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封典暗流涌动，初次交锋藏刃

【场景：永安十三年冬月初九，寅时。沈府嫡女的梳妆暖阁，烛火通明，四名上等宫女捧着繁复华贵的宸妃朝服立在一旁，熏炉里燃着沉水香，烟气淡淡缠绕梁柱。窗外天色尚且暗沉，宫道之上已经传来禁军巡守整齐的脚步声，今日便是入宫册封大典的正日。】

柳嬷嬷（亲手将一套暗绣银线海棠的中衣铺开，指尖仔细抚平布料褶皱，压低声音，神色谨慎）：

小姐，天快亮了，内侍府的车马已经在府门外等候。方才收到暗线传回的消息，昨夜丞相苏崇安深夜入了皇宫，在御书房与陛下密谈了近两个时辰才离开。

沈知微（坐在菱花铜镜之前，指尖轻轻摩挲冰凉的镜沿，镜中人容貌清丽温润，眉眼尚且带着几分未褪的少女柔美，唯独一双眸子，沉静得没有半分暖意）：

意料之中。

苏怜月想要借着这次封典博取圣恩，她父亲自然要提前入宫铺路。

柳嬷嬷（拿起玉梳缓缓梳理她乌黑柔顺的长发，语气带着一丝忧虑）：

奴婢还打探到，今日大典观礼的嫔妃之中，苏怜月被安排在了靠前的位置。按照礼制，她只是五品才人，本不该拥有这般位次，明显是陛下特意下的旨意。

沈知微（唇角漫起一抹浅淡冰冷的弧度，目光落在铜镜里自己的面容之上）：

萧珩向来擅长这般手段。

一边给我至高无上的宸妃尊荣安抚沈家，一边抬举苏怜月敲打我，提醒我不要恃家族权势肆意妄为。

前世的我，那时还会为这点小动作暗自神伤，如今想来，可笑至极。

侍女春桃（端着盛有养颜脂膏的玉盘快步走入屋内，脸上带着几分慌张）：

小姐，方才前厅传来消息，镇国大将军，也就是大少爷回来了！他连夜从城郊军营赶回府，说要在您入宫之前见您一面。

沈知微（睫毛猛地一颤，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转瞬又恢复清冷）：

让兄长进来，其余下人全部退到外间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偷听。

一众宫女应声行礼，轻手轻脚退出暖阁，屋内只剩下沈知微、柳嬷嬷，以及片刻之后大步踏入房间的沈惊策。

沈惊策一身玄色劲装，铠甲尚且带着户外的寒霜，身形挺拔英武，眉眼锋利，周身裹挟着沙场武将独有的凛冽气场。

沈惊策（快步走到镜前，目光仔细打量自家妹妹，语气沉重严肃，压着音量）：

知微，昨夜我收到了你暗中送来的密信。你突然让我紧盯禁军调动，防范苏家势力，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沈知微（缓缓站起身，转过身直面兄长，神色认真郑重）：

兄长，今日之后我便入宫。往后朝堂风云诡谲，你一定要牢牢握住京畿兵权，万万不可轻易交出手中的权力。苏家野心极大，苏崇安一直在暗中培植党羽，迟早会对我们沈家下手。

沈惊策（眉头紧紧皱起，眼中满是不解）：

陛下如今还要依靠咱们沈家稳固朝局，苏丞相就算有心算计，也不敢明目张胆动手。你近日怎么行事越发谨慎多疑了？

沈知微（抬眼望向他，声音压得极低，字字沉重）：

人心隔肚皮，帝王之心更是最不可信之物。

今日他需要沈家，便会万般优待；来日江山稳固，沈家手握重兵，便是他心头最大的祸患。兄长，你信我一次，往后凡事留三分退路，不要对萧珩掏心掏肺。

沈惊策看着妹妹那双与往日截然不同、满是沧桑冷意的眼眸，心中莫名一紧。他虽不懂其中缘由，可自小他便疼爱这个妹妹，沉吟片刻之后缓缓点头。

沈惊策：

好，我信你。我会约束麾下将士，暗中提防苏家动静，护住沈家上下安危。你身在深宫之中，万事小心，若是在宫里受了委屈，立刻传信回府，兄长定然不会让你白白受欺负。

沈知微鼻尖微酸，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轻轻颔首：

我知道。兄长保重自己，切莫落入别人设下的圈套。

门外传来内侍尖细绵长的通传之声，打断了二人短暂的私谈。

李福全（站在府院回廊之下，躬身扬声，语气带着制式的恭敬）：

宸妃娘娘，吉时将近，凤驾已经备好，请娘娘移步登车入宫，册封大典不可延误时辰。

沈惊策收敛神色，深深看了妹妹一眼，转身快步离开暖阁避嫌。

柳嬷嬷上前，亲手为沈知微穿戴起繁复华丽的朝服，赤金霞帔流光潋滟，凤钗珠翠层层叠叠，一身华服尊贵逼人。

沈知微迈步走出沈府大门，朱红大门缓缓敞开，皇家仪仗分列两侧，玉辇精致华贵。她弯腰坐上凤车，车帘缓缓落下，隔绝了府外所有视线。

长长的仪仗队伍缓缓向着皇宫方向行进，车轮碾过结冰的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场景：皇宫承天殿外，广场宽阔开阔，百官分列两侧，礼乐声声悠扬。高台之上设下册封礼台，萧珩身着明黄衮龙袍，身姿挺拔立于最高处，面容俊美冷峻，目光遥遥落在缓缓走来的沈知微身上。不远处的嫔妃队列里，一身浅粉宫装的苏怜月静静站立，低垂的眉眼遮住眼底的妒意。】

司仪官（高声唱喏，声音响彻整个广场）：

宣——沈氏知微，册封宸妃，赐居凝晖宫！

沈知微缓步踏上白玉石阶，步履从容端庄，没有半分局促怯懦。她按照礼制屈膝行礼，动作标准无可挑剔，却没有抬头望向帝王，姿态恭顺，却刻意疏离。

萧珩（目光紧锁着她，指尖微微收拢，语气带着只有二人能够捕捉到的试探）：

沈氏，今日起，你身居宸妃之位，执掌一宫主位，往后侍奉后宫，恪守宫规，可明白？

若是在前世，此刻的沈知微定会含羞抬眸，柔声应答，满眼皆是爱慕。

但此刻的她，始终垂着眼帘，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情意。

沈知微：

臣妾谨记陛下教诲，定恪守本分，打理宫务。

这一副淡漠疏离的模样，让萧珩心底莫名生出一丝不悦。他原本以为，这个满心爱慕自己的女子，见到自己时眼底必然会盛满欢喜，可如今只剩下客套的君臣礼仪。

苏怜月站在人群之中，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唇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她轻步上前，盈盈福身，声音柔婉动听。

苏怜月：

恭喜宸妃姐姐荣封主位，妹妹特意备了一份薄礼，稍后送到凝晖宫，还望姐姐不要嫌弃。

沈知微侧眸看向她，目光淡淡扫过那张故作柔弱无害的脸庞，不冷不热地开口。

沈知微：

有心了，才人不必多礼。本宫初入宫中，往后还要仰仗各位姐妹和睦相处。

话语客气疏离，没有半分亲近。苏怜月伸出想要挽住她手臂的手僵在了半空，场面微微尴尬，眼底飞快闪过一丝错愕。她原本打算借着亲昵的姿态，在百官和帝王面前塑造自己温柔和善的形象，却被沈知微不动声色地避开。

萧珩将这细微的冲突看在眼中，心底的猜忌越来越重。今日的沈知微，完全褪去了往日的柔情痴缠，冷静得像一个陌生人。

萧珩（抬手扬声开口，语气带着帝王独有的威压）：

大典礼成！各宫嫔妃随朕前往凝晖宫赴宴，今日设宴庆贺宸妃入主东宫偏殿。

百官纷纷行礼恭贺，礼乐再次奏响。沈知微跟随着人流转身，余光瞥见李福全悄悄站在侧面，眼神不断在几位贵人之间来回打量，默默记下所有人的神色举动。

去往凝晖宫的宫道之上，柳嬷嬷落后半步，低声在沈知微身侧禀报。

柳嬷嬷：

娘娘，方才暗线回报，苏才人一早便收买了凝晖宫里面一名洒扫宫女，准备在晚宴的茶水里动手脚，打算让您在宴席之上身体不适，落一个福薄不配居主位的流言。

沈知微行走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神色平静无澜，仿佛听到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沈知微（嘴唇轻启，音量压得极低）：

不必打草惊蛇。你悄悄换掉那壶茶水，再悄悄把这名宫女的把柄收好。现在还不是清算的时候，留着她，日后还有用处。

苏怜月迫不及待想要动手，恰恰说明她已经沉不住气了。

柳嬷嬷轻轻点头领命。

一行人抵达凝晖宫，殿内早已布置得富丽堂皇，宴席酒菜一一摆上案几。

萧珩坐上主位，目光一直追随着沈知微的身影，看着她从容淡定地接待诸位嫔妃，应对自如，进退有度，全然没有初封妃嫔的青涩紧张。

萧珩（端起酒杯，目光直直看向下方端坐的沈知微，声音不大，刚好所有人都能听见）：

宸妃今日神色寡淡，难道是入宫之后，心中不快？

一瞬间，殿内所有的目光全部汇聚到沈知微的身上，气氛骤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等着她的回答，想要看这位沈家嫡女如何应对帝王的问话。

苏怜月端着酒杯，假意温柔地看向沈知微，静待她失言出错。

沈知微缓缓抬起眼眸，迎上萧珩那双带着探究与压迫的眸子，唇角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端庄得体的浅笑。

沈知微：

陛下多虑了。臣妾初居新宫，心中感念圣恩，只是初次面对这般盛大宴席，难免略有拘谨，并非心生不悦。臣妾敬陛下一杯，愿大晟山河永安，社稷绵长。

她抬手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举止大方从容，挑不出半分错处。

一番回话滴水不漏，既给足了帝王颜面，又没有流露半分儿女情长。

萧珩盯着她冷静从容的眉眼，心中的烦躁与偏执悄然滋生。

他忽然发觉，那个对自己死心塌地的沈知微，好像彻底消失了。

沈知微放下酒杯，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殿内各怀鬼胎的众人，心底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棋局。

这场深宫博弈，从今日这场册封晚宴，才刚刚正式拉开帷幕。

前世欠下的血债，她会一步一步，慢慢讨回来。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