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养生息

一行人走着走着，突然想起些什么来，默默跟着守护众人的七叔突然开始叹起气来。只听得他娓娓道来，原来持瑜是七叔的师叔，当年药铺掌柜的与他也是颇有几分渊源。也正是借着持瑜在凡界的盛誉这药铺烟火气的繁盛才得以一直延续。

众人听罢，也跟着唏嘘不已，感慨这沧海桑田般的世事变幻。

三百年的恩怨痴缠终于落定，只余下这满山忍冬花香，替后辈记着这段前尘往事。七叔蹲在开满忍冬花的坡边，挖出随身携带的陶制酒壶，倒了两杯清酒洒在土里，一杯敬持璋与仙子，一杯敬守了三百年虚空境的守护人持瑜。

持瑜站在一旁，望着漫山遍野盛放的忍冬花，轻声道：“此后我便守在照心谷，整理浊气出口，再不会让这些污秽搅扰山下百姓的生计。”萧耳点了点头，看着那些被救出来的壮丁已经循着记忆找到了来接他们的家人，山谷里满是久别重逢的哭喊声与笑声，紧绷了多日的心弦也终于松了下来。

一行人就在照心谷住了下来，借着这战后恢复的时日好生休养。刀人每日跟着村里的猎人上山打猎，傍晚回来总能拎着几只肥嫩的山鸡野兔，架在篝火上烤得油脂四溢，香气飘得满谷都是；查娜跟着村里的妇人学习辨认凡界的草药，时不时坐在忍冬花旁，给围着她的孩子讲虚空境的仙子故事；子合每日帮着村民修补被冲垮的屋舍墙基，还将带来的半片灵石埋在村边，稳住山基驱散余浊，保着村子往后不再受山洪侵扰；萧耳每日拿着古铜镜，沿着山谷慢慢巡查，将漏散的最后几缕浊气一一收干净，偶尔闲下来，就坐在泉边石头上，听持瑜讲三百年前十二仙结义镇守虚空境的旧事。

日子一天天过去，被风雨摧伤的山林重新恢复了绿意，被冲毁的村子也慢慢重建了起来，村民们捧着新收的野果山菇来谢众人，家家户户都挂起了新编的忍冬花门饰，整个山谷都浸在淡淡的香气里，满是安稳的烟火气。这一日清晨，众人收拾好行装，打算辞别照心谷继续赶路，持瑜将一枚刻着忍冬花的木牌交到萧耳手里，将这次相遇留作一种纪念的凭证。

七叔背着药篓跟在众人身后，脸上也再没了先前的愁绪，只笑着说要回山下回春堂，整理整理荒废了许久的药典，重新拾掇起治病救人的医药术。

萧耳接过木牌，指尖摩挲着忍冬花的纹路，抬头看向持瑜：“前辈往后有何打算？若需帮手，随时可传信到山下回春堂来。”持瑜微微一笑，目光越过众人望向山谷深处：“这照心谷的浊气虽已清理大半，但仍有几处暗隙需要长年镇守，我打算在此结庐而居，以余生守护这片清净之地。你们若有闲暇，可随时来谷中小住，忍冬花开时，我酿几坛清酒等你们。”

萧耳郑重抱拳，将木牌收入怀中。

众人向着持瑜作揖道别，便顺着花神指引的山道往谷口走，持瑜站在开满忍冬花的坡上，一直望着一行人身影慢慢消失在山路尽头，山风卷着花香吹过来，带起他衣摆轻轻晃，漫山金粉似的花影里，终于重新续上了中断三百年的安宁。

一行人踩着晨露往谷口走，身后忍冬花的金粉顺着风飘过来，落在肩头，暖融融的带着香气，远处的山头上，持瑜立在花丛里，对着他们遥遥挥手，漫山的忍冬花迎着风轻轻晃，像是也在跟着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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