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铺子起步

苏晚宁把银子摊在桌上数了三遍——二十七两加上之前存下的十二两，三十九两整。

小虎蹲在桌边，眼睛瞪得比银锭还亮：“姐，这么多银子……”

“够开铺子了。”苏晚宁把银子分堆——二十两做开铺本钱，十两存着不动，九两做家用和采药周转。

昨天她去镇上看了三个铺面。主街东头一间月租二两，位置偏但面积大；主街中段一间月租三两，位置好但只有半间大小；街尾一间月租一两半，最便宜但人流少。

她选了主街东头那间——月租二两，面积够她摆药草、山货和自制粗香，位置虽然偏了些，但镇上买药的人多半认货不认位置，济世堂就在隔壁两条街，她药草品质有孙掌柜背书，客源不愁。

签租约那天，房东是个五十来岁的寡妇张婶，看苏晚宁年轻，犹豫了一下：“姑娘，你一个人开铺子？这买卖不好做，镇上好几家老铺子——”

“我做得了。”苏晚宁递上两两月租银，干脆利落，“租约先签三个月，三个月后如果铺子撑不住，我自个儿认赔。”

张婶接过银子，点头签了约。

铺子取名“晚宁铺”。苏晚宁用木炭在门板上写了三个字——笔迹不算好看，但一笔一划硬得很，像她这个人。

开业前三天，她把铺子从里到外收拾了一遍。墙角霉斑用石灰刷掉，货架用杉木板重新搭了三层，地面洒了艾叶驱虫。小虎帮她搬货，十岁的孩子扛着一篓柴胡走八里山路，肩膀压红了也不吭声。

“小虎，歇歇。”苏晚宁拦他。

“不累。”小虎把篓子放到货架上，喘了两口气，转头笑了一下，“姐，咱们铺子真好看。”

好看谈不上，但干净整齐。药草按品类分区——柴胡、黄精、金银花摆在显眼处，苍术、白芷在第二层，山货干货在最底层。最特别的，是货架右手边单独摆的一排粗香——苏晚宁亲手做的。

粗香配方是前世婆婆家传的手艺。前世她嫁了周大壮，周家在隔壁村做粗香买卖，她被迫学了整套制香工序——选料、磨粉、调香、搓条、晾晒。那时候她恨这手艺，因为是被迫学的，做出来的香全归周家，她一分钱拿不到。

今生这手艺变成了她的武器。

粗香用料简单——艾叶粉、柏木粉、松脂、少量樟脑，搓成条晾三天就能卖。镇上人家日常用粗香驱蚊除味，需求量大，但本地做得好的不多。苏晚宁的粗香前世在周家铺子里就是卖得最好的那一批，她手艺比周家人还精。

第一批粗香做了五十根，晾在铺子后院三天，干透了摆上货架。每根卖三十文，成本不到十文，利润翻两倍。

——

开业第一天，客流不多。

镇上人看见新铺子开张，路过探头看一眼，但进门的只有三个人——一个老婶子买了二两金银花，一个猎户买了三根粗香，一个药堂伙计买了半斤柴胡。

三笔生意，总收入不到五百文。

小虎在柜台旁站了一整天，脚酸了也不坐，眼睛盯着每个路过的人，恨不得把人拽进来。苏晚宁拍他的肩：“第一天，不急。客要认铺子，得先认货。”

她不慌——前世她开不了铺子，今生铺子开了，哪怕第一天只赚五百文，也是从零到有的第一步。

第二天，客流多了些。金银花口碑传开——济世堂孙掌柜在几个药农面前提了一句“晚宁铺的金银花品相好”，消息在镇上药农圈里传了一天，第二天有三个药农专门来买金银花看货。他们没买多少，但走时说了句“明天再来看看”。

第三天，爆了。

一大早就有六个人排队等开门。金银花卖空了库存，柴胡走了八斤，粗香卖断货——五十根全部卖完，还有三个客人在柜台前等补货。

苏晚宁当天又做了八十根粗香，后院晾着，后天能上架。

关门算账时，第三天总收入——五两银子整。

日赚五两！

小虎把银锭攥在手里翻看了三遍，嘴咧得合不上：“姐，五两！一天五两！”

苏晚宁看着银子，没笑——不是不高兴，是脑子已经在转下一步：五两是镇上的天花板，镇上人流有限，药草和粗香的需求量也就这么多。要赚更多，得去县城。

但县城的事不急，先把镇上铺子稳住。

她正在柜台后记账时，铺子门被推开，进来一个女人——四十出头，衣裳料子是镇上看不见的好绸，发髻上簪着一支银镶玉的步摇，举手投足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

“金银花还有吗？”女人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

“今天卖空了，后天到新货。”苏晚宁抬头看她，目光停在女人衣袖上的绣纹——那是县城大商户家里才有的绣工。

女人扫了一眼铺子货架，走到粗香那排看了看残存的样品，拿起一根闻了闻：“这粗香做得不错，艾叶和柏木的比例调得好，驱蚊效果应该比市面上的强。”

“是。”苏晚宁不卑不亢，“用料比别家多三分松脂，燃烧时间长两成。”

女人点头，放下粗香，走到柜台前：“你是这铺子的掌柜？”

“苏晚宁，晚宁铺掌柜。”

“我姓陆，县城陆家。”女人递了一张名帖——“陆氏商号，县城南街”。

苏晚宁前世没听过陆家，今生重生后的记忆里也没有这个名字。但眼前这个女人的气度和眼光，一看就是做大买卖的人。

陆夫人看了一眼铺子面积，说了一句：“你这铺子太小。镇上市场有限，县城有大市场——药草、香粉、山货，县城的需求量是镇上的十倍。你手艺好，货品好，困在镇上可惜了。”

苏晚宁没急着接话，把名帖放在柜台上，问了一句：“陆夫人是来做买卖，还是来招人？”

陆夫人笑了——不是轻笑，是欣赏的笑：“你是聪明人。我做买卖，也招合作人。你如果愿意去县城开铺，陆家可以提供铺面和渠道。当然，条件我们后面谈。”

“条件我一定听。”苏晚宁点头，“但我先要把镇上铺子稳住，再去谈更大的事。”

陆夫人没催，只说了一句：“我在县城等你。名帖上有地址，随时来。”

她走时买了一两金银花样品——“后天来取”——留了定银五十文。

苏晚宁看着陆夫人走出门，手里攥着名帖。县城陆家——一个前世没出现过的变数。

但变数不一定是坏事。前世她困在村里困在镇上，一辈子没走出过青云村的地界。今生有人告诉她“县城有大市场”——这条路，她要自己走过去看。

她把名帖收进柜台抽屉里，锁上。

灶上小虎煮的粥又稠了一些——今天加了红豆和半块咸鱼。日子在往上走，粥在变稠，银子在变多。

粗香的配方在她脑子里——前世被迫学的手艺，今生变成最赚钱的武器。这种反转，前世做梦都想不到。

她关上铺子门，在后院搓了八十根新粗香，月光照在晾架上，香条排得整整齐齐。明天晾一天，后天上架——后天陆夫人也会来取金银花样品。

镇上的路她踩稳了。县城的路，在名帖上等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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