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星光落你在你的眼底

周五傍晚的星榆中学，一改往日的书卷气，整座大礼堂都浸在热闹的光影里。

一年一度的校园文艺晚会如期而至，彩色的串灯沿着礼堂边缘缠绕，舞台上灯光璀璨，台下坐满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荧光棒星星点点晃动，喧闹的人声几乎要掀翻屋顶。高二的各个班级按区域落座，到处都是说笑打闹的声音，连平日里最严肃的班主任，脸上都带着几分松弛的笑意。

苏念被夏晚拽着，挤在班级队伍的中间位置坐下。她手里攥着一根荧光棒，目光却时不时往舞台侧边的后台入口瞟。

下午就听见班里同学议论，说一班的江驰报了节目，要上台弹吉他唱歌。消息传出来的时候，整个年级都沸沸扬扬。谁都知道江驰篮球打得好，成绩稳居前列，却很少有人知道他还会弹吉他。

“别瞟啦，等会儿人就出来了。”夏晚凑到她耳边，笑着打趣，“我听说好多女生专门为了看江驰的节目，特意提前半小时进场。你家这位，人气可不是一般的高。”

“什么我家这位，别乱说。”苏念脸颊微微发烫，连忙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拧着荧光棒的挂绳。

可心底的期待却骗不了人。从食堂偶遇、图书馆解围，再到聚餐时的当众偏袒，江驰一次次闯入她的世界，强势又直白。她嘴上总说着只是普通同学，可只有自己清楚，那颗平静的心，早已为他泛起层层涟漪。

晚会的节目一个个推进，歌舞、小品、乐器演奏，台下掌声欢呼声此起彼伏。苏念却有些心不在焉，耳边的音乐仿佛隔了一层薄雾，脑子里反复在想，他会唱什么样的歌，上台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就在她走神的时候，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礼堂。

“接下来这个节目，相信很多同学都期待已久。有请高二一班，江驰，为我们带来吉他弹唱——《星夜》。”

话音落下的瞬间，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女生们的尖叫声此起彼伏，无数荧光棒朝着舞台方向挥舞。苏念的心也跟着骤然一提，下意识坐直了身体，目光紧紧锁住舞台入口。

少年抱着一把木吉他，一步步走到舞台中央。

舞台顶光落下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江驰换下了校服，穿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袖口随意挽到小臂。平日里张扬锋利的眉眼，在暖黄的灯光下柔和了许多，少了几分冷戾，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清隽。

他走到立麦前，微微俯身，调试了一下吉他的琴弦。指尖拨弄出几声清响，喧闹的礼堂渐渐安静下来。

“一首老歌，送给大家。”

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来，低沉磁性，带着一点独有的沙哑。话音落下，指尖轻轻扫过琴弦，舒缓的前奏缓缓流淌出来。

这是一首温柔的慢歌，旋律轻柔，歌词里藏着少年人的心动与执着。江驰的嗓音偏低，唱起情歌来格外有质感，每一个字都像是轻轻敲在心上。

礼堂里安安静静，只有吉他声与歌声回荡。台下的女生们都看呆了，连挥舞荧光棒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苏念坐在台下，怔怔地望着舞台中央的少年。

灯光落在他的发顶，落下浅浅的光晕。他垂着眼眸，指尖在琴弦上灵活跳跃，神情专注又认真。唱到副歌部分的时候，他忽然抬眼，目光穿过攒动的人海，直直地望向七班的方向，精准地落在了苏念的身上。

四目相撞的瞬间，苏念的呼吸骤然一滞。

周围的喧闹、荧光棒的光影、身边同学的议论，仿佛全都瞬间退去。整个世界里，只剩下舞台上唱歌的少年，和他望过来的、盛满星光的眼眸。

歌词里唱着“穿越人海，只为与你相拥”，他就那样定定地看着她，眼底的情绪直白又灼热，像是借着歌词，诉说着没说出口的心意。

苏念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她下意识想躲开视线，可又像被施了定身术，挪不开目光，只能任由那道灼热的视线，将自己牢牢包裹。

一旁的夏晚悄悄碰了碰她的胳膊，压低声音笑着说：“他在看你！绝对在看你！我的天，也太浪漫了吧！”

苏念没有回话，指尖紧紧攥着衣角，心脏砰砰狂跳。

一首歌很快唱完。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江驰指尖按住琴弦，余音缓缓消散在礼堂之中。

台下两秒的沉寂之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女生们的尖叫声几乎要盖过音响的声音。江驰站起身，对着台下微微颔首，抱着吉他，转身走下了舞台。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后台入口，苏念才缓缓回过神，脸颊依旧滚烫。耳边全是周围同学议论的声音，都在惊叹江驰不仅成绩好、打球帅，连唱歌都这么好听。

可她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的，只有他望向自己的那个眼神。

那眼神太过直白，太过灼热，几乎要将她心底最后一道防线击溃。

节目还在继续，后面的表演却再也入不了苏念的眼。她心里乱糟糟的，既有心动，又有几分无措。她不敢去深想，江驰那一眼到底意味着什么，又害怕只是自己自作多情。

中场休息的时候，礼堂里人来人往，格外闷热。苏念跟夏晚打了声招呼，起身走出礼堂，想去走廊透透气。

走廊里安安静静，只有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晚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夜晚的凉意，稍稍平复了她滚烫的脸颊。她靠在窗边，望着楼下院子里的香樟树，深深吸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苏念以为是别的出来透气的同学，没有回头。直到那道熟悉的雪松气息靠近，她才猛地一怔。

“一个人躲在这里？”

江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点刚唱完歌的微哑。他应该是刚卸完妆，衬衫领口依旧敞开着，怀里还抱着那把吉他，额前的碎发带着一点薄汗。

苏念转过身，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她轻轻攥紧手指，小声开口：“里面有点闷，出来透透气。你……你唱得很好听。”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声音还有点发颤。

江驰往前走了两步，距离拉近，少年身上的清冽气息更加清晰。他低头看着她，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是吗，那你听出来，我唱给谁听的了吗？”

直白的提问，像一颗小石子，狠狠砸进苏念的心湖。

她猛地抬起头，对上他灼热的目光，脸颊瞬间红透，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礼堂隐约传来的音乐声。晚风穿过窗户，撩动女孩耳边的碎发。江驰看着她害羞窘迫的模样，心底的柔软越积越深。

他不是喜欢拖泥带水的性格。从雨天递伞的那一刻起，他就注意到了这个安静柔软的女孩；图书馆看见别人搭讪她，心底的占有欲几乎要破土而出；聚餐时听见别人拿她起哄，他只想第一时间护在她身前。

少年人的喜欢，从来都藏不住。既然藏不住，那就直白说出来。

“苏念。”江驰放下吉他，轻轻靠在墙边，目光认真地落在她的脸上，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我喜欢你。”

四个字，清晰又笃定，砸在苏念的心上。

她猛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少年。晚风卷着树叶的沙沙声吹过来，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那个耀眼张扬、被无数女生追捧的江驰，居然会对自己说喜欢。

“从雨天把伞塞给你的时候，就开始注意你了。”江驰继续开口，语气依旧是他独有的霸道，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紧张，“我知道你性子软，不爱热闹，没关系。我护着你就好。”

“做我女朋友，苏念。”

没有迂回的试探，没有暧昧的拉扯，直白又强势，像他一贯的行事风格。

苏念站在原地，指尖微微颤抖。心底积攒了许久的心动、忐忑、欢喜，在这一刻全部翻涌上来。她看着少年认真的眼眸，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身影。

她曾经以为，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他耀眼夺目，站在人群中央；她安静普通，习惯待在角落。可他一次次朝她走来，护着她，宠着她，把所有的偏爱都明目张胆地给她。

少女的心防，在这一刻彻底瓦解。

江驰看着她久久不说话，心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习惯了强势，却怕自己的直白吓到她。刚想开口再说点什么，就听见女孩轻轻的、带着一点羞涩的声音。

“好。”

一个字，轻得像风，却让江驰瞬间怔住。

他眼底瞬间迸发出光亮，周身的冷硬尽数褪去，只剩下少年人藏不住的欣喜。他往前半步，伸手，小心翼翼地，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指尖温热的触感传来，苏念浑身一颤，却没有躲开。

“真的？”他确认似的又问了一遍。

苏念脸颊绯红，轻轻点了点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不敢看他的眼睛：“嗯。”

得到肯定的答复，江驰低笑一声。笑声低沉悦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他没有得寸进尺做更过分的举动，只是轻轻握着她的手腕，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应该是有同学过来透气。苏念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江驰轻轻攥住，没有松开。

“怕什么。”他挑眉，语气带着惯有的霸道，“你是我女朋友，别人看见又怎么样。”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牵着她，转身往楼梯口走，避开了来人的方向。

两个人走到楼下的香樟树下。夜晚的风轻轻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星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来，落在地面斑驳的光点。礼堂的音乐声远远飘过来，模糊又温柔。

江驰松开她的手腕，转而轻轻碰了碰她的发顶。动作很轻，带着珍视的意味。

“以后，没人敢再随便起哄欺负你。”他看着她，一字一句，“有我在。”

苏念抬眼望向他，少年的眉眼在星光下格外柔和。从前只觉得他霸道强势，此刻却清晰地感受到，这份霸道之下，藏着满满的温柔与偏袒。

“嗯。”她轻轻应着，心底像是被灌满了温热的糖水，甜丝丝的。

晚会快要结束的时候，两人才分开走回礼堂。苏念先回到座位，夏晚立刻凑过来追问，眼睛亮晶晶的。苏念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夏晚瞬间捂住嘴，差点尖叫出声。

散场的时候，人流浩浩荡荡涌出礼堂。江驰站在出口的路灯下，背着吉他，一眼就看见了人群里的苏念。他没有上前，只是远远地看着她，目光交汇的瞬间，朝她轻轻挑了挑眉。

苏念脸颊一热，连忙移开视线，心底却甜得发颤。

夜色深沉，星光漫天。一场晚会，一首情歌，一次晚风里的告白。张扬霸道的少年，终于将他的女孩护在了羽翼之下。属于他们的校园恋爱，从今夜起，正式拉开了甜蜜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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