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故人来访

天璇宗的飞舟在苍茫界停了三天才着陆。

不是因为他们飞得慢，而是因为——他们在等一个人。

秦寒渊。

飞舟是天璇宗外事堂的，但真正做主的人不是魏无极，而是秦寒渊本人。金丹初期，天璇宗内门首席——他亲自来了苍茫界。

沈搅得知消息后，在屋里坐了很久。

他不是怕——十八年都忍过来了，有什么好怕的。但看到"秦寒渊"这三个字的时候，他的心里还是有一根刺。被扎了十八年的刺，不是一朝一夕能拔掉的。

"沈哥，你没事吧？"铁憨在门口探头探脑。

"没事。"沈搅站起来，拍了拍衣裳，"走，去看看秦师兄来了干什么。"

苏沧海已经在主殿里等候了。沈搅进去的时候，殿里还有两个陌生人——天璇宗外事堂的弟子，穿着银白道袍，修为都在金丹初期以上。

"苏宗主，"其中一人看见沈搅进来，皱了皱眉，"这是——"

"落星宗长老，沈搅。"苏沧海介绍道。

天璇宗弟子听到"沈搅"两个字，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他们显然听说过这个名字——搅黄了征收令的那个练气三层的废柴。

"你就是沈搅？"天璇宗弟子打量着他，"修为——筑基初期？"

"刚突破。"沈搅笑了笑，"比以前强了一点点。"

"一点点？"天璇宗弟子的语气里带着不屑——在他们眼里，筑基初期跟练气三层一样，都是蝼蚁。

沈搅不在意。他早就习惯了这种眼神。

"秦寒渊在哪？"他直接问。

天璇宗弟子的脸色沉了下来："秦师兄在飞舟上处理事务。他让我传话——"

"传什么话？"

天璇宗弟子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

"这是秦师兄给沈搅的信。"

沈搅看着那封信，没有动。

苏灵溪走过来，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字——清秀挺拔，是标准的天璇宗内门书法。

"你不打开看看？"她问。

沈搅拿起信，拆开。

信很短，只有两行字：

"天璇宗弃徒沈搅，败坏宗门名誉。三日内自行了断，否则——天璇宗将代为处置。"

沈搅看完，笑了。

"自行了断？"他把信放回桌上，"秦师兄还是这么——直接。"

苏灵溪看着信的内容，脸色沉了下来。

"他凭什么？"

"凭他是天璇宗内门首席，凭他修为比我高，凭他——"沈搅顿了顿，"凭他想。"

沈搅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苍茫界的天空。比天域低矮，但更真实。

"苏宗主，"他转过头，"天璇宗的征收令暂停了，核查还没结果。秦寒渊在这个时候来苍茫界——不是来处理我的。"

"那他是来——"

"是来掩盖外事堂的事。"沈搅说，"征收令的事越查越大，外事堂的人怕露馅，需要一个人来'镇场'。秦寒渊是最合适的人选——他既是内门首席，又是外事堂代理执事。他来了，苍茫界的人就不敢多问了。"

"而我——"沈搅指了指自己，"我是那个揭了征收令盖子的人。他要在我身上立威——杀鸡儆猴。"

苏沧海的脸色难看起来。

"我不会让他动你。"

"苏宗主，"沈搅看着他，"你打不过他。"

苏沧海沉默了。

金丹初期对金丹初期——苏沧海和秦寒渊的修为相同。但秦寒渊是天璇宗的弟子，功法、法宝、战斗经验全面碾压。苏沧海不是他的对手。

"所以——"沈搅说，"不能硬碰。"

"那怎么办？"

沈搅想了想。

"拖。"

"拖？"

"对。三天期限——我不自行了断，他也不敢真的动手杀我。"沈搅说，"我是落星宗的长老，他在苍茫界杀我，就是攻击落星宗。五大宗门不会坐视不管。"

"但他可以说你是天璇宗的弃徒——"

"弃徒也是人。苍茫界有自己的规矩——在苍茫界的地盘上杀苍茫界的人，就是侵略。"沈搅看着苏沧海，"他不敢冒这个险。征收令的事已经让天璇宗在苍茫界的名声很差了，再杀一个人——天璇宗在苍茫界就彻底没法待了。"

苏沧海想了想，点头。

"那你就拖。"

"我不是光拖。"沈搅说，"我要趁这个机会——反客为主。"

"怎么做？"

沈搅笑了。

"秦寒渊来苍茫界是为了掩盖外事堂的事——那我就要把外事堂的事搅得更大。"他说，"征收令的事不是外事堂能遮住的。我要让整个苍茫界都知道——天璇宗的征收令是某个人私自发的，不是天璇宗宗门的意志。"

"然后呢？"

"然后——等天璇宗宗主的消息。"沈搅说，"宗主在核查。如果核查结果是外事堂违规——秦寒渊来了苍茫界也白来。因为宗主会亲自下命令处理这件事。"

"如果核查结果不是呢？"

"那就——"沈搅的笑容收了起来，"那就真打。"

苏灵溪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人比她以为的更深沉。他不是鲁莽地硬碰硬——他在算计。每一步都在算计。

"你早就想好了。"她说。

"没有。"沈搅说，"我只是——知道怎么活下来。"

他转身走出主殿。

院子里，铁憨正在练功。筑基初期的灵力在他身上流转，带着一股蛮力。

"铁憨，"沈搅叫住他，"接下来的几天，你跟着苏师姐。不管发生什么事——保护她。"

"沈哥，那你呢？"

"我——"沈搅笑了笑，"我去见见老朋友。"

铁憨不知道沈搅说的"老朋友"是谁。但苏灵溪知道——

是秦寒渊。

沈搅要去见秦寒渊了。

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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