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真正的掌控者

刺耳的警笛声划破夜空，越来越近。

狭小的楼道夹层里，所有人脸色瞬间惨白。

物业前台瞳孔震颤，难以置信地盯着我：“你怎么可能发得出去消息？我们屏蔽了整栋楼的信号！”

她的语气里满是恐慌。

足以证明，警察的到来，是他们最大的禁忌。

我握着手里的录音笔，心底无比冷静。

你们能屏蔽网络、能干扰手机信号、能删除电子录像。

但你们永远屏蔽不了提前预存的定时发送短信。

在我入住第一晚发现异常时，我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我把我的定位、租房地址、提前录制的第一条楼道异响音频，全部打包。

设置了定时邮件发送。

一旦我超过十二个小时没有手动取消，邮件自动发送给我提前托付的朋友。

我赌的就是——

这栋楼的人，能控电、控网、控监控，却控不住时间。

而现在，赌赢了。

两名壮汉明显慌了，下意识转身想往楼下跑，想要销毁证据、躲避警方。

“不准动。”

我冷声开口，目光死死锁住夹层最深处那片漆黑的阴影。

所有人的注意力，还停留在警笛和逃跑上。

只有我看见了。

刚才那双窥视全场的眼睛，还在。

警笛声、对峙、破局、慌乱……

所有混乱，都没能惊动它。

它就静静藏在夹层尽头的黑暗里，居高临下，看着我们这群傀儡互相撕扯。

苍白青年身体僵硬，缓缓转头，看向那片黑暗。

他空洞的眼底，第一次露出极致的恐惧。

那是源自骨子里、三年都未曾消散的畏惧。

前台顺着我们的视线回头，脸色瞬间从慌乱，变成死灰。

她低声呢喃：“他……醒了。”

我皱眉：“谁？”

没人回答我。

整片夹层的温度，骤然骤降。

原本只是阴冷的空气，瞬间变得刺骨冰寒。

黑暗深处，缓缓传来缓慢、拖沓的脚步声。

哒……

哒……

哒……

每一步，都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一个身穿老旧黑色外套的中年男人，慢慢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看着五六十岁，头发花白，身形佝偻，脸上布满褶皱。

他的眼神不凶，不冷，甚至带着一种慈祥的平静。

可就是这份平静，让在场所有臣服于轮回的人，尽数瑟瑟发抖。

物业前台、两名壮汉，全部下意识低头、侧身、不敢直视。

像奴仆拜见主人。

就连被困三年、早已麻木的苍白青年，都紧紧攥拳、身体止不住颤抖。

这一刻，我彻底明白。

房东不是主谋。

物业不是主谋。

监视我的青年，更不是主谋。

他，才是这栋楼轮回囚笼的真正掌控者。

中年男人缓步走到我面前两米处，停下脚步。

他目光温和地打量我，像在欣赏一件难得的作品。

“三年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苍老。

“三年来，住进4002的租客，一共七个人。”

“有人吓疯连夜逃窜，有人妥协沉沦轮回，有人沉默等死。”

“你是第一个，敢反手破局、敢引警察上楼的。”

我心脏狂跳，面上丝毫不退：“是你定下的守楼人规矩？”

男人轻轻点头：“是我。”

“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死死盯着他，“困住无辜租客，代代轮转，你到底想要什么？”

男人微微抬眼，看向窗外渐渐逼近的警车灯光，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想要活下去。”

简简单单五个字，让我浑身一震。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指了指脚下的楼层。

“这栋楼，压着我的命。”

“三十年前，我盖了这栋楼，地基之下，埋了禁忌。我被缠上，命被锁在这里。”

“我离不开这栋楼，楼不灭，我不死。楼若毁，我必死。”

我瞬间听懂了大半！

他被地气、禁忌、旧怨困死在此楼。

只要楼房还在，他就能永远活着。

但他的生命力会逐年衰败，需要活人气息、生人气运来滋养！

守楼人、轮转租客、代代顶替。

根本不是什么虚无的规矩！

他在用活人的生气，续自己的命！

每一任住进4002的租客，都是他选中的气运养料。

一旦入住，气息被缠、运势被吸、自由被困。

最后要么疯癫消失，要么沦为守楼人，继续帮他困住下一任活人。

源源不断，生生不息！

我后背彻骨冰凉。

一栋楼，一个老人，一场持续三十年的活人献祭轮回。

难怪整栋楼住户全部知情包庇！

我目光扫过楼下零星亮起的窗户。

所有老住户，全部安然居住、安稳生活。

因为只有顶楼4002，是献祭位。

牺牲外来租客，保全整栋住户，所以全员闭口、全员帮凶、全员默许罪恶！

人性之恶，比鬼神恐怖万倍。

中年男人看着我，淡淡开口：

“你很聪明，也很能忍，胆子够大，脑子够快。”

“原本我打算慢慢养你的气运，把你培养成下一任最稳的守楼人。”

“可惜，你太不安分。”

话音落下，他眼神里的慈祥彻底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阴狠。

“警察来了也好。”

“正好，多送一批生人进来。”

我瞳孔骤缩！

我终于听懂了他最后的底牌！

他不怕警察！

警察上楼、大量生人涌入楼内，只会给他带来更旺盛的人气气运！

不仅破不了局，反而会帮他续命、帮他加固轮回！

我引以为傲的翻盘底牌，居然是他蓄谋已久的更大陷阱！

警笛声已经停在楼下，楼道传来密集急促的上楼脚步声。

大批警力，正在冲向上顶楼。

而面前的老人，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森的笑意：

“年轻人。”

“你以为你破局了？”

“从你引警察上楼的这一刻起，整栋楼的轮回，彻底锁死了。”

我浑身僵硬，血液近乎凝固。

赢局瞬间变死局。

我不仅没能毁掉轮回。

我亲手，加固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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