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始

书房里。

赵思衡一遍遍翻阅尘封史料，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他整理的感悟。昏暗灯火下，他反复凝视大宋三百年兴衰记载。

若能重回当年，是否能扭转亡国结局？

纷乱念头翻涌，他视野骤然模糊，身躯似腾空而起，灵魂轻飘飘脱离肉身。

不知过了多久，暖意缓缓传来，他睁眼，眼前立着一名形貌奇异的存在。

“虽不愿相信科幻，此人应当是外星生命。”

“没错。”对方看穿他的心声，缓缓开口，“我是三级文明高等生命。我知晓你想改写历史的执念，我们正在开展低等文明观测，可予你穿越之机。抵达新时空后我不会干预你的任何行动，愿你顺遂。”

话音未落，一股吸力将他卷入空间，视野再度陷入混沌。

等视线清晰，赵思衡确认自己已然穿越。

他细细感知这具与自己同龄、却孱弱许多的躯体，屋内萦绕檀香与草药交融的气息，古雅别致。

赵思衡怔怔望着屋顶，喘息的空隙转瞬被打破。房门猛地被推开，内侍总管连滚带爬闯入：“殿下，官家一个时辰前气促昏厥，众太医全力施救，官家昏迷前急召殿下即刻觐见。”

赵思衡来不及平复心绪，便被接连催促着动身。他心中暗忖，原身赵禥痴傻十余年，在宫中本就无半分体面。

不多时，他风尘仆仆赶至宋理宗寝宫。

龙床之上，老人形容枯槁，十数名太医围在一旁诊治，分明已是回天乏术。

宋理宗费力掀开浑浊眼眸，望见赵思衡，勉强挤出一抹温和笑意，掩去油尽灯枯的颓态。

“禥儿。”他声息微弱，仅能靠口型辨认。

赵思衡快步上前，心头莫名酸涩。

宋理宗抬眼示意，殿内宫人、太医尽数识趣退去。殿内冷清，老人一阵寒颤，死死攥住赵思衡的手，如同攥住此生最后的寄托。

“好冷，上一回这般寒冬，已是三十年前。那年大宋与北虏决战，因自大轻敌一败涂地，无数汉人埋骨异乡，城池接连陷落，先祖光复河山的心愿遥遥无期，是朕愧对列祖列宗……”

一阵剧烈咳嗽袭来，他神色稍缓，轻声发问：“禥儿，你尚未成年便被立为皇嗣，与生父荣王分离，你心中可怨朕？”

赵思衡喉头哽咽，一时无言。心底了然，这是原身残留的情绪，并非自己本心。

见他泪流满面，宋理宗抬手轻柔抚过他的头顶。

“禥儿，不出多时，这大宋万里江山便要交托于你。昔年王孙满论九鼎轻重，江山重量，远不止于此。万里山河诸事，皆要你在临安深宫方寸之间决断；亿万生民性命，皆需你一力护佑。你涉世尚浅，处置社稷万不可草率，亲贤臣，远小人，细辨朝臣心性，忠良可倚，跋扈权臣当择机除去，切莫留下祸根。”

赵思衡心神巨震。眼前之人，全然不似史料记载里昏庸纵欲的帝王。

未等他深思，宋理宗继续低语：“可惜朕识人不清，直至贾似道势大才看清他本心，如今已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朕无能，只得将这难题交付于你。切记，无万全之策，万万不可轻易动他。眼下他虽专权，尚能稳住朝堂，保大宋十年安稳。但若你决心以身入局，为大宋刮骨疗毒，此物可助你行事。”

说罢，他自怀中取出一枚檀香木令牌，其上刻十二金字：天子亲授，便宜行事，先斩后奏。

“此令统辖皇城司，可暗中探查边镇将帅动向，荆襄吕氏一族，你日后亦需多加提防。”

赵思衡郑重接过令牌，心绪百感交集。正史之中宋度宗并非没有翻盘之机，只是本性懦弱、沉溺酒色，白白错失这份契机，最终亲手将大宋推向末路。

“但我绝不会重蹈覆辙。”

宋理宗又叮嘱数桩要事，随后传召贾似道等重臣入内。

纵使油尽灯枯，他仍要为赵思衡铺好最后一层缓冲。他故作悲戚，紧紧握住贾似道的手，情真意切言道：“平章自入仕以来，一心为国，朕铭记于心，爱卿功绩足以名留青史。朕身后，国事尽数托付于师相，太子年纪尚幼，还望你尽心辅佐，护佑大宋基业。”

贾似道深谙朝堂周旋之道，暗中瞥了一眼赵思衡，当即面露悲戚：“圣上恩深似海，臣无以为报，定肝脑涂地，誓死效忠大宋。”

“禥儿，你需立誓善待平章，凡国事不决，皆可向他请教。”

赵思衡心底冷笑，面上却配合着行礼：“师相才高，忠心不二，请受晚辈一拜。”

贾似道神色一紧，连忙避让：“殿下万万不可，臣如何担得起殿下大礼，快快起身。”

待其余重臣一一叮嘱完毕，宋理宗屏退所有人，独自静坐片刻，再度陷入昏迷，半日之后溘然长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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