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如梦令

晨雾渐渐消散，潇空境的结界入口在众人与魔道阵僵持的间隙又消失了，但无疑七人已经到了结界出现的领地，随时都有可能闯界成功。

朦胧之间，只见一白鹤乘着青云而来幻化成仙子人形，将阳光滤成细碎的金箔。她停在实形古碑前，指尖拂过碑面上斑驳的剑痕口中念念有词，手执“人生若只如初见”偈牌——三百年前师尊曾在此斩断情劫，号召众人随着它带来的金光向前迈步。

“师姐又在看这个？”身后幻化出新入门的小弟子好奇的询问声。

“天机不可泄露。”林深处传来玉箫声，仙子睫毛微颤，调子正是《如梦令》，这最后一句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凉得像一句未出口的叹息。

迷雾在林间骤然翻涌，将古碑与仙子的身影吞没。萧耳按住腰间短刀，指节发白，刀人的蓑衣上凝结着细密水珠，查娜的红发在灰白雾气中显得愈发耀眼一如一抹红尘泪。

“跟着方才的萧音走。“萧耳突然出声，三人同时听见那断续的古萧声。雾气深处浮现无数白衣少女的背影，每一个转身时都落下片片青云，衣领间闪烁着凛光。

刀人的刀突然嗡鸣，斩开最近的一个幻影。碎片在雾气中浮现仙子师尊刻在古碑的剑痕，三百年前的剑气竟割开了现世的雾障。查娜突然抓住萧耳手腕：“看云！“

他们抬头时，漫天碎金般的阳光正化作纷扬的八字偈语：人生若只如初见，何时秋风悲画扇。

萧耳的短刀突然迸发出清越龙吟，刀身映照着漫天偈语竟显出三百年前的剑招轨迹。刀人的蓑衣无风自动，枯瘦手指顺着刀势划出半弧：“走乾位！“查娜的红发骤然扬起，发梢缠绕着金色偈语如引路丝线。三人踏着碎裂的剑痕疾行，每步落下都激起雾中浮现的往事残影——仙子在古柏下舞剑，玉箫声里飘落的柏叶凝成冰晶。

当最后一道雾障被刀人劈开时，他们踉跄跌入满地的月光里。萧耳腕间的红色烙印灼灼发烫，远处传来《如梦令》的变调箫声，比雾气中的更添七分沧桑。查娜抹去睫毛上的雾珠，忽然怔住：月光里静静躺着两片侧柏叶，一片崭新如初，一片枯黄似碑。

萧耳的短刀突然在月光下震颤，刀尖指向那两片侧柏叶。刀人蹲下身，蓑衣擦过枯叶发出沙沙声响：“三百年的因果，今日该断了。“查娜的红发无风自动，发丝间缠绕的金色偈语突然燃烧起来，在月光中勾勒出一扇门的轮廓。

“是往生门！“萧耳惊呼，却见那崭新的侧柏叶突然化作白衣少女的虚影，枯叶则凝成持翩跹男子的剪影。两人隔着月光相望，衣袂间飘落的尽是《如梦令》的残谱。刀人的刀鞘重重叩地，三百年前的剑气从地底喷涌而出，将迷雾最后的残影撕得粉碎。

三人跌出幻境的瞬间，箫声戛然而止。查娜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冰晶般的柏叶，叶脉里流动着“人生若只如初见“的淡金色偈文。远处晨钟响起，林间雾气散尽，露出被朝阳染成金红色的古柏——树皮上那道剑痕，正缓缓渗出新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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