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未还

秦雪嫣捡起账册。翻开。

上面写着：大晋天和五年。秦相府借魏府白银三千两。未还。

“这是秦相府以前欠魏府的钱。父债女还。秦妹妹既然进门了。先把这三千两还上。还清了。我再把库房钥匙交给你。”季如意提出要求。

秦雪嫣脸色发白。“姐姐。秦家被抄。我哪里拿得出三千两。”

“拿不出。就去后院洗衣房干活抵债。一个月二两银子。干一百二十五年就还清了。”季如意算得很清楚。

秦雪嫣哭出声。“大人。姐姐这是在逼死我。”

魏闻鹤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夫人说得对。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秦雪嫣的哭声卡在喉咙里。她看着魏闻鹤。魏闻鹤没看她。

魏清薇想说话。魏闻鹤扫了她一眼。魏清薇闭嘴了。

“春桃。带秦妹妹去后院。安排个下房。明天开始去洗衣房上工。”季如意吩咐。

春桃走上前。拉起秦雪嫣。“秦姨娘。走吧。”

秦雪嫣被拉走。魏清薇也甩袖离开。

正厅里剩下季如意和魏闻鹤。

季如意把桌上的茶杯端起来。倒在旁边的盆里。

“大人。三千两。秦雪嫣还不上。她会找人借。”季如意说。

“让她借。看看谁会给她钱。”魏闻鹤站起身。往外走。

晚上。西跨院。

季如意在灯下对账。

门推开。魏闻鹤走进来。

今天是他和平妻的新婚夜。他没去秦雪嫣的院子。来了西跨院。

季如意放下笔。“大人不去看看新人。”

魏闻鹤在椅子上坐下。“去干什么。看她洗衣服。”

季如意笑了。她走到柜子前。拿出一个小瓷瓶。

“今天没炖汤。这是秦褚行送来的跌打酒。大人练兵辛苦。我给你擦擦。”季如意走过去。

魏闻鹤脱下外衣。露出后背。

季如意倒了点药酒在手上。搓热。按在魏闻鹤背上。

她力气还是很大。魏闻鹤没出声。

擦完药酒。魏闻鹤转身。把季如意抱起来。走向床铺。

夜深。

魏府后院。柴房。

秦雪嫣没去洗衣房。她被安排在柴房旁边的一间破屋子里。

屋里很黑。没有点灯。

秦雪嫣坐在床边。没哭。脸上的柔弱不见了。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丫鬟走进来。

“主子。”丫鬟压低声音。

秦雪嫣抬头。“信送出去了吗。”

“送出去了。交给了城东米铺的掌柜。”丫鬟回答。

秦雪嫣点头。“魏闻鹤把账房把得很死。那个季氏很难缠。告诉那边。加快动作。黑甲卫的兵符虽然交了。但人还在。必须找到兵符的拓本。”

丫鬟领命。退出房间。

围墙外。一棵大树上。

冷锋坐在树枝上。看着那个丫鬟翻过围墙。消失在夜色中。

他跳下树。走向西跨院。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第49章

冷锋站在书房里。他把一张纸条放在桌上。

魏闻鹤拿起纸条。纸条很小。上面写着两个字。拓本。

“秦雪嫣的丫鬟送出去的。交给了城东米铺的掌柜。”冷锋汇报。

魏闻鹤把纸条放在蜡烛上。火苗卷住纸条。烧成灰。

“米铺掌柜是什么人。”魏闻鹤问。

“皇城司的暗桩。直接听命于皇上。”冷锋回答。

魏闻鹤靠在椅子上。他看着桌上的灰烬。

“皇上拿了兵符。调不动人。急了。”魏闻鹤开口。

冷锋没说话。他只负责查。

“盯着米铺。别打草惊蛇。让她找。”魏闻鹤下令。

冷锋点头。退出书房。

西跨院。季如意坐在桌前。算盘打得很响。

春桃走进来。端着一盘点心。

“夫人。东跨院的二姑奶奶又在厨房闹了。”春桃把点心放下。

季如意翻过一页账本。“闹什么。”

“她要吃血燕。说秦姨娘身子弱。洗衣服累着了。要补补。”春桃说。

季如意停下手。“血燕一两银子一钱。公账上没这笔钱。厨房怎么说。”

“厨房没给。二姑奶奶就把厨房的案板掀了。说夫人刻薄。欺压平妻。”

季如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有些凉。

“让她掀。掀了照价赔偿。从她的月例里扣。案板五钱银子。记上。”季如意指了指账本。

春桃拿笔记下。

“夫人。秦姨娘进门后。二姑奶奶天天往柴房跑。拉拢下人。说秦姨娘是皇上赐的。迟早要掌家。现在不少下人都在观望。”春桃有些担忧。

季如意看着账本。秦雪嫣背后是皇上。魏清薇是个蠢的。但蠢人闹事也烦人。

她必须把魏闻鹤抓牢。魏闻鹤的态度决定一切。

“去把秦褚行叫来。”季如意吩咐。

春桃出门。

过了一会儿。秦褚行拄着拐杖走进来。他腿上的伤早好了。但他习惯拄拐。说这样不用干活。

“夫人找我。”秦褚行在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季如意看着他。“你上次出的主意。管用。但不能天天用。还有别的办法吗。”

秦褚行摸了摸下巴。看着季如意。

“大人喜欢什么。你最清楚。你得投其所好。”秦褚行说。

“他喜欢杀人。我总不能去杀个人给他看。”季如意反驳。

秦褚行摆手。“除了杀人。男人嘛。都喜欢贤惠的。你天天拨算盘。一身铜臭味。你得沾点烟火气。”

“怎么沾。”

“做饭。抓住男人的胃。你亲手做道菜。端过去。大人肯定高兴。”秦褚行出主意。

季如意想了想。做饭她会。以前在季家。她没少干活。

“做什么菜好。”季如意问。

“红烧肉。大人无肉不欢。切大块点。”秦褚行咽了口唾沫。

季如意站起来。“你去忙吧。顺便去厨房看看。案板修好没有。”

秦褚行拄着拐走了。

季如意走向厨房。厨房的婆子正在收拾地上的烂菜叶。

看到季如意。婆子停下手。

“夫人。”婆子行礼。

“案板换个新的。买肉。五花肉。要肥瘦相间的。”季如意下令。

婆子赶紧去办。

半个时辰后。肉买回来了。季如意挽起袖子。拿起菜刀。

她切肉。切得很大块。放进锅里焯水。

加糖。炒糖色。火大了。糖糊了。锅里冒出一股黑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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