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大逃亡

沈搅从灵力车上跳下来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选了一条最凶险的路。

被秦寒渊追杀，从天璇宗营地一路逃到后山——五里路的距离，他跑了不到一刻钟。身后金丹期的灵力像一座山一样压过来，他每跑一步都像在跟死神赛跑。

冲入天机锁灵阵的那一刻，他以为自己喘了口气——没想到这口气还没喘完，秦寒渊也跟了进来。

阵法启动。禁灵生效。

两人的修为都被压到三成。

然后沈搅用封灵珠灵酒的残余，把秦寒渊压到了一成半。

现在——一成半的金丹期对三成的筑基初期，差距缩小了，但秦寒渊依然比他强。

沈搅在暗河里跑，秦寒渊在后面追。万剑归宗的剑气穿透岩壁，差点把他打成筛子。混沌灵根的最后一丝力量帮他挡住了致命一击，但沈搅也重伤倒地。

他靠着天道子留的紧急撤离通道，从石壁裂缝中逃了出来。

跌落在落星宗后山的碎石堆上时，沈搅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七八道剑气伤口在他身上纵横交错，暗河的冰水泡过的伤口在冷风中钻心地疼。

"沈搅——"苏灵溪冲了过来。

"别碰。"沈搅摆手，"我没事。"

"你浑身是血——叫没事？！"苏灵溪蹲下来，手在他的伤口上方悬着，不知道该不该碰。

"皮外伤。"沈搅坚持说，"你看——骨头没断，头没裂——这就叫没事。"

铁憨冲过来一把扶住他，方脸涨红："沈哥！"

"别哭——你哭了我伤口更疼。"沈搅靠在铁憨的肩上，喘着粗气。

"苏宗主呢？"

"爹去联系其他四大宗门了。"苏灵溪说，"他说——秦寒渊追杀你是冲着苍茫界来的，不能让落星宗一家扛。"

"五宗联合——好。"沈搅点了点头。

后山的方向传来一声轰鸣——天机锁灵阵崩溃了。金色光网碎裂成漫天灵光，消散在空气中。

秦寒渊——出来了。

苏灵溪的脸色变了。

"他出来了——我们得走！"

"走不了。"沈搅说，"我现在这个样子——跑不了多远。"

"那怎么办？"

沈搅想了想。

"找天道子。"

"天道子？"

"他的天机锁灵阵虽然崩溃了——但他还有别的阵法。"沈搅说，"天机门的镇宗大阵——可以挡住秦寒渊一阵子。"

"你要去天机门？"

"不是我去——是你去。"沈搅看着苏灵溪，"苏灵溪，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什么事？"

"去天机门——求天道子启动镇宗大阵。把落星宗的人全部纳入大阵的保护范围。"

"那沈哥你呢？"铁憨急了。

"我——"沈搅看着后山的方向，"我拖住秦寒渊。"

"你拖住他？！"苏灵溪和铁憨同时喊了出来，"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

"我拖不住他——但我跑得过他。"沈搅说，"我跑了一辈子了——这是我的强项。"

苏灵溪咬着嘴唇，眼中闪着倔强的光。

"不行。你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沈搅说，"柳千机——他的情报网可以帮我。让万宝阁的人在苍茫界各处散布消息——秦寒渊追杀一个筑基期的废柴三天还没追上。"

"散布这个消息有什么用？"

"面子。"沈搅说，"秦寒渊最在乎的就是面子。天璇宗内门首席追杀一个废柴——还让废柴跑了——这消息传出去，他比丢了金丹还难受。他一难受——就会犯错。犯错——就是我的机会。"

苏灵溪看着他的眼睛——浑身的伤，灵力耗尽，混沌灵根沉寂——但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疲惫的坚定。

"你——"她深吸一口气，"你一定要活着。"

"那是当然。"沈搅笑了笑，"死人多没意思——活着才好玩。"

苏灵溪看了他最后一眼，转身朝天机门的方向飞去。筑基初期的速度全力爆发——青白色的灵光划过苍茫界的夜空。

铁憨看着苏灵溪消失的方向，又看着沈搅。

"沈哥——我留下陪你。"

"不行。"沈搅说，"你留下——秦寒渊不会杀你，但会拿你威胁我。你走了——我反而没有后顾之忧。"

铁憨的嘴唇抖了抖。

"沈哥——"

"别婆婆妈妈的。"沈搅推了他一把，"去帮苏师姐。天机门离这里二十里——你跑得比她快。到了天机门——告诉天道子，他的一千八百块灵石——我一分都不会少。"

铁憨的方脸涨得通红，猛地抱了沈搅一下——差点把他的伤口全崩开。

"沈哥！你一定——"

"知道了知道了——快去！"

铁憨放开他，转身跑了。壮硕的身影在夜色中飞速远去。

沈搅独自一人站在落星宗后山的碎石堆上。

冷风吹着他的伤口，疼得他直咧嘴。

"秦寒渊——"他看着后山的方向，"你要来了吧？"

果然——一道金色的灵光从后山冲出，朝落星宗的方向飞来。

秦寒渊。

金丹期的全盛修为——他已经从封灵珠的效果中恢复了。

沈搅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第二阶段的逃亡——开始了。

但这次，沈搅不打算一直跑。

他跑到苍茫界的荒野中——那里没有山壁遮挡，没有暗河藏身。只有无尽的草甸和稀疏的树林。

"秦寒渊——"他停下来，转身面对追来的金丹灵光。

秦寒渊在他五十丈外落下，月白道袍猎猎作响。他的脸上带着怒意——但更多的是冰冷的杀机。

"你又想耍什么花招？"秦寒渊问。

"没有花招。"沈搅说，"我只是——想跟秦师兄说句话。"

"说。"

"天璇宗宗主的核查组——明天就到。"沈搅说，"你在苍茫界追杀我三天——明天核查组到了，你怎么办？"

秦寒渊的眼神微微一变。

"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提醒。"沈搅说，"你现在杀了我——明天核查组问你，你怎么解释？一个金丹期追杀一个筑基期三天——这事儿传出去，你秦寒渊的脸面往哪搁？"

秦寒渊沉默了。

沈搅继续说："三天前你给我下三天期限——现在三天快到了。你杀了我——苍茫界会记住天璇宗内门首席追杀废柴三天。你不杀我——苍茫界会记住天璇宗内门首席追杀废柴三天还没追上。"

"哪个更丢人？"

秦寒渊的脸色铁青。

沈搅笑了笑——笑得嘴角的伤口裂开，血又流了出来。

"秦师兄——你下不了手的。"

"不是下不了手——是杀我的代价太大。"沈搅说，"核查组明天到——你杀了我，他们第一个问你。不杀我——你至少还有退路。"

秦寒渊盯着他，许久。

"你在——赌。"秦寒渊终于说。

"对。"沈搅说，"我在赌——你不敢杀我。"

夜风吹过苍茫界的荒野，草甸在风中起伏。

秦寒渊和沈搅站在五十丈的距离上——一个金丹期全盛，一个筑基初期重伤。

沈搅在赌——赌秦寒渊的自负和谨慎。

如果他赌对了——他能多活一天。

如果他赌错了——

"沈搅。"秦寒渊的声音很冷，"你很聪明。但——聪明人不一定活得长。"

他抬起手——灵力在掌中凝聚。

沈搅没有跑。他站在原地，看着秦寒渊。

因为他已经——跑不动了。

"来吧。"他说，"我这辈子——还没怕过谁。"

秦寒渊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着沈搅——浑身是伤、灵力耗尽、连站都快站不稳——但眼神里没有恐惧。

这让他——犹豫了。

犹豫的瞬间——远处的天空中划过一道流光。

那是——天机门镇宗大阵启动的光芒。

"天机门也出手了？"秦寒渊的眼神一凝。

与此同时，另一个方向也传来了灵力波动——烈焰宗的。

五大宗门——开始联合了。

秦寒渊的手缓缓放了下来。

"沈搅，"他说，"你赢了——今天。"

他转身，飞走了。

沈搅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终于——膝盖一软，倒在了草甸上。

天上的星星在旋转。

"活着——"他喃喃自语，"还真累。"

但他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赌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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