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赵鹤年围剿

三家铺子同时降价，价签贴出来时比苏晚宁的进货价还低。

钱家布庄——粗布每匹降三十文，细布每匹降五十文。周家药铺——柴胡每斤降一百文，黄芪每斤降八十文。孙家杂货——山货杂件一律降一成。

三家铺子的掌柜站在门口，笑容殷勤，招呼客人时特意说一句：“晚宁商号的价格高，我们这边便宜——同样的货，何必多花钱？”

赵鹤年联合了钱家、周家、孙家三家大商户，同时降价抢苏晚宁的客户。不是一家降，是三家齐降——布匹、药材、杂货三条线同时挤压，让晚宁商号的客户在每一条线上都有更便宜的替代选择。

苏晚宁站在铺门口，看了一眼三家铺子的降价招牌。钱家布庄的价签她看得最清楚——粗布每匹降三十文，比她的进货价还低两文。这价格不是赚钱的价格，是烧钱的价格——钱家降到了亏本线，每卖一匹亏两文，靠赵鹤年补贴撑着。

三家齐降，背后全是赵鹤年补贴。他不是让三家自己亏钱抢客户，是用他的银子替三家补亏损——每卖一笔亏的钱赵鹤年补，三家铺子零风险零亏损，只要把晚宁商号的客户抢走就行。

这一招她前世经历过——前世她独自开店被人围攻，三家铺子同时降价抢她的客户，她扛了两个月扛不住，客流全跑了，铺子倒闭。那时候她不懂怎么破，只能硬刚降价，降到自己也亏本线，结果越扛越亏越亏越垮。

今生她不硬刚。

硬刚降价战是死路——对方背后有赵鹤年补贴，亏多久都能撑，她没有补贴只能亏自己的银子。扛一个月亏六十两，扛两个月亏一百二十两——三个月试用期内如果亏一百二十两，合作关系自动终止。

不能硬刚，只能绕。

苏晚宁回铺子里坐下，翻开账本算了一笔账——当前药草香粉布匹三条线的营收占比：药草占五成、香粉占三成、布匹杂货占两成。赵鹤年围剿的是这三条线全——药草香粉布匹同时挤压，如果硬扛，三条线营收全降。

但如果她退出部分药草布匹市场，把资源转到一个赵鹤年没有布局的赛道——粮食。

粮食贸易。

前世记忆告诉她：今年秋收歉收，粮价必涨。去年秋收丰收粮价平稳，今年春旱夏热，庄稼长势差，秋收必然歉收——歉收年粮价至少涨三成到五成，如果严重歉收涨一倍以上。

这个信息赵鹤年不知道——他不知道今年的粮价走势，他还以为今年秋收正常粮价平稳。他的围剿集中在药草布匹，粮食市场他没布局也没关注。

苏晚宁把转场计划写在账本最后一页：

第一步：减少药草布匹进货量，把资金转向粮食收购。药草布匹三条线不是完全退出——保留基本存货维持铺面营业，但大批量进货暂停，把进货资金转到粮食。

第二步：从周边村落和镇上粮铺低价收粮。当前粮价还没涨——秋收前粮价平稳，正是低价收粮的窗口期。秋收后粮价大涨时再高价卖出。

第三步：粮食储存和销售渠道——城外老陈的仓库可以暂存粮食，陆家的高端客户网络里有几家大户需要大量粮食，销售渠道不用愁。

三步计划写完，苏晚宁把账本合上。

不正面硬刚，绕过去开辟新战场——前世她在围攻中倒闭，今生她避实击虚。赵鹤年围剿药草布匹，她就退出药草布匹的大头市场，把资金转到粮食。他围剿的三条线她不全扛，只留基本营业维持铺面存在感——客户来了有货卖，但量不大价格不降，不亏不赚守住底线。

围剿对药草铺已经部分生效——苏晚宁确实被挤出了部分药草市场。三家降价后，晚宁商号的药草客流少了三成，布匹客流少了四成。但香粉客流没降——香粉是独家配方，三家没有同类产品可替代，降价战对香粉线没用。

赵鹤年以为围剿有效——晚宁商号的客流确实少了。但他不知道的是，苏晚宁被挤出的药草市场不是她的损失，而是她的转场信号。退出药草大头市场意味着她不再需要大批量进货药草——进货资金转到了粮食收购上。

苏晚宁当天就开始行动。

她把药草进货量砍半——柴胡从每月五十斤减到二十斤，黄芪从三十斤减到十斤，金银花保持五十斤不变（香粉需要金银花做原料，不能减）。砍下来的进货资金转到粮食收购——从周边村落和镇上粮铺大批量买粮。

收粮从城外开始。老陈除了药材还兼收山货粮食，苏晚宁跟老陈谈了一笔新交易：粮食收购，每月至少五百斤，从城外村落直采。老陈点头答应——粮食比药材更容易收，周边村落家家有余粮，价格还比镇上粮铺便宜一成。

镇上粮铺她也去谈了——晚宁铺在镇上开了几个月，镇上粮铺掌柜跟她有交情，大批量收粮价格给到最低。

一周内，苏晚宁收了三千斤粮食——粟米一千斤、糙米八百斤、小麦五百斤、豆类七百斤。均价每斤一百五十文，远低于当前市场价每斤二百文。三千斤粮总成本四百五十两银子——她银匣里的存银够覆盖。

四百五十两收粮，秋收后粮价涨三成到五成时卖出——至少赚一百三十五两到二百二十五两。如果严重歉收粮价涨一倍，赚四百五十两。

这笔生意比药草香粉加起来还大。

赵鹤年还在药草布匹上围剿，不知道苏晚宁已经转场了。他派人来盯晚宁商号的客流——客流确实少了，他以为围剿有效。但他盯的是药草铺面的客流，没有盯苏晚宁的粮食收购——粮食收购在城外进行，不在永安街铺面里做，他的人看不到。

苏晚宁把三千斤粮存在老陈的仓库里——城外仓库租金低，每月五两银子够存五千斤粮。粮食存储条件她前世懂——干燥通风防潮防虫，老陈的仓库符合条件。

铺子方面，她维持基本营业——药草存货够卖十天，香粉存货够卖一周，布匹杂货够卖五天。客流少了但没断，营收降了但没亏。围剿期间药草布匹线日营收从三十两降到十五两，香粉线保持十两——总计日营收二十五两，比围剿前少了五两，但不是致命的。

五两的降幅，她用粮食收购的未来利润覆盖——秋收后粮价涨了再卖，赚的远比这五两多。

苏晚宁坐在柜台后头，把转场第一周的账写完。

药草布匹线被围剿，客流降三成，营收降五两——但她在粮食新战场上收了三千斤粮，均价远低于市场，秋收后卖出至少赚一百三十五两。

围剿的损失五两，粮食的预期利润一百三十五两——五两对一百三十五两，赵鹤年以为他赢了小仗，不知道她赢了更大的仗。

铺子外面夜市灯火如旧。苏晚宁合上账本，目光落在账本最后一页的转场计划上。

粮食贸易是更大的战场——比药草大十倍，比香粉大五倍。全县城每天都有人吃饭买粮，粮市是刚需，药草香粉是选需。刚需市场比选需市场稳定十倍，波动时的利润也大十倍。

她要赌一把：凭前世记忆预测粮价。

前世记忆告诉她今年秋收歉收粮价必涨——这个判断如果对了，她就赢了一百两以上的大仗。如果错了，她亏四百五十两收粮成本。

但她不会错。前世她在县城住了三年，经历过两次歉收年——一次粮价涨三成，一次涨五成。今年春旱夏热的天气她前世见过，那是歉收年的前兆。

苏晚宁把银匣锁好，账本合上。

赵鹤年还在围剿药草布匹，苏晚宁已经转场粮食。

他在旧战场上追她，她已经在新战场上站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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