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生命危险

当晚，李青儿把偷偷留出来的一小碗肉菜和两个素包子给何香送过去。

白天买的包子，她和果儿一人吃了一个肉包，爹娘一人吃了一个肉包和一个素包，给李为家一个素包，剩了两个。

她都留着，二伯娘帮了不少忙，当初送她娘去医院，二伯娘跑前跑后的，这份情不能白受。

何香接过去的时候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肉，没说话，把碗搁在灶台上了。

过了一会儿她转身去拿碗的时候，李青儿看见她眼角红了一下。

白天。

李青儿和果儿就守在鸡笼边上，盯着鸡屁股。

那两只母鸡是张桂花的命根子，平时谁碰一下都要被骂半天。

但母鸡下了蛋，李青儿就拿走，果儿在旁边望风。

张桂花动作没有两个孩子快，每次听见鸡叫赶过来，蛋已经在李青儿口袋里了。

"你们两个丧门星！那蛋是要攒着孵小鸡的！"张桂花站在鸡笼旁边骂。

李青儿不理她，揣着蛋进了屋。

李健和也开始跟他娘要钱买肉。

冯秀兰身子虚，要补。

张桂花从上骂到下，从"败家子"骂到"没出息的东西"，李健和站在那儿让她骂，骂完了该要钱还是要钱。

不给就站在门口不走，张桂花摔了两次碗，最后还是掏了。

终于，张桂花和大房一家顶不住了。

张桂花先炸的。

"分！"张桂花冲李健和喊，"你不是要分家吗？分！看你离了老娘怎么活！"

李卫国站在桌子旁边，喘着气没说话。

晚上。

李健和去找了李卫国。

父子俩坐在堂屋里，中间隔着一张桌子，煤油灯芯跳了一下。

"爹，"李健和开口了，"把我们分出去吧。秀兰这身体底子差，要补，要花钱。大哥大嫂不会同意的。"

李卫国没看他，盯着灯芯看了好一会儿："分出去，你就一个人挣工分养四张嘴。两个闺女还小，你媳妇现在动不了。"

"爹，"李健和打断他，"不分出去，家里不安宁。秀兰住院花了不少，后续还要补，这钱大哥不会出的。"

李卫国没接话。

他手搭在膝盖上，指头一下一下地敲，像是在数什么。

这些天左邻右舍都在看热闹，李家那点子事传得整个村都知道了。

"明天把村长叫来吧。"他说。

李健和站起来的时候眼圈是红的，但没掉下来。

第二天一早，李健和去找了村长李卫光。

分家的事，村里人来得快，一会儿功夫人都齐了。

李卫国坐在堂屋正中间，面前一张方桌，桌上搁了纸笔。

"三房分出去，"李卫国开口，"现在住的那间屋归他们。别的没有。钱前阵子住院花了，不分了。铁锅之前大炼钢都交了，也没有。"

李健和站在旁边没吭声。

李青儿站在他身后，拉着果儿的手。

"每个月给爹娘四十斤粮食、五块钱。"李健和说。

李卫国点了头。

村长李卫光把纸推过来，李健和在底下按了手印。

纸还没收起来，何香站起来了。

"爹，"她说，"我们二房也要分。"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

***本来靠在门框上，听见这话直起身来了。

"老二媳妇，你！"***不可置信。

"大哥，"何香没看他，看着李卫国，"我也不说废话。二房分出去，和老三一样，给我们现在住的屋子，别的不要。"

***的脸一下变了："爹，老二一家要是分出去。"

"大哥，"何香转过头看他，"你怕什么？怕爹娘没人养？怕工分挣不够养不活老两口？"

***嘴张了一下，没接上。

何香往前走了一步："李玉山上到高中、现在在镇上当临时工，家里给他花了多少钱？李莲儿那一身衣服，你算过要多少布票？"

她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那四个小子，"我们家这些孩子，哪个不是穿补丁衣服？"

***的脸涨红了。

"我说完了。"何香转回来看李卫国，"爹，我们也不求您公平。我的几个儿子上不上学都行，泥腿子就泥腿子，吃饱比什么都强。"

李卫国坐在那儿，脸黑着，手抓着椅子扶手，指头用力使得泛白。

陈凤张嘴要说话，何香一步跨过去，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一声，屋里的空气都顿了一下。

"这一巴掌是你欠我闺女的，"何香的手还在抖，"我还觉得轻了。"

陈凤捂着脸，整个人僵在那儿。

李莲儿往前迈了一步，看见二房后面站着的四个兄弟，又退回去了。

何香退回自己站的位置，喘了口气，声音平下去了："大哥大嫂不愿意养爹娘，我们来养。孝为大，那就把账算清楚，这些年你们大房多花了多少，我和三弟家多亏了多少。算清楚了，以后该怎么分摊就怎么分摊。"

"分，"李卫国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的时候椅子往后滑了一截，"都分！跟老三一样，一间屋子，别的没有。以后别指望我给你们娶媳妇！"

***在旁边接了一句："爹，我们跟老三一样，每个月四十斤粮食、五块钱。"

张桂花"哇"一声坐在地上哭起来了。

她拍着大腿骂丧良心的、骂白眼狼，骂得嗓子都劈了。

李健和往前迈了一步想去扶，被李果儿拉住了袖子。

"爹，"果儿仰头看他，"我们没有灶台。"

李健和低头看了一眼小女儿，把她胳膊上的手握住了，没再往前走。

几个人回了屋。冯秀兰听见动静，撑着想坐起来："分成了？"

"分成了。"李青儿走到炕边把被子按住了，"娘你别动。"

冯秀兰躺回去，看着房顶，呼了一口气。

过了几秒她又操起心来："灶台没有，怎么做饭？"

"让爹找郑叔来砌一个。"

"郑叔帮忙要留饭的。"

"我去挖野菜。"李青儿把背篓拎过来，"果儿你留下陪娘。"

果儿张嘴想说"我也去"，看见她姐的眼神，把话咽回去了。

李青儿出了门往山上走。这次她没在近处停，直接往深处走。

上次抓兔子的地方过了之后，林子更密了，树冠把天遮得严严实实的，脚下踩的落叶厚得能陷到脚踝。

她走了快一个钟头，后背出了一层汗。

"叮，前方有活物。"

“请消费一积分使用定位软件。”

“您的积分为零。”

“……”

“能预支吗？”

系统没回应。

李青儿不想放弃，放轻脚步往前摸。

绕过一丛矮树，一只灰黑色的东西低头拱着树根，嘴里哼哼唧唧的，皮毛硬扎扎的，两个獠牙从嘴边翻出来。

野猪。

它抬起头，鼻子冲李青儿的方向抽了两下。

李青儿站在原地，膝盖在发抖。

"啊啊啊！"

"哼哼。"

野猪低下头，冲过来了。

李青儿转身就跑。

她听见野猪的蹄子在她身后刨土，一下比一下近，喘气的声音粗得像鼓风机。

她不敢回头，脚下一个树根绊了一下差点摔出去，又撑住了。

"电它！"她喊出来的时候嗓子是劈的。

"滋滋滋——"

她没回头，身后的声音停了。

她跑出去五六步才停下来，扶着树喘气。

转头看，野猪倒在离她不到两米的地方，四肢僵着，嘴里还冒着白沫。

李青儿靠着树滑下去，坐在地上喘了半天。

腿是软的，心脏在嗓子眼里跳，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头在哆嗦。

“检测到宿主有生命危险，使用电击一次，积分：-50。

李青儿还没回魂，心脏在砰砰砰狂跳。

因为一次冲动，差点没了命。

野猪的肚子还在动。

她撑着自己站起来，走过去，把野猪收进了空间。

一整个成年野猪进了空间，在地上摊了老大一块，把她那两块菜地挤得差点没地方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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