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被卖了

脑袋像被人劈开了一刀，疼得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苏晚宁猛地睁开眼。

面前是一张老旧的八仙桌，桌腿上还刻着她小时候用刀划的歪歪扭扭的花。桌上一碟咸菜、一碗稀粥、几块粗粮饼子。旁边坐着两个人——继母刘氏，和周大壮的娘王婆。

刘氏正笑得满脸褶子开花：“王姐，这彩礼嘛，八两银子不算少了。咱们晚宁虽说是乡下姑娘，可模样端正，手脚利索，值这个价。”

王婆咧着嘴笑：“行行行，八两银子我出了。三天后把人送过来，这事就算定了。”

苏晚宁的脑子嗡地一声炸开。

三天后。周大壮。

前世记忆像决堤的洪水劈进脑子——

她18岁嫁给了周大壮。婚后第一天就被婆婆甩了一巴掌：“嫁过来的媳妇就得守规矩！”周大壮喝了酒打她，揪着头发往墙上撞。她怀胎七月，周大壮跟村头寡妇勾搭，被她撞见后恼羞成怒，一脚踹在她肚子上。孩子没了。血哗哗地流，婆婆只说了一句：“没了就没了，再生一个。”

她被PUA了整整七年。婆婆天天骂她废物、丈夫把她当牲口使、全村人背后嚼舌根说她“命贱”。到最后，她一个人死在荒山雪夜，身上盖着薄薄一层雪，连个送葬的人都没有。

——而死之前，她终于看清了一件事：这一切的起点，就是继母刘氏把她卖了。

不是嫁，是卖。八两银子，卖了她一辈子。

苏晚宁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疼得真切。

她回来了。

回到了18岁，回到了被卖的那张饭桌前。

刘氏还在跟王婆笑嘻嘻地算日子：“三天后正好是个好日子，嫁过去顺当。”

王婆拍着刘氏的手：“你放心，我儿子虽然脾气急了点，可力气大，不亏待她。”

苏晚宁站起来。

刘氏抬头看了她一眼：“晚宁，你怎么站起来了？坐下吃饭，吃完跟你王婶子把婚事认了。”

苏晚宁没说话。

她伸手，一把掀翻了八仙桌。

碗碟哗啦啦摔在地上碎成一片。粥洒了一地，饼子滚到墙根下，咸菜碟子飞出去磕在门框上弹了两下才落地。

屋里静了。

刘氏吓白了脸：“你疯了？！”

王婆往后缩了半步：“这、这丫头……”

苏晚宁看着她们，声音不大，但每个字像钉子：“我苏晚宁，不是你们拿八两银子就能卖掉的东西。这婚，我不认。这个人，我不嫁。”

刘氏嘴哆嗦：“你、你说什么？”

苏晚宁一字一句重复：“我不嫁。”

刘氏腾地站起来，手指戳着苏晚宁的脸：“你不嫁？你爹不在家，这家我说了算！我说你嫁你就得嫁！”

苏晚宁冷冷地看着继母戳在自己脸上的手指——前世这根手指指了她七年，指她废物、指她命贱、指她该忍、指她该受。

今生，她一把拨开继母的手。

“这家谁说了算，三天后你就知道。”苏晚宁转身，摔门而出。

门板在身后哐地一声撞上，震得门框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屋外风大，山里的风带着草腥味和泥土味，刮在脸上冷。苏晚宁攥紧拳头站在院子中间，脑子里的前世记忆还在一段一段涌上来——

不只是周大壮。不只是婆婆。

前世所有惨事，根源都指向一个人：继母刘氏。

刘氏嫁进来那年她才八岁，从那天起刘氏就在算计她。先是霸占了她亲娘留下的三亩水田，再是逼她干最重的活、吃最差的饭，最后把她卖了换彩礼。前世她以为继母只是偏心弟弟苏明远，重生后才看清——继母从一开始就把她当摇钱树，卖一次赚一份，再卖一次赚双份。

八两银子卖她给周大壮，只是第一刀。

苏晚宁深吸一口气，心跳砰砰地擂。

她不怕。前世她已经死过一次了，还有什么比那个结局更惨？今生她每一步都不会再走错。

她要搞钱。她要搞事业。她要让所有害过她的人，付出代价。

身后屋门吱呀一声推开，刘氏站在门槛上，脸青了又白了，声音尖得刺耳：“苏晚宁！你跑了？你跑得了？三天后你不嫁也得嫁，这彩礼王婆已经出了，你敢跑，我让你在这个村里活不下去！”

苏晚宁回头看了继母一眼。

前世她被这句话吓住了——怕被赶出家门、怕在村里没法活、怕没有依靠。

今生她只说了两个字：“试试。”

然后转身，大步往山路方向走。

刘氏在身后冷笑：“跑了？她能跑到哪儿去？三天后她不嫁也得嫁。”

苏晚宁没回头，嘴角绷紧，眼底杀意翻涌。

她前世所有惨事，都因为这个看似温柔的继母。

今生，她要让刘氏的每一步算计，都变成刘氏自己的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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