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是缘来

在蓝衣居士的目送下，一行人乘船离开倭国，在船上大家吟诗作对好不快活，就连来自西域的萧耳也学会了调性能自己吟上几首悦耳的“山歌”了。这是顺着河风，在远处吹来了几声遥远的歌声，一个摇着摇橹船的姑娘从对面的岸头驶来，喊着这头的五人，打了个哑迷喊着问这头的几人看谁能答对。谜面是：“松下问童”谜语是：“地点是哪？”

众人愣了片刻，都忍不住笑起来，刀人摸着下巴猜了几处地名，姑娘都笑着摇了摇头。七叔捻着胡子看向萧耳，打趣道：“小友棋道通神，猜个谜语还不是手到擒来？”萧耳靠在船舷边望着摇橹姑娘弯起的笑眼，脑子里转了一圈，忽然想起先前在潇空秘境见过的石碑，开口答道：“可是‘围棋’阵的破阵子？”

姑娘眼睛一下子亮了，拍着船桨笑道：“公子好才情！果然猜对了！”说罢，她摇着橹慢慢靠了过来，递过来一篮刚摘的莲蓬，说是给猜对谜语的彩头。萧耳接过莲蓬，递回去一囊倭国带回的樱饼，姑娘道了谢，又笑着问道：“诸位可是要回青城镇？我这船正好顺流而下，可以捎你们一程。”

众人正好急着赶回青城镇打算给青城镇居民一个解释，并准备料理新开棋院的事，当下欣然应允，都转到姑娘的大摇橹船上。行船途中闲谈才知道，姑娘原是青城镇外河边上长大的，姓柳，小名叫做莲儿，祖上也都是棋师出身，只是家道中落，如今靠着撑船摆渡为生，闲暇时也自己摆个残局棋摊赚些散钱。说起棋道，莲儿讲得头头是道， 甚至连萧耳都忍不住夸她两句，说她是藏在乡野的棋中才女。

船行了三日，终于顺流到了青城镇码头，萧耳刚下船，就看见得飞鸽传信的棋院弟子早就等在码头，见萧耳回来，连忙扑上前行礼，说这半年多来，各地想学棋的年轻人越来越多，原来的小院早就住不下了，问萧耳什么时候选个日子新建棋舍。

萧耳正和弟子说着话，身后忽然传来车马声，转头一看，就见一辆青盖马车停在码头边，车帘掀开，走出来一个穿着月白长衫的老者，见到萧耳就拱手笑道：“萧小友可算回来了，我是京城棋会的主事，特意来请你，下个月京城要办天下棋会，请你一定去做个主裁，也让京城的棋友们见见共生棋道的真章。”

萧耳还没来得及答应，就听见路边传来一声轻唤，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背着药篓的老大夫站在棋院门口，笑着朝他招手：“萧小友，你当年欠我一碗汤药，如今可是该还了？我孙女吵着要学棋，你可不能不收。”

身边的刀人和七叔看着这热热闹闹的场面，都忍不住笑了，刀人撞了撞萧耳的胳膊：“你看，你说要把棋道传出去，这不全天下的人都找来了？”萧耳望着眼前来来往往、满眼热切的人群，看着远处东来渡的方向想起和魏小菊十年之约，又低头看着手里棋神传下来的棋谱，忽然笑了。

从潇空秘境寻传承，到东来渡送远客，再到倭国古城争高下，布衣山破索心锁，兜兜转转走了这么一大圈，原来从一开始寻的就不是什么独一份的传承，而是这份天下棋士同道而行的缘分。

道不分国界，心不分你我，只要守住对棋的一份真心，走到哪里，都有同道相迎，这就是最好的缘分。

萧耳把棋谱往怀里按了按，抬手对着众人拱了拱手，声音清亮地传遍了整个码头：“萧耳在此谢过诸位厚爱，今日既然大家因棋而来，那咱们就以棋为媒，从今天起，咱们青城镇中土棋院，开门收徒，天下爱棋之人，皆可来学！”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响亮的欢呼，风卷着河面上的水汽吹过来，吹起棋院门口新挂的牌匾，“棋心”两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亮得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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