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对手

林远的第四场对手叫谢塔，洛桑军事学院，F级。

他拿到对阵表时，正在旧仓库里练水墙。雷诺从外面跑进来，喘着气把纸拍在他胸前：“你下个对手，谢塔。我打听过了，这人使刀，左右手都能打，中距离特别强。”林远没抬头，只盯着掌心前那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水膜，说：“他打中距离，我打进去。”雷诺翻个白眼：“你左腿还肿着，昨天那场就差点废了，别太狂。”林远没接话。狂不狂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已经走到这里了，没有回头路。

比赛前一天，巴隆找到林远，只说了一句话：“谢塔的刀，最怕贴。你贴进去，他就废一半。但你要能进去。”林远点头。他把自己关在旧仓库，练到后半夜。水墙这招他刚摸到一点门道，能挡一下近身的劲，但离真正能用还差得远。可林远不打算把希望都压在水墙上。他的底牌还是炎涡。他把灵力慢慢往掌心引，让气流旋转，再缓缓推出去。现在炎涡已经不像最开始那样一碰就散，但离“收放自如”还有很大距离。林远抹了把汗，继续练。

比赛当天，看台上的人更多了。林远已经不再是最初那个被人嘲笑的补录生。有些星辰学院的学生开始专门来看他，甚至有人打出了写着“炎涡”的破布条。雷诺在下面喊：“林远，别死！”林远没理他，只抬头扫了一眼看台。艾琳还是坐在最高处，戴着兜帽，像一尊不会动的影子。林远看不见她的表情，只知道她在。这就够了。

谢塔已经站在台上了。

他比林远高半个头，肩很宽，穿一身暗红色短打。刀还没出，但林远已经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沉甸甸的压迫感。这不是哈格那种外放的凶，也不是依索那种灵动的快。谢塔像一块石头，立在场地中央，稳得让人不舒服。林远深吸一口气，走上台。裁判看了两人一眼，挥手：“开始。”

谢塔没有先动。他慢慢拔刀，刀身很长，刀背厚实，在阳光下泛着冷铁似的光。林远也没动，只是把重心放低，眼睛死死盯着谢塔的肩膀和腰。他知道，这种使长刀的人，出刀前一定会有预兆。他要抓住那一瞬。

僵持了大概三息，谢塔先动了。

刀像是从腰上弹出来的，一道横斩，带着尖锐的破风声。林远往后一仰，刀尖擦着他鼻尖过去，带起几根断发。他还没来得及喘气，谢塔手腕一翻，刀势不顺反逆，第二刀已经追了过来。林远急退，但没退太远。他必须贴进去。于是他停住，往下一蹲，刀从他头顶平削过去。趁谢塔刀势未收，林远像条泥鳅一样往里钻。谢塔显然早有防备，左拳猛地砸向林远面门。林远偏头，拳头擦过他耳廓，火辣辣的。他咬着牙继续贴近，右手已经按在谢塔握刀的小臂上。裂脉发动。灵力像针一样钻进去。谢塔手臂一麻，刀锋慢了一瞬。林远正要再进，谢塔突然变招，刀交左手，反手一记刺来。林远只来得及抬起左臂，水墙出现在掌前。刀尖撞上来，水膜被撕开，但力道被卸掉了大半。林远借着这股反震，整个人往后滑开。他落地时，左肋一阵剧痛，像被锤子砸过。但他没倒。

谢塔没有追。他甩了甩右手，又看了看左手，脸上第一次露出认真的神色：“药师，有点东西。”林远喘着粗气，没接话。他知道，刚才那一下，谢塔已经摸清了他大部分底细。再打下去，就是拼谁先出错。他不能出错。他要用炎涡。

两人再次对峙。这次谢塔没再犹豫，刀势展开，如一条黑蛇，从不同角度咬来。林远左支右绌，身上又多了几道口子。但他慢慢掌握了谢塔的攻击节奏。快，但有规律。谢塔的刀法是从战场上下来的，每一刀都追求最大杀伤，却也因此少了变化。林远开始预读。他开始提前移动。谢塔的快刀，一次次落空，看台上不断响起惊呼。林远却越打越静。他能感觉到，谢塔的呼吸开始重了。高强度的抢攻，对体力消耗极大。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谢塔又是一刀劈空，身体因为惯性往前倾了半寸。林远等的就是这半寸。他右手往身后一藏，掌心灵力全开，炎涡瞬间成型。这一次，他没有急着打出去。他往前一蹿，直接钻到谢塔身前，然后把右掌狠狠按向谢塔胸口。谢塔只来得及横刀一挡。轰的一声，炎涡炸开。木刀被绞得寸寸断裂。谢塔像被一头无形巨兽撞中，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台面上，又滑出老远，直到半个身子出了界。

林远也跪了下去。掌心焦黑，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他听见裁判在喊：“林远，胜。”

看台上炸了。林远慢慢抬起头，看见谢塔正从地上坐起来，用袖子擦嘴角的血。他看向林远，居然笑了：“你那一招，叫什么？”林远说：“炎涡。”谢塔点点头，没再说话。林远撑着地站起来。他没看任何人，只一步步往台下走。左腿几乎拖不动，右掌像是别人的。但他是赢家。他以胜利者的身份离开了这个台子。下一次，他还要上去。直到再也站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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