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全场哗然

"枯鬼峰七星！"

身后，一个声音压过全场，像一盆冷水泼进滚油里。

"决赛遇上，我一人一剑——屠你们七个！"

陆尘脚步一顿。

这句话，裹着灵力，一个字一个字地砸进每个人耳朵里。全场几千双眼睛，齐刷刷转向演武场中央那个白衣身影。

楚绝。

他站在演武场中央，白衣猎猎，长剑出鞘，剑尖直指他们七人。他声音不大，裹着灵力，清清楚楚地钻进每个人耳朵里。

全场，哗然。

"楚绝师兄发话了！"

"练气九层巅峰，剑道天才，他说屠七个，那就是七个！"

"枯鬼峰七星这下完了，碰上楚绝，零封他们的，就该是楚绝了。"

"楚绝师兄练气九层巅峰，那七个人最高的才练气六层，拿什么打？"

"听说楚绝师兄半年前就摸到筑基的门槛了，压着不突破，就为了这次大比——人家奔着藏经阁顶层去的！"

"谁让那个废柴刚才嘴硬，得罪了二长老——楚绝可是二长老座下的人！"

唐小夭当场就炸了。

"你说什么？！"她炮筒一扛就要冲回去，"你再说一遍！老娘一炮——"

陆尘一把按住她肩膀。

"老大！"她回头瞪他，"他当着全宗的面说要屠我们！"

"听见了。"他看着她，又看看身边六个人，目光平静，"都听见了。"

唐小夭愣住。

"急什么。"陆尘说，"比赛还没到决赛。他放他的话，我们打我们的比赛。等他真站到我们对面——"他顿了顿，"再说。"

唐小夭张了张嘴，憋了半天，把炮筒往地上一杵："……行！那我等着！决赛我非把他轰成渣！"

楚绝站在场中，见他们没有回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收剑入鞘，转身，一步一步走上高台，站回二长老身后。

二长老捋着胡须，脸上的铁青已经换成了冷笑。

"年轻人。"他居高临下，慢悠悠开口，"嘴上功夫了得。但愿擂台上，你们的功夫也一样了得。"

陆尘没接话，转身走进候场区。

身后，满场议论声追着他们涌过来，像潮水。

回到枯鬼峰驻地，门一关，唐小夭第一个炸了。

"凭什么！"她把炮筒往桌上一拍，"那个小白脸当着全宗的面说要屠我们！你们就忍了？！"

岩碎赶紧把茶碗挪开，怕她把桌子砸塌。苏清寒慢悠悠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李沧海靠着墙，闭着眼，像什么都没听见。夜影站在最暗的角落里，只露出一双眼睛，静静看着唐小夭。

"忍不了！"唐小夭越想越气，"他算什么东西！练气九层了不起啊？！我们昨天还斩了一个筑基中期的杀手呢！"

"不忍，还能怎样？"诸葛星靠在窗边，慢悠悠拨着算盘，"冲上去跟他打一场？规则规定，赛前私斗，双方都取消资格。我们取消资格无所谓，他也取消——他求之不得呢。"

"那就让他白骂？！"

"他又没骂。"诸葛星抬了抬眼皮，"他说的是'屠'。放狠话嘛，谁不会。他说他的，我们赢我们的。等决赛——"

"等决赛等决赛！"唐小夭打断他，"你就知道等决赛！他练气九层，我们这边最强的才练气六层！你告诉我，决赛怎么打？！"

诸葛星拨算盘的手一顿。

"所以。"他慢慢说，"才更要藏。"

"藏什么？"

"藏底牌。"诸葛星看着她，"今天这一战，我们用了多少东西？盾、炮、毒、迷阵、刺客、剑。该露的，不该露的，全露了。楚绝今天坐在高台上，一场不落地看完了。"

唐小夭噎住。

"他练气九层，我们练气三四五六层。"诸葛星继续说，"硬碰硬，十死无生。唯一的活路，是出其不意。可我们今天，把能出的招都出完了——你说，他还会被我们的'奇招'吓到吗？"

唐小夭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那也不能让人白骂！"

"骂几句，掉不了一块肉。"诸葛星说，"被人摸清底牌，才是真的掉肉。"

屋里，安静下来。

岩碎坐在角落里，欲言又止。苏清寒垂着眼，慢条斯理地擦银针。李沧海靠着墙，闭着眼，像睡着了。夜影站在最暗的角落里，一声不吭。

"我……我插一句。"岩碎挠挠头，声音闷闷的，"那个楚绝，我看他拔剑那一下，手很稳。我在山下打猎的时候见过这种猎手——手越稳，越不好惹。"

苏清寒抬了抬眼皮："他说的是'屠'，不是'教训'。敢当着全宗说这种话的，要么是疯子，要么——真有本事。"

"剑修。"李沧海没睁眼，只吐出两个字。

唐小夭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看向陆尘。

"老大。"她说，"你说句话。"

陆尘坐在桌边，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

"诸葛星说得对。"他说。

唐小夭的脸垮下来。

"但小夭也没错。"他接着说，"让人白骂，不是我们的风格。"

唐小夭眼睛一亮。

"这样。"他站起来，"底牌要藏，但不是藏起来不用。是藏在'别人以为我们只有这些'的假象后面。今天这一战，我们露了七成——剩下的三成，决赛之前，谁都不能再露。"

"包括我？"唐小夭问。

"包括你。"陆尘看着她，"你的炮，从明天起，只准试，不准用。比赛里，一炮都不许放。"

"啊？！"

"你今天那炮，已经够出名了。"他说，"楚绝看见你扛炮，就会防你。可如果他以为你只有炮——"

"那我就还有别的。"唐小夭眼睛亮了，"老大，你是说，我偷偷再弄几样新东西，决赛给他来个惊喜？"

"孺子可教。"

"那阵呢？"诸葛星插嘴，"我今天那个迷踪阵，也露了。"

"阵纹可以换。"陆尘说，"明天晚上，你把今天用过的阵纹全部改一遍。改完的，一个都不许用，留着。"

"留到决赛？"

"留到决赛。"

"那毒——"苏清寒抬眼，"我今天撒的滑粉，也算露了。"

"滑粉而已。"他看着她，"你真正拿手的，又不止滑粉。"

苏清寒没说话，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盾。"岩碎挠挠头，"我今天扛了五道合击，他们肯定知道我的盾硬了。"

"盾硬，是好事。"陆尘说，"让他们以为你只有盾硬。至于你还有什么——"他笑了，"你别说，他们猜不到。"

岩碎咧嘴一笑："嗯！我不说！"

"剑呢？"李沧海睁开眼，看着他。

"你今天的剑，点了赵铁山的手腕。"他说，"他们记住了。但你的剑，不只是能点手腕。"

李沧海沉默片刻，重新闭上眼："知道了。"

"行。"陆尘拍拍手，"都安排完了。今晚——"

"今晚加餐！"唐小夭跳起来，"赢了比赛，不得庆祝庆祝？！我下山买只烧鸡！"

"你出钱？"诸葛星立马问。

"……你借我！赢了比赛的分红还没发呢！"

"不借。利息太高。"

"你——！"

眼看两人又要掐起来，他笑着摇头，正要开口——

门外，传来敲门声。

三短一长。

陆尘脸上的笑意收起来。这是他们定的暗号。

"进来。"

门推开，一个外门弟子探进半个脑袋，手里捧着一卷纸："七位师兄师姐，下一轮的对阵和对手情报，管事让我送来。"

"谢了。"诸葛星接过纸卷，翻开来。

屋里安静下来，几个人都凑过去看。

"丹峰小队。"诸葛星念出来，"队长孙彦，练气七层，丹峰首席弟子。队员四人，练气五到六层，全是丹峰的内门弟子。"

"丹峰？"唐小夭撇嘴，"炼丹的？那有啥好怕的？"

"怕的不是他们的修为。"诸葛星盯着纸卷，眉头慢慢皱起来，"是他们的打法——靠丹药打消耗战。听说他们前两轮，一场比赛打了三个时辰，硬是把对手的灵力耗干拖垮的。人送外号——"

"什么？"

"乌龟阵。"

屋里，安静了一瞬。

"三个时辰？"唐小夭咋舌，"那得嗑多少丹药？"

"丹峰弟子，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丹药。"诸葛星把纸卷放下，"而且他们不止能拖。情报上说，他们队里有个练气五层的弟子，专修'回春诀'，能隔着人帮队友回灵力。等于五个人轮着回蓝，你耗一个，他们歇一个。前两轮，对手都是活活被拖到灵力枯竭认输的——连他们的衣角都没摸到几下。"

"这还怎么打？"唐小夭听傻了，"这不就是耍赖吗？！"

诸葛星看向陆尘。

屋里几个人，都看向他。

说实话，这种对手最烦人。你一拳打过去，他缩进壳里；你收拳，他又探出头来恶心你。硬拼耗不过，用底牌又便宜了楚绝。

但烦人归烦人——壳，总有缝。

陆尘盯着那卷纸，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乌龟阵……"他慢慢开口，"乌龟的壳再硬，也有缩头的时候。他们靠丹药拖——"他抬起头，"那就看看，他们的丹药，扛不扛得住我们。"

窗外，夜色渐深。

唐小夭第一个坐不住，抄起图纸就要往炼器室钻："不行，我得去改炮管！明天那乌龟阵要是拖起来，我这炮——"

"说了不许用。"陆尘提醒她。

"我知道！"她头也不回，"我改的是别的！你等着！"

苏清寒也起了身，没说话，径直去了药房。路过门口时，她停了一下："软筋散还够用。缺一味药材——明天我去趟药市。"

"多少钱？"诸葛星条件反射般地问。

"记账。"

"……行吧。"

岩碎摸了摸虎口上的药膏，咧嘴一笑："那我今晚把盾再加固一层！"

李沧海没说话，握着断剑出了门。不多时，院子里传来细细的剑鸣声。

夜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在屋里了。陆尘朝窗外的阴影处看了一眼——一道若隐若现的黑影，正伏在屋檐上。

守夜的人，已经就位了。

他收回目光，重新拿起那卷情报，看了很久。

丹峰，孙彦，练气七层。

楚绝，练气九层巅峰。

二长老，内门实权。

还有藏在暗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伸出来的手。

一步一步，全在往决赛那个点收拢。他们七个，就像走在悬崖边上的七只蚂蚁——稍不留神，就是粉身碎骨。

但蚂蚁，也有蚂蚁的路。

他想起母亲的话——这世上的路，从来不是单蹦一个人走的。他们七个，正走在同一条路上。

窗外，夜色渐深。

枯鬼峰上，七盏灯火，一夜未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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