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反杀继母

第二天一早，苏晚宁去找了村长赵德贵。

赵德贵五十多岁，秃顶，说话慢，但脑子不糊涂。前世苏晚宁对他没什么印象——他是个不好不坏的人，不帮她也没害她。今生她不需要他帮忙，只需要他做个公证人。

苏晚宁把事情说清楚：“村长，继母刘氏伪造了一份卖身契，上面写了我的名字和我爹的签字，把我卖给周大壮家换彩礼。那份契是假的，我爹根本没签过字。”

赵德贵皱眉：“卖身契？你爹没签字？”

苏晚宁点头：“我爹在外做工，半年才回来一趟。刘氏趁他不在，找人伪造了签字。这事我有人证——隔壁陈婶子那天听见刘氏跟人谈彩礼，刘氏说的是‘她爹不在，这事我说了算’。陈婶子可以作证。”

赵德贵想了想：“你确定陈婶子愿意作证？”

苏晚宁没犹豫：“我去问。”

她去找了陈婶子。

陈婶子四十多岁，嗓门大，胆子小。前世她是全村最爱嚼舌根的人之一，但也不是坏人——她只是嘴碎。苏晚宁前世对她没什么好感，今生也不需要好感，只需要她那天听到的一句话。

苏晚宁敲开陈婶子的门，开门见山：“陈婶，昨天刘氏跟王婆在我家谈彩礼的事，你听到了吧？”

陈婶子眨眨眼：“我、我听到了一点……”

苏晚宁：“刘氏说了一句‘她爹不在，这事我说了算’——你听到了这话？”

陈婶子犹豫了两秒：“听到了。”

苏晚宁：“我要你当着村长和全村人的面说这句话。你愿不愿意？”

陈婶子搓着手：“这、这得罪刘氏啊……”

苏晚宁看着她，声音不高但很实：“陈婶，你也有闺女。你闺女要是被人伪造卖身契卖掉了，你愿不愿意有人站出来帮她说一句话？”

陈婶子手停了。她确实有个闺女，今年十五。

“行。”陈婶子点头，“我去。”

半小时后，苏晚宁带着陈婶子回到村长家。赵德贵听完陈婶子的证词，脸色沉下来：“伪造签字做卖身契？这是犯法的。”

苏晚宁没给继母喘息的时间。她请村长召集村民，当天下午在村口大槐树下当众审理此事。

消息传得快。村里人本来就爱看热闹，听说苏晚宁要当众揭穿继母伪造卖身契，半个村的人都来了。

刘氏也被叫来了。

她站在人群中间，脸色挂着笑——那种硬撑出来的笑：“晚宁啊，你这丫头闹什么呢？婚事是两家谈好的，你爹——”

“我爹没签过那份卖身契。”苏晚宁打断她。

刘氏嘴角的笑僵了一瞬。

苏晚宁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不是田契，是她昨晚凭前世记忆默写出来的卖身契内容。前世她见过那份假契，每个字都记得。

“这份卖身契上写的是：‘苏老根自愿将女儿苏晚宁许配周大壮为妻，彩礼八两银子。’下面签了一个‘苏老根’的名字。”苏晚宁把默写的纸递给村长，“村长，你看看这签字。”

赵德贵接过纸看了看。苏老根他认识，签字他见过——苏老根的字歪歪扭扭，是那种只读过半年书的人才写出来的字。而纸上这个“苏老根”的签字，太端正了。

赵德贵皱眉：“这签字不像苏老根的字。”

苏晚宁：“因为这不是苏老根写的。是刘氏找人伪造的。”

刘氏急了：“你胡说！那契书是真的——”

苏晚宁看着她，一字一句：“刘氏，你敢把那份卖身契拿出来让大家看看吗？”

刘氏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拿不出来？拿出来就露馅——那份假契上的签字是伪造的，任何人一看就知道不是苏老根的字。拿不出来？她不敢拿出来，因为她知道那是假的。

苏晚宁不等她回答，转头对村长说：“村长，我还有人证。陈婶子昨天听见刘氏说‘她爹不在，这事我说了算’——这话的意思就是，刘氏趁我爹不在家，自己做了主把卖了。卖身契上的签字是她伪造的。”

陈婶子站出来，声音有点抖但话说了：“我确实听到了刘氏说那句话。”

人群嗡嗡嗡地议论起来。

刘氏脸色变了，从僵笑变成铁青。她伸手要抓苏晚宁：“你这丫头——”

苏晚宁退了一步，声音不高但稳：“刘氏，你伪造卖身契卖我，这事今天全村人都知道了。你还有什么话说？”

刘氏咬着牙，手指攥得发白。她知道——今天这事兜不住了。

苏晚宁趁势追击：“还有一件事。我亲娘秦氏留下的三亩水田，田契上写的是秦氏的名字。刘氏把这田契藏了八年，霸占了三亩水田。今天田契我已经拿回来了——三亩水田是我亲娘留给我的，不是刘氏的。”

她把田契递给村长看。赵德贵看了看田契，上面确实是秦氏的名字。

“这田是秦氏留给闺女的，刘氏不该霸占。”赵德贵说了句公道话。

人群里的议论更大了。刘氏的脸彻底灰了。

苏晚宁站在人群中间，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能听见：

“我苏晚宁，今天把话说清楚——这份伪造的卖身契我不认，三亩水田我拿回来了。这辈子，我不嫁人。”

人群静了一瞬。

“不嫁人？”有人嘀咕。

“只搞钱。”苏晚宁说。

村里人面面相觑。有人嘀咕：“不嫁人？一个闺女不嫁人怎么活？”

苏晚宁看着那人，笑了一下——不是讨好的笑，是冷笑：“怎么活？我自己活。我有田、有钱、有手艺。嫁人？前世我嫁了人，被人打被人虐被人踩在脚下。今生我不嫁了——这辈子只搞钱，不搞男人。”

人群炸了。

有人觉得她说得硬气，有人觉得她疯了，有人觉得她迟早会回头求人嫁。但不管怎么说，今天这事让全村人看见了一件事：苏晚宁不是那个能被人随便卖掉的丫头了。

刘氏站在人群里，脸灰着，嘴紧闭。她不敢再说话——伪造卖身契的事被揭穿了，霸占田地的事也被揭穿了，再多说一句就是给自己添罪。

赵德贵做了判定：“卖身契伪造，婚事不成立。三亩水田田契归苏晚宁，刘氏不得再占。”

苏晚宁拿到了田契，拿到了判定，拿到了全村人的见证。

三亩水田、十二两银锭——第一笔钱到手了。

苏晚宁走出人群，脚步稳得像踩在石头上。

身后有人议论、有人观望、有人不看好她。但她不在乎。

前世她死在荒山雪夜的时候，没有人替她说过一句话。

今生她替自己说了——而且每一句都砸在地上砸出了坑。

她走到村口大槐树外面，山风刮过来，吹得她衣襟翻飞。她站了一会儿，攥紧手里攥着的田契和藏在衣襟里的银锭。

这辈子不嫁人，只搞钱。

这是她重生后说的第一句话，也是她这辈子唯一的信条。

身后，人群慢慢散了。刘氏站在原地没动，脸色铁青。

赵二宝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站在人群边缘看了全程。他凑到刘氏身边低声说：“刘嫂子，这丫头不像原来那个了——你打算怎么办？”

刘氏没说话，只是咬牙。

半晌，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苏晚宁，你别得意……你爹回来，有你好看的。”

苏晚宁听见了这句话。

她没回头，但心头一紧。

爹。苏老根。

前世苏老根是个窝囊废——继母说什么他就信什么，继母指哪儿他就往哪儿走。他从来没站在苏晚宁这边，从来没替她说过一句话。

今生他会站在谁那边？

苏晚宁攥紧田契，脚步没停。

她不知道爹回来后会发生什么。但她已经做了准备——伪造卖身契的事揭穿了、田契拿回来了、全村人都知道了。就算爹回来被继母哄住了，这些事也翻不了。

可她还是心头一紧。

因为继母刘氏那句话不像是威胁——像是提醒。

提醒她：你爹回来之后，还有更大的麻烦。

苏晚宁深吸一口气，脚步往山路方向走。

她要上山。不是去找银锭——银锭已经拿到了。她要上山采药草。

明天就去镇上药铺卖药草。她前世在镇上做过工，认识药铺掌柜，知道什么药草值钱、什么药草好卖、什么时候市价最高。

搞钱，从今天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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