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 南极的故事，她听得捂住了嘴

公园的湖面被风吹出一层细碎的波纹，阳光从柳树叶子间漏下来在水面上洒了一片金。苏小小坐长椅上，帆布包抱怀里，下巴搁包上看着萧墨。他靠椅背上，两只手交叠着放肚子上，看着前面的湖。

“南极什么最多。除了冰和雪。”她问。

“风。还有安静。”

“安静也算。”

“算。南极的安静跟别处不一样。没有鸟叫没有虫鸣没有树叶响。风停的时候外面什么都听不见，人在屋里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他偏头看她一眼，“站上的人待久了话会变少。不是不想说，是习惯安静了。”

她想了想。“那你呢。也变少了。”

“可能吧。”

“怪不得你话少。”她笑了一下，笑完又问，“极光真的跟照片上一样好看吗。”

“比照片好看。照片只能拍到颜色，拍不到它在动。极光是动的，像水，像雾，又像一条很长的绸带在天上飘。有时候快有时候慢，有时候忽然散成好几条，有时候又聚成一条。”他顿了一下，“有一次我跟一个同事出去看极光，她站旁边看了很久，说了一句，可惜不能拍照。”

“为什么不能拍。”

“站上有规定。涉及科考数据不能随便外传。”

“那你看到了。”

“看到了。她跟我说，自己记住的东西比拍下来的更清楚。手机里的照片翻一遍就过了，记在脑子里的有时候做梦还会回来。”

苏小小听着，两只手按膝盖上，身子往前倾着，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嘴巴微微张着，像怕漏掉一个字。等他讲完她往后靠了靠长出一口气。

“我也想去看。”

“南极不是想去就能去。得走程序，得体检，得有项目。”

“我知道。”她把帆布包往怀里抱了抱，下巴搁包上看着他，“我就是说说。真要去也得等以后，等我毕业了，等我攒够了钱，等有机会。”她顿了一下抬头看他，“但是你下次再去的时候，能不能给我拍几张照片。不拍科考数据，就拍极光，拍冰山，拍企鹅，拍你住的地方，拍你吃的饭，什么都行。让我看看。”

“行。”

她笑了，这回笑得很开心，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她从长椅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又坐下来。“你继续讲。还有什么事。”

他接着讲，讲外勤队掉进冰裂缝，讲他放中继站，讲白毛风来的时候屋里四个人打牌。她听着，时不时问一句，有时候问得细，比如冰裂缝有多深，比如白毛风真的能把人吹走吗。他一个一个答，答得简短。她听得认真。等到他讲完，她沉默了一会儿开口。

“你这一年经历了这么多事，我一直在学校里写论文交报告准备答辩，好像活在两个世界里。”她偏头看他，“你有没有觉得，我们离得远了。”

他想了想。“没觉得。”

“为什么。”

“你一直在等。我知道。”

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过了一会儿低下头把帆布包抱得更紧了一些，声音比刚才轻。

“你走之前给我发的那条消息，我一直没删。有时候晚上睡不着翻出来看，看一遍放回去，过两天又翻出来看。”她抬起头看他，“你这次回来变了不少，说不上来哪变了，但跟以前不一样了。比以前稳，比以前话少，比以前……让人放心。”

他看着她，她眼睛在湖面的反光里很亮。他开口。

“你也变了。比以前安静，比以前能听人说话。”

她笑了，很浅，点了点头。“那咱们都变了。往好的方向。”

“嗯。”

她从长椅上站起来把帆布包挎肩上看着他。“走吧。快到中午了，我请你吃饭。吃完下午我带你去个地方，你肯定记得。”她说完转身先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他还在椅子上坐着，拿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听见没，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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