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周五放学，班主任把殷玥拦在了办公室。

“殷玥啊，你物理最近两次小测，一次58，一次54。”老陈推眼镜，“下周月考，再不及格，寒假要叫家长。”

殷玥：“……”

她理科废，原主也废，属于双向奔赴的废。

【叮！触发支线任务：找年级倒数教物理，自暴自弃羞辱值+5！】

殷玥：物理倒数是谁，不是周妄吗。

正想着，身后有人“啧”了一声。

周妄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好像早就在那儿。

老陈看见他，脸更黑：“你也别笑，你48。”

周妄：“嗯。”

“你俩，”老陈摆手，“互相讲题，互补一下。殷玥你语文英语好，帮帮他；周妄你脑子活，物理给他讲讲。周一我查。”

殷玥：？

周妄：抬眼，看她。

【快！拒绝！说跟疯狗学物理丢人！】

殷玥硬着头皮：“……老师，我们什么时候补？”

“周末吧。图书馆，周六下午。”

老陈一锤定音。

周六下午，两点。

殷玥提前十分钟到图书馆，占了个角落位置，桌上摆好物理卷、错题本、两支笔。

两点过五分，周妄来了。

黑羽绒服，拉链拉到顶，只露出眼睛，走路没声，像猫科动物。

她下意识坐直。

“等久了？”他拉开对面椅子，没坐，先弯腰看她摊开的卷子。

视线扫过分数，停顿。

“54。”他说。

殷玥耳根热：“……你48。”

“所以你教我语文，”他坐下，腿长，椅子往后一靠，脚尖虚虚抵着她桌腿，“我教你物理。”

【哈！反派主动认领废物身份，羞辱值+0.5！】

殷玥心里叹气：他根本不在意分数的。

周妄听见了，脚尖往前，轻轻碰了下她的。

“先看这道题。”

他抽走她卷子，笔尖点在受力分析上。

“哪儿不会。”

“……都。”

“行。”

他讲了。

——讲得很快，跳步骤，嘴里全是“这不显然”“这里一眼”，殷玥听得云里雾里。

她咬笔：“你能……慢点吗。”

周妄停住。

盯了她两秒，忽然把笔一放，整个人越过桌子，伸手。

不是拿东西，是指着她草稿纸。

手臂横过来，几乎把她笼在下面。

“这里，”他手指点着，“重力，向下。”

气息扫过她额头。

殷玥僵住，笔都忘了咬。

【距离过近！宿主快推开他！】

她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你字写得太丑了。”

周妄：“。”

他低头看自己草稿——龙飞凤舞，像符咒。

“丑？”他挑眉，“那你看清楚点。”

又凑近一寸。

殷玥眼睫颤得厉害，盯着纸，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只闻到他袖口晒过太阳的味道。

“……我看清楚了。”

“会了？”

“会了。”

“那你做一遍。”

她硬着头皮写，手抖，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箭头。

周妄盯着那个箭头，没笑，很认真地点评：“方向对了，力气不够。”

【……这是在讲题还是在开车？？】

殷玥脑子里系统卡壳，她也卡壳。

中间休息。

她去接水，回来时，桌上多了盒牛奶，插好吸管。

周妄在翻她的错题本，指尖停在一页——

上面用铅笔写了一行很小的字，她自己写的：周妄今天打架没出血，挺好。

写的时候随手记的，忘了擦。

周妄手指按在那行字上。

殷玥心跳停了半拍，冲过来想合本子：“那个——”

“挺好？”他抬眼。

“……就，随便写的。”

“还记了什么。”

“没了！”

他翻，后面一页，又一行：他今天喝了我的豆浆，没扔。

再后一页：围巾好闻。

——她有个坏习惯，听不懂题就在旁边乱写，写的大多是他。

周妄合上本子，动作很慢。

“以后，”他说，“记正面点。”

“啊？”

“比如，”他靠回椅背，语气平淡，“记我教得很好。”

殷玥：“……”

【宿主！他在诱导你写情话！这是羞辱任务的变种！】

她没敢说，默默把牛奶拿过来喝了一口。

甜的。

三点半，图书馆阿姨来赶人，说闭馆。

外面下起了小雨。

殷玥没带伞，站在台阶上发愁。

周妄站在一步下，抬头看天，又看她：“住哪边？”

“西山。”

“顺路。”

“不顺吧，”她诚实，“你家不是住东城吗。”

“新搬的。”他说。

——其实没搬，只是这两天，睡在附近废弃台球房的阁楼，比车库强点。

殷玥不知道，只当他又嘴硬。

雨不大，他撑开一把黑伞，往她那边一递：“拿着。”

“那你呢？”

“淋惯了。”

“不行。”她把伞推回去，“一起。”

周妄看着她。

伞柄在她手里，他没接，也没放，两只手一左一右，虚握着她握伞的地方。

等于，手叠着手。

“一起就一起。”他说。

伞大半倾向她这边，他半边肩膀露在外面，雨很快打湿了羽绒服。

殷玥偷偷往他那边挪了挪，伞往上抬。

两人靠得很近，袖子蹭在一起。

走了一段，她小声：“下周月考，我要是还不及格怎么办。”

周妄：“再补。”

“一直不及格呢。”

“一直补。”

“那你岂不是，”她没过脑子，“要教我很久。”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红了脸。

周妄脚步停了下。

伞下光线暗，他低头看她侧脸。

脑内系统又开始嚎：【快说“烦死了”，让他滚！】

殷玥闭嘴，假装看雨。

周妄没说话。

走了很久，快到巷口，他才开口，声音被雨声打得有点碎：

“嗯。”

“什么？”

“教很久。”他说，“想到哪儿，补到哪儿。”

送到巷口，他没再往前。

伞塞她手里，自己转身往雨里走。

走了几步，又停，回头。

“殷玥。”

“嗯？”

“错题本，”他声音很淡，“下次别写那么小。我看不清。”

她站在原地，攥着还留着他体温的伞柄。

……原来他看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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