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全员入局

密集的脚步声从楼下疯狂冲来。

不止一两个人，是成片、整齐、急促的踏步声。

警力上楼。

原本我最后的希望，此刻变成了最致命的绝杀。

老人站在阴影前，佝偻的身躯微微舒展，眼底翻涌着压抑三十年的贪婪。

“活人，人气，生气……”

他低声呢喃，语气近乎痴迷。

“太久了，顶楼的气运越来越薄，守楼人的气息越来越弱。”

“我快要撑不住了。”

我头皮炸裂，瞬间彻底想通所有细节。

难怪三年换一次守楼人。

难怪每一任租客都会被强行囚禁、同化、轮转。

不是规矩如此。

是他快吸不到生气了。

普通住户常年居住，气息早已被他榨干，只剩微弱底韵。

只有新来的陌生租客，气运纯净、生机旺盛，是最好的续命养料。

而警察，大批量生人集体闯入。

对于他来说——

是天降大补！

楼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冲上四楼楼梯口。

楼道灯光被人影遮挡，光影晃动，层层逼近。

物业前台和两个壮汉彻底放松下来，脸上露出解脱般的冷笑。

他们不怕被抓。

因为在这里，法律无效，轮回有效。

只要人进了楼，气运就会被锁住。

警察办案、盘问、取证、逗留……

只要停留超过十分钟，就会被这栋楼彻底缠上。

从执法者，变成新的入局者。

我手心冷汗狂冒。

我赌命引来的救援，马上就要全员沦陷。

到时候，不止我逃不掉。

整队警察，都会被困死在这里，卷入无尽轮回。

事态彻底失控。

“你很聪明。”老人转头看向我，语气带着戏谑，“可惜，太年轻。”

“你以为报警是破局？”

“你是给我送养料来了。”

他缓缓抬起枯瘦手掌，轻轻虚握。

一瞬间，整栋楼所有灯光忽明忽暗，疯狂闪烁。

滋啦——

电流炸裂声贯穿整栋楼。

楼道、夹层、房间、走廊，所有光源反复明暗。

空气中的阴冷气息瞬间暴涨，压得人呼吸困难。

“从现在起。”

“兴盛小区，全员入局。”

话音落下，楼下的脚步声骤然停住。

死寂。

彻底的死寂。

刚刚还急促喧闹的楼道，一瞬间安静得可怕。

没有脚步声、没有交谈声、没有对讲机声。

仿佛刚刚冲楼的一队警察，凭空消失在了楼梯之间。

我的心脏狠狠沉到谷底。

来了。

诅咒生效了。

他们被困住了。

老人满意点头，目光再次落回我身上：“别急，很快，他们就会开始迷茫、错乱、记忆偏移。”

“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变成和他们、和他一样。”

他抬手指了指物业三人，又指了指身后的苍白青年。

沦为傀儡，永世轮转。

我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压下滔天慌乱。

不能慌。

越是绝境，越不能乱。

他说，警察入局，全员锁死。

他说，生人入楼，即为养料。

他说，我亲手加固了轮回。

但我抓住了他话里唯一的破绽。

一个极其细微、却足以翻盘的漏洞。

我抬眼，死死盯着老人，沉声开口：

“你撑不住了，对不对？”

老人微怔，眼底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你刚刚说，你快撑不住了。”

我语速极快，大脑疯狂复盘：

“三年换守楼人、顶楼租客频繁失踪、人气气运稀薄、你急需大量生人续命。”

“这说明——你的力量在衰退，诅咒在弱化。”

“如果你的轮回真的固若金汤，你根本不需要源源不断的活人入局！”

老人脸色第一次彻底沉了下来。

被我说中了软肋。

我继续往前一步，不惧他身上的阴森寒气，字字铿锵：

“警察入局，的确会给你补充大量生气。”

“但你忘了最重要的一点。”

“正气，克阴邪。”

普通租客、普通住户、普通人的生气，是杂气、是庸气，只能供你续命。

但警察身上带着公职正气、法理之气！

这是你这阴邪轮回，最惧怕的东西！

你以为是大补，实则——

是剧毒！

这话落下，全场死寂。

苍白青年猛地抬头，眼底爆发出极致的震惊。

物业三人脸色瞬间煞白，不敢置信地看向老人。

老人佝偻的身躯，第一次微微颤抖。

我赌对了！

他急着续命，急到利令智昏，连最基础的克制关系都顾不上了！

三十年来，他只敢猎捕普通外来租客。

从来不敢招惹公职人员！

不是没有机会。

是他根本承受不住正气反噬！

短暂的沉默后，老人低吼一声，眼底阴光大盛：“胡言乱语！”

他强行镇定，抬手一挥。

夹层四周的灰尘骤然腾空，狂风四起。

“就算是剧毒，只要我全部吞噬，照样能破限重生！”

“今天，谁也别想走！”

狂风呼啸，夹层冰冷刺骨，四周阴影疯狂涌动。

整栋楼的阴邪气息，全部朝着我们汇聚而来。

我被风压逼得连连后退，耳膜轰鸣。

但我没有退怯。

我握紧口袋里的录音笔，握紧所有证据，握紧这唯一的翻盘机会。

我转头看向身后僵立的苍白青年，厉声大喝：

“三年了！你还想被困在这里一辈子吗！”

“他快崩了！现在反水，是你唯一的生路！”

苍白青年身躯巨震。

空洞的眼底，积压三年的绝望、不甘、怨恨，彻底爆发。

他盯着老人的背影，指尖剧烈颤抖。

下一秒。

他动了。

他猛地侧身，抬手狠狠拍向夹层墙壁一处老旧的瓷砖！

啪！

瓷砖碎裂。

里面露出一块生锈的金属牌。

整栋楼的地气枢纽！

是这栋楼所有阴邪、所有轮回、所有诅咒的根源核心！

苍白青年嘶吼出声：

“枢纽在这！毁了它！轮回就断了！”

老人脸色彻底惊恐！

他不顾一切朝着我们扑来，阴森戾气席卷全场：“敢！！”

终局之战，彻底爆发。

一边是濒临崩溃、急于反噬的楼中邪源。

一边是我、挣脱枷锁的守楼人、被困的整队正气警力。

三十年无解的轮回闭环。

今日，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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