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台的人离开景王府时,天边已经隐隐透出一线灰白。
前院灯火未熄,封存证物的木箱整齐摆在案上,每一道封条都同时盖着御史台和景王府的印。赵贵与周成已经被分别押往两处看守,沿途换了三次侍卫,连送水送饭的人都经过重新筛选。
沈知意站了一夜,回到听雪院时,两条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青黛扶着她跨过门槛,心疼道:“小姐先歇一会儿吧,奴婢让人去准备热水。”
沈知意点点头,刚在软榻上坐下,便看见萧景珩也跟了进来。
她顿时又坐直了。
【不是,案子审完了,你怎么还跟过来了?】
【堂堂摄政王不用睡觉的吗?还是说他准备连夜审我?】
萧景珩脚步未停,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沈知意立刻露出一个温顺的笑:“王爷还有事?”
“明日顾明月会来王府。”
“妾身知道。”
“你写给她的那封信里,有什么?”
沈知意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她能知道什么?
那是原主写的,又不是她写的。
她只记得原著提过,原主在成婚前曾写信羞辱顾明月,警告顾明月以后离萧景珩远一些。至于信里究竟写了多少难听的话,原著根本没有详细展示。
【早知道穿书还有背景调查,我看原著的时候就不该跳过恶毒女配的信件全文。】
【可谁看小说会把三千字辱骂信一字不漏地背下来啊?】
萧景珩眉心微动。
“三千字?”
沈知意一愣:“什么?”
“你脸色难看。”萧景珩面不改色,“那封信里写了很多?”
“应该……不短。”
“应该?”
沈知意迅速补救:“妾身当时正在气头上,写完之后便不愿再看。如今隔了几日,具体措辞已经记不清了。”
萧景珩看了她片刻,没有继续逼问。
“明日顾明月到王府后,你也要在场。”
“我?”
沈知意险些站起来。
【原主辱骂信受害人与寄信人当面对质,这是什么公开处刑大会?】
【我能申请因失忆缺席吗?】
“信从你的书匣里失踪,伪造手令上又用了你的名字和私印。”萧景珩淡淡道,“你不在场,如何查清?”
沈知意无法反驳,只能勉强点头:“王爷说得是。”
萧景珩起身走到门边,又停了下来。
“今日前院之事,你做得不错。”
沈知意愣了愣。
“王爷指什么?”
“赵贵腕上的勒痕,还有他牙中的毒药。”
“妾身只是恰好看见。”
“替顾明月说话,也是恰好?”
沈知意沉默片刻,认真道:“名字出现在证物上,只能证明有人想把她牵扯进来,不能证明她有罪。今日若仅凭一封手令便定了妾身的罪,妾身自然不服。换成顾姑娘,也是一样。”
【顾明月是原著女主,又不是幕后之人想往哪里扣就往哪里扣的锅。】
【况且她要是因为我写过一封信就被抓起来,这雌竞剧情也太不讲基本法了。】
萧景珩听见了“原著女主”几个字,后面的声音却渐渐模糊,只剩下一个陌生的“雌竞”。
他没有追问,只淡淡留下一句:“早点休息。”
房门合上后,沈知意盯着门口看了半晌。
“青黛。”
“小姐?”
“你有没有觉得,王爷有时候问的话,像是正好知道我刚才想了什么?”
青黛替她解下披风的动作一顿,神情顿时紧张起来。
“小姐,您一夜没睡,是不是累得糊涂了?”
沈知意想了想,也觉得自己的怀疑荒唐。
“算了,当我没说。”
【一定是我做贼心虚。】
【哪有人真能听见别人心里在想什么?要真能听见,我在他面前都死八百回了。】
院外尚未走远的萧景珩脚步停了一瞬。
凌霄跟在后面,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
“王爷?”
“无事。”
萧景珩继续向前走去,只是脸色似乎比方才冷了几分。
翌日巳时,顾家的马车停在景王府门外。
顾明月下车时,只带了一名贴身侍女。她今日穿着一身月白长裙,外罩浅青披帛,发间只簪着一支白玉兰花簪,装扮不算华贵,却自有一股清雅端庄的气度。
沈知意在前厅看见她的第一眼,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
【不愧是原著女主。】
【同样是一夜没睡,我像被生活暴打过,她像清晨刚开的一朵花。】
坐在主位上的萧景珩端起茶盏,遮住了唇边几不可察的弧度。
顾明月进门后先向萧景珩行礼,随后才看向沈知意。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上。
顾明月神色平静,眼底却明显带着几分戒备。
这也不能怪她。
按照原主从前的行事作风,写信辱骂只是家常便饭。顾明月今日肯来,已经算是胆量过人。
沈知意主动道:“顾姑娘请坐。今日请你过来,是为了查一封旧信,并非认定你与通敌案有关。”
顾明月微微一顿。
“王妃放心。既是协助查案,明月自然会把知道的事情如实说明。”
她落座以后,目光扫过桌上的空信封与伪造手令。
杜衡派来的书吏也在场,正负责记录口供。所有证物仍放在封存木匣中,每次取出,都要由景王府与御史台的人共同查验封条。
凌霄确认封条无损,这才把空信封放到顾明月面前。
“顾姑娘可认得此物?”
顾明月没有立刻触碰,只低头仔细看了片刻。
“认得。”
她的声音清晰而平稳。
“这是王妃成婚前三日送到顾府的信。信封上的名字,确实是王妃亲笔。”
沈知意端茶的手微微一僵。
公开处刑还是来了。
萧景珩看向顾明月:“信中写了什么?”
顾明月的目光在沈知意脸上停留了一瞬。
“王妃在信中说,她即将嫁入景王府,让我从此谨守本分,不要再以诗会、赏花和探望长辈为由接近王爷。她还说,若我不肯自重,便会让顾家在京中颜面尽失。”
厅中安静下来。
沈知意恨不得立刻在地上挖个洞钻进去。
【救命。】
【这哪里是三千字辱骂信,这分明是恶毒女配罪证宣读大会。】
【原主,你追男人就追男人,为什么还要给我留下这种历史遗留问题?】
萧景珩放下茶盏,视线落在沈知意身上。
沈知意只能维持端庄的微笑,硬着头皮道:“从前是我行事不妥,顾姑娘若觉得冒犯,我向你赔罪。”
顾明月显然没有料到她会直接认错。
过了片刻,她才道:“王妃今日与从前,确实有些不同。”
这句话说得含蓄,眼中的戒备却丝毫没有放松。
萧景珩问:“收到信后,你如何处置?”
“信是成婚前三日的上午送到顾府,由门房交给内院管事,再由我的侍女送到书房。”顾明月道,“我看过以后没有回信,当日下午便让人原样退回沈府。”
凌霄问:“由谁送回?”
“顾府二门的一名小厮。我的贴身侍女亲手把信交给他,沈府二门当时也有人签收。顾府的出入册上应当留有记录。”
“信在顾府停留期间,有多少人接触过?”
“门房、内院管事、我的贴身侍女以及我本人。”
“是否曾离开你的视线?”
顾明月回想片刻。
“送到书房之前,我无法确定。送到书房以后,信一直放在桌上。我看完便重新收入信封,交给侍女,前后不到一刻钟。”
书吏将她所说的时间和经手人一一记下。
凌霄取出伪造手令,放在另一侧。
“顾姑娘再看看这张纸。”
顾明月低头看去,眉头很快皱了起来。
“这是折枝梅纹笺。”
“与旧信用纸是否相同?”
“纹样相同,但我不能只凭纹样判断是不是同一批纸。”顾明月没有贸然下结论,“这种笺纸虽然不算常见,京中却不止沈家能买到。”
沈知意听到这句话,悄悄松了一口气。
顾明月确实与原著描写的一样,清醒又谨慎。她没有因为受过原主针对便趁机落井下石,也没有为了替自己开脱胡乱指认别人。
萧景珩道:“旧信中共有几张纸?”
顾明月神情微凝。
“两张。”
青黛抬起头:“两张?”
“第一张写有信件内容,第二张是空白的。”顾明月解释道,“折枝梅纹笺较薄,墨色容易透到背面。我原以为王妃是特意多垫了一张,防止墨迹沾到信封。”
青黛连忙道:“小姐从前写信时,确实有垫纸的习惯。若是新裁的薄笺,通常会在下面多放一张。”
凌霄立刻看向桌上的伪造手令。
“也就是说,失踪的不只是一封写有内容的旧信,还有一张同批的空白梅纹笺。”
顾明月点头。
沈知意盯着那张手令,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张手令,会不会就是那张垫在下面的纸?”
厅内众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
沈知意指向笺纸边缘:“同一批纸不一定就是同一张,但如果当时第一张的墨还没有干,下面那张纸上或许会留下印子。”
书吏立刻戴上薄手套,将手令移到窗边,对着日光缓缓转动。
片刻后,他脸色一变。
“有痕迹。”
凌霄走过去:“什么痕迹?”
“背面靠近折枝纹的位置,有几处极淡的旧墨痕。正面写手令时使用的墨色较新,先前被遮住了。”
书吏取来一面铜镜,把手令反面映在镜中,又用白纸遮住新写的文字。
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墨痕渐渐显出轮廓。
那不是完整的字,只是几道被纸张吸去的残痕。
顾明月盯了许久,忽然开口:“是‘自重’二字。”
沈知意心里咯噔一下。
顾明月继续道:“旧信最后一句,正是让明月好自为之,莫失了闺阁女子的自重。”
厅内气氛骤然凝重。
这一次,不再只是纹样相似。
伪造手令使用的纸,极有可能就是当初夹在旧信下面的第二张折枝梅纹笺。
凌霄沉声道:“旧信被窃以后,有人留下原来的信封,取走了写有内容的信纸和下面的空白笺。空白笺被用来伪造命令,原信则能提供王妃的笔迹和私印。”
顾明月看向手令上的红色印记。
“旧信末尾,确实盖过王妃的私印。”
沈知意下意识看向青黛。
青黛连忙从随身荷包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白玉私印。
“小姐的私印一直由奴婢收着。昨日清点陪嫁时也查验过,并没有遗失。”
凌霄将私印交给书吏。
书吏重新取来一张白纸,蘸上相同颜色的印泥,按下一枚新印,再与手令上的印记仔细比对。
“印文字形相同,但手令上的印不是直接用这枚私印盖出的。”
“如何确定?”萧景珩问。
书吏指着“意”字右下方。
“王妃的私印完好无缺,新盖出的印文线条完整。伪造手令上的‘意’字此处少了一小点,而且外围有一处断线。若是印章受损,每次盖印都该出现同样的缺口,可王妃的私印并无损伤。”
顾明月忽然道:“旧信上的印,右下方便少了这一点。”
“你记得?”
“当时印泥未匀,那一角颜色很淡。我看信时曾以为是纸张沾了水,所以留意过。”
书吏恍然道:“这枚印很可能不是重新刻章盖上去的,而是照着旧信上的印痕翻摹。旧信上哪里缺墨,伪印便跟着缺在哪里。”
沈知意长长吐出一口气。
至少她的私印没有真的落到幕后之人手中。
然而紧接着,她便意识到另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纸和印都能从旧信中取得,可手令上的‘知意’二字,是照着我昨日签署陪嫁清册时的名字描出来的。”
她看向萧景珩。
“也就是说,这张手令不可能是在旧信失踪时便已经伪造完成。幕后之人必须先拿到旧信,再看到昨日的陪嫁清册,才能把纸、印和新签名拼到一起。”
萧景珩眸色微沉。
旧信可能在沈府、顾府或进入景王府途中失踪。
陪嫁清册却是沈知意嫁入王府后的第二日清晨才签署的。
能够将两者结合起来的人,要么一直藏在王府之中,要么能在极短时间内把清册上的签名传递出去。
“昨日的陪嫁清册,由谁经手?”萧景珩问。
守在厅外的程管事立刻进门。
“回王爷,清册由属下亲自记录。王妃签名后,属下交给账房誊抄副册,随后原册送到王府内库盖印。傍晚前原册已经送回听雪院封存。”
“中途接触过多少人?”
程管事脸色微变。
“属下、账房两名书吏、负责传送清册的管事,还有内库验印之人,共六人。”
“全部分开查问。”萧景珩道,“查他们昨日去过何处,见过何人。原册送入账房后,是否曾离开视线,也要逐刻核对。”
“是。”
程管事领命退下。
顾明月看向空信封,忽然问:“信退回沈府以后,是谁收进书匣的?”
青黛回忆道:“沈府二门的人把信送回内院以后,是奴婢亲自取回来的。当时信封已经重新封好,摸起来也确实有两张纸。奴婢没有打开,只把它放进了小姐书房的书匣。”
“书匣之后可曾离开过你的视线?”
青黛迟疑了。
“成婚前一日,沈府内院要清点随嫁书籍和纸墨,书匣被抬到外间,开过一次。成婚当日装车以前,也由陪嫁管事核对过封条。进入景王府以后,书匣一直放在听雪院,直到昨日清点陪嫁时才再次打开。”
萧景珩问:“清点书匣时,可曾核对其中每一封信?”
程管事尚未走远,闻言停下道:“只记录了书籍和成匣纸张的数量。私人信件涉及王妃隐私,只核对信封数量,没有逐封启阅。”
换句话说,没人能确定那两张信纸究竟是在什么时间失踪的。
幕后之人甚至可能早已取走信纸,只把空信封放回书匣,利用清点时不会拆阅私人信件的规矩蒙混过关。
顾明月沉默片刻,看向沈知意。
“昨日在前院,王妃为什么替我说话?”
沈知意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起这个。
“我只是觉得,没有证据便不该随意定罪。”
“可那封信是我退回的,信纸也是在顾府停留过的。若把嫌疑推到顾家身上,王妃自己的处境会好很多。”
“只是看起来会好很多。”沈知意道,“今日可以因为信去过顾府便认定是顾家窃取,明日也可以因为信回到沈府便认定是沈家动手。若每个人都只顾着把罪名推给别人,真正偷信的人反而最安全。”
她顿了顿,又认真补充道:“从前那封信是我不对。但一码归一码。我不能因为与你有旧怨,便说你做了没有证据的事。”
【再说了,你可是原著女主。】
【我躲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主动把你推进通敌案里?万一剧情为了保护你,转头一道雷劈死我怎么办?】
顾明月听不见她的心声,只看见沈知意神情认真,不像作伪。
她眼中的戒备终于淡了一点。
“王妃今日所言,明月记下了。”
沈知意暗暗松了一口气。
虽然离成为朋友还差得很远,至少顾明月没有因为那封辱骂信当场把她列入终身仇敌名单。
正说话间,凌霄从外面快步走进来。
“王爷,马厩和人质的调查有新进展。”
萧景珩示意他说下去。
“马厩西侧杂物门的三把钥匙都已找到,没有遗失。属下让人拆下门锁查验,发现锁眼深处残留着少量旧蜡和新鲜铜屑。有人曾用软蜡拓下锁孔形状,另配了一把钥匙。”
沈知意眉头微皱。
“所以赵贵提前离开王府时,用的不是原来的三把钥匙,而是一把仿制钥匙?”
“极有可能。”凌霄道,“马厩东侧账房夜间会暂存各处钥匙。账房起火前,能够接近钥匙架的人不止赵贵一人。”
“纵火不是为了烧账册。”沈知意慢慢道,“也是为了烧掉谁接近过钥匙架的痕迹。”
萧景珩看了她一眼。
“继续。”
凌霄道:“赵贵的老母三日前便被人接走。邻居说,接她的人自称是赵贵请来的脚夫,说赵贵在外面替她找了大夫。老人没有起疑,自己带着衣物上了车。”
“车往哪里去了?”
“最初向北,但北边官道上的车辙有重复绕行的痕迹。真正的车可能在城外换了方向。属下查到东南河埠前日有人雇过一艘无篷小船,船上有一名老妇和一个孩子。”
周成妻儿中也有一个孩子。
厅内众人的脸色都变了。
“两边人质可能被转移到了一起?”沈知意问。
“目前不能确定。”凌霄道,“船家只远远看见人影,没有看清面貌。那艘船沿河向南,走出十余里后便失去了踪迹。”
萧景珩道:“派人沿河查,不要惊动码头上的牙行。赵贵已经改口,对方很可能会再次转移人质。”
“属下明白。”
“匿名信呢?”
“送第二封匿名信到御史台的是一个在康宁坊替人跑腿的孩童。有人给了他二十枚铜钱,让他把信送到御史台后,再领着御史台的人去北巷。那人戴着帷帽,声音刻意压低,无法辨认男女。”
线索再一次断在一个被临时收买的人身上。
但至少可以确认,幕后之人不仅能在王府内仿制钥匙、取得清册笔迹,还能准确掌握御史台的行动,并提前安排赵贵的投案路线。
萧景珩沉思片刻,看向顾明月。
“顾府经手旧信的人,本王会派人分别问话。今日之事,在查清之前不得外传。”
顾明月起身:“明月明白。”
沈知意也跟着站了起来。
顾明月走到门口,却又停下,回头看向她。
“王妃。”
“怎么了?”
“那封信里的话,我从前确实很不喜欢。”
沈知意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应该的。”
“但今日你替我说的话,我也会记得。”
说完,顾明月向她轻轻颔首,这才转身离开。
沈知意站在原地,直到顾明月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活下来了。】
【与原著女主第一次正式见面,没有扯头发,没有甩耳光,也没有当场结仇。】
【这是历史性进步。】
萧景珩站在她身后,忽然道:“你很怕她?”
沈知意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怎么会?顾姑娘端庄有礼,妾身为何要怕她?”
“你方才一直盯着她。”
“妾身只是觉得顾姑娘生得好看。”
“是吗?”
萧景珩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沈知意莫名觉得这两个字有些阴恻恻的,却又想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这时,外院侍卫匆匆来报。
“王爷,宫里来人了。”
萧景珩转身:“何事?”
“陛下命人送来春宴名帖。三日后宫中设宴,王爷与王妃都在受邀之列。”
侍卫双手呈上一封烫金名帖。
“顾家也收到了帖子,顾姑娘同样要赴宴。”
沈知意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
宫宴。
顾明月。
萧景珩。
三个词连在一起,一段被她刻意压在记忆深处的原著剧情骤然浮现。
那是顾明月第一次在原著主线中正式登场的宫宴。
也是原主与顾明月彻底结怨的开始。
更重要的是——
【那场宫宴上,会有一支箭射向萧景珩。】
萧景珩接过名帖的手骤然收紧。
片刻后,他抬起眼,神色平静得看不出任何异样。
“告诉宫里,景王府会准时赴宴。”
沈知意猛地看向他。
萧景珩却已经将名帖递给凌霄。
“查清宴会当日所有入宫名册、献艺人员和兵器仪仗。”
“另外——”
他的视线落在沈知意身上。
“宫宴当日,王妃不得离开本王身边半步。”
沈知意心头一跳。
【我只是刚刚想到那支箭,他为什么立刻开始查人?】
【又是巧合?】
窗外春风拂过,桌上的折枝梅纹笺轻轻掀起一角。
那枚伪造的红印在日光下鲜艳如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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