那天你就是在这儿跟我说你辞职了，说想去西边，问我要不要一起。”

他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儿。溪水还是那样，石头还是那样，树长高了一些，路重新铺过了，但她说的那个地方他一眼就认出来了。她站在石头上仰着头看他，眼睛在下午的光里很亮。

“一年了。”她道，“这地方一点都没变。”

“你变了。”

“哪变了。”

“敢站在石头上往下看了。以前你站这儿腿都发软。”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很轻。从石头上跳下来拍了拍手。“走吧。再去一个地方。”她拉开车门坐上去系好安全带，“往前开。到那片林子。停一下。”她说完把窗户摇到底，胳膊搭在窗沿上，风把她头发吹得全往后飘，她也不拨，由着它乱。他发动车子往前开，从后视镜里看见她抿着嘴笑，不知道在想什么，也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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