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听雪院里灯火通明,廊下的风灯被夜风吹得轻轻摇晃,灯影落在青石地面上,一明一暗。
沈知意坐在桌边,面前那盏茶早就凉透了。
她没心思喝。
凌霄从旧窑场带回来的三样东西,此刻正整整齐齐摆在她面前。
一封通敌书信。
两千两银票。
一块北境军牌。
每一样单独拿出来,都足够让一个普通人死上几回。三样凑在一起,别说凌霄只是萧景珩的亲信侍卫,就算他是朝中三品大员,也得先被押进大牢里住上几日。
沈知意看着那三样东西,心情十分复杂。
【原著里只写了通敌书信。】
【怎么现在还附赠银票和军牌?】
【幕后黑手是不是觉得买二送一比较划算?】
坐在她对面的萧景珩抬了抬眼。
他没有说话,只将那块北境军牌拿起来,借着灯光看了一遍。
军牌是旧的,边缘已经磨损,正面刻着北境军营的番号,背面还有一道深深的刀痕。
单看外表,没有半点伪造的痕迹。
凌霄站在桌案一侧,沉声道:“属下已经让人查过。这种军牌确实出自北境,只是上面的番号属于三年前战死的一名士兵。”
“死人?”
沈知意下意识问了一句。
凌霄点头。
“那名士兵三年前死在鹿岭关外,尸骨没有运回,军牌也在战后失踪。”
沈知意看着那块军牌,后背泛起一层凉意。
能拿到三年前失踪的真军牌,能仿造凌霄的笔迹和私印,还能提前把东西藏进景王府的备用马鞍里。
对方显然不是临时起意。
这张网,或许早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铺好了。
她救下凌霄,不过是让其中最重要的一环出了岔子。
可网还在。
萧景珩将军牌放回桌上。
“马鞍是谁准备的?”
“属下出府前,原本只让马厩备一匹快马。”凌霄道,“另外两匹是马厩副管事以防意外,临时命人加上的。三副马鞍都存放在西侧鞍房,今日申时前后才被取出。”
“接触过的人呢?”
“正在查。”
凌霄停顿片刻,神色比方才更冷。
“但鞍房平日并不落锁。马厩里负责刷洗、上油、修补鞍具的人都能进去。若算上送草料和清扫的杂役,至少有十余人接触过那里。”
沈知意听得头疼。
十余个人。
逐一调查肯定需要时间,而御史台最不会给他们的,偏偏就是时间。
她正想着,院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侍卫快步走进院中,双手呈上一封封着火漆的公文。
“王爷,御史台来人。”
萧景珩没有立刻去接。
“人在哪里?”
“已经到了前院。来人说,御史台在一个时辰前收到匿名密告,事关景王府私通北境,不敢拖延,请王爷准许他们连夜查验相关人证物证。”
沈知意心里一沉。
一个时辰前。
那时候凌霄应该还在旧窑场。
换句话说,对方在尚未确定凌霄是否死亡、那些伪造的罪证是否会被人发现以前,就已经把密告送进了御史台。
这是早就安排好的后手。
若凌霄死了,御史台会从尸体和马鞍中找到通敌罪证。
若凌霄没死,他带着藏有罪证的马匹回到王府,同样会被指控私藏证据。
只要密告入了御史台,这场风波就不可能再被景王府内部悄悄压下去。
【这一招是真损。】
【无论凌霄死不死,萧景珩都得接下这口黑锅。】
【原著剧情这是发现人没死,干脆把死局改成朝堂公开处刑了?】
萧景珩眸色微沉。
他接过那封公文,拆开看了一遍。
公文上的措辞还算克制,只说御史台收到密告,有人指控凌霄借替景王办事之便,与北境暗通消息,并称城东旧窑场藏有相关铁证。
御史台希望连夜查验旧窑场,同时请凌霄暂留京中,不得擅自离府。
没有直接拿人,也没有给凌霄定罪。
可这只是因为萧景珩还坐在这里。
若换成普通官员,只怕御史台的人早已带着锁链闯进门了。
“他们知道凌霄已经回来了?”萧景珩问。
侍卫摇头。
“来人只说奉命核查,并没有问过凌统领是否回府。”
萧景珩将公文重新折好。
“请他们去前厅。”
“是。”
“另外,派人带他们去旧窑场。现场所有脚印、机关、药渣和孩童旧鞋都不得移动,让御史台的人亲自看。”
凌霄立刻道:“王爷,那三封——”
说到一半,他停住了。
三副马鞍里只有一封书信,剩下的是银票和军牌。
可无论哪一样,交给御史台都存在风险。
若御史台中也有人配合幕后势力,这些证据一旦离开景王府,很可能被人掉包,甚至被直接坐实为凌霄通敌的铁证。
萧景珩显然明白他的担忧。
“把三副马鞍原样抬到前院,在御史台来人和王府亲卫的共同见证下逐一查验。”
他说得平静。
“书信、银票、军牌分别装匣,由双方同时落印封存。御史台带走副本,原物暂留王府。若他们不肯,就让御史中丞亲自来见本王。”
凌霄低头领命。
“属下明白。”
“你也去。”
萧景珩看向他。
“从现在起,不得单独行动,不得私下接触马厩任何人。御史台若要问话,如实回答。”
凌霄目光一凛。
“王爷怀疑属下?”
“本王若怀疑你,方才就不会让你走进听雪院。”
萧景珩看着他,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本王只是要让所有人都看清,你没有逃,也不需要逃。”
凌霄沉默片刻,郑重抱拳。
“是。”
他转身离开。
沈知意看着他的背影,悄悄松了一口气。
原著里那个死在废窑、连替自己辩解都做不到的无名心腹,至少现在还能堂堂正正站在御史台的人面前。
这已经是改变。
只是改变的代价,似乎也正在变得越来越大。
沈知意站起身。
“既然王爷有正事要办,妾身便先回房了。”
这种朝堂风波,怎么看都不是她一个随时准备攒钱跑路的炮灰王妃该参与的。
趁萧景珩没空盯她,她最好赶紧回房,继续思考被堵死的发财大计。
首饰不能卖。
衣料被登记。
月例花一文都要记账。
也不知道王府厨房收不收她研制的新菜谱。
比如黄瓜拍一拍。
豆腐切一切。
怎么也值个十两八两吧?
“站住。”
萧景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知意脚步一顿。
她慢慢转过身,脸上重新挂起得体而温顺的笑容。
“王爷还有吩咐?”
萧景珩没有立刻回答。
他坐在灯下,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要从那张过分无辜的面孔上看出什么。
“你认为,匿名密告只是为了对付凌霄?”
沈知意心头一跳。
“妾身不懂朝堂之事。”
【懂也不能说。】
【说多错多,活得越久知道得越少。】
“本王不是在问你朝堂之事。”
萧景珩拿起桌上的通敌书信。
“本王问的是设局之人。”
沈知意抿了抿唇。
她不太想回答。
可想到方才那封已经送进御史台的密告,又想到旧窑场里那只属于孩子的旧鞋,到底还是重新坐了下来。
“若只为了杀凌统领,对方没必要提前把密告送去御史台。”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三样罪证。
“凌统领若死在旧窑场,这些东西足以让他背上通敌的罪名。可他只是王爷的下属,就算死后被定罪,真正受影响的也还是王爷。”
萧景珩看着她。
“继续。”
“所以,凌统领只是入口。”
沈知意斟酌着措辞。
“幕后之人真正要的是让所有人相信,景王府私通北境。凌统领活着,王爷若保他,便是包庇亲信;王爷若把他交出去,便等于自断臂膀。无论怎么选,都会有人借机攻击王爷。”
她说完,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经典二选一。】
【选哪个都挨打。】
萧景珩似乎已经习惯了她脑中偶尔蹦出的古怪词语,并未露出异样。
“若你是设局之人,发现三样罪证都已经被截获,接下来会做什么?”
沈知意一怔。
这个问题,他在白日里似乎也问过相似的。
只不过那时问的是周管事未死,留下的线索又无法取信于人,对方下一步会如何行动。
她当时回答,毁灭证据,杀掉知情者,或者制造更像真的证据。
如今,事情果然一步不少地发生了。
沈知意看了一眼萧景珩。
“王爷应该已经有答案了。”
“本王想听你的答案。”
沈知意沉默下来。
院中十分安静。
远处偶尔传来甲胄碰撞的声音,王府亲卫正在连夜调动。原本平静的景王府,像是一张骤然收紧的弓。
半晌,她才开口。
“毁掉马厩里的记录,杀死接触过马鞍的人,或者让某个人主动站出来认罪。”
“主动认罪?”
“一个死人不会说话,一个畏罪自尽的人却可以留下遗书。”
沈知意说得有些艰难。
“只要遗书里写明受谁指使,再配上一些银票、信物或者所谓的人证,假的也能变成真的。”
【古早权谋陷害三件套。】
【栽赃、灭口、留血书。】
【套路不新,架不住它好用。】
萧景珩眸中掠过一丝寒意。
“来人。”
门外侍卫立刻入内。
“传令,封锁马厩和鞍房。所有账册、领用名册、修补记录立即送到前院,任何人不得私自翻动。”
“接触过三副马鞍之人全部分开看守,逐一核对口供。没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离开王府。”
“再派一队人去马厩附近的井房、柴房和料房搜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侍卫领命而去。
沈知意望着门外,心里有些发凉。
萧景珩的反应太快了。
她不过说了几句话,他就已经把所有能补上的漏洞全部堵住。
难怪原著里的他能在风雨飘摇的朝局中掌摄政之权。
这样的人,若真想杀她,她恐怕连第二天的太阳都见不到。
可偏偏从新婚夜到现在,萧景珩不仅没有杀她,还一次次采纳了她的提醒。
沈知意忽然有些分不清,原著里那个冷酷无情、亲手赐死王妃的摄政王,和眼前这个冷静查案、想方设法保住下属的人,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
或许原著从一开始,就没有写出全部真相。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沈知意便立刻把它按了下去。
【不能心软。】
【男人可以暂时不坏,银票必须永远可靠。】
萧景珩听到这里,眼神微不可察地冷了一分。
片刻后,他忽然问道:“那半枚沈字木牌,你究竟是从何处知道的?”
沈知意的心骤然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还是绕回来了。
她知道通敌书信,可以勉强解释为偶然听见侍卫谈起旧窑场,从而想起原著情节。
可是那半枚沈字木牌,萧景珩从未当面告诉过她。
当时他提到有人故意留下线索,她一时紧张,心里直接想到了沈字木牌。后来面对他的试探,她虽然没有承认,却也没有给出合理解释。
现在显然糊弄不过去了。
沈知意垂下眼睛。
“妾身只是猜测。”
“你猜到有人会留下木牌,还能猜到木牌上刻着沈字?”
萧景珩语气平静,却让人无端感到压力。
“王妃的猜测,未免太准了些。”
沈知意指尖悄悄蜷起。
【因为我看过书啊。】
【书里就写了半块沈家腰牌,把毒酒案扣到了原主和沈家头上。】
【可我要怎么告诉你?】
【难道说王爷,其实你生活在一本古早虐恋小说里,不仅最后会死,连你侄子、你下属和你未来喜欢的人都被作者安排得明明白白?】
萧景珩的目光陡然一沉。
沈知意脑中的声音却在这一刻变得模糊。
他只捕捉到几个支离破碎的词。
书。
原主。
沈家。
最后会死。
随后,心声便像被风吹散一般,骤然消失了。
萧景珩握着书信的手缓缓收紧。
又是这样。
每当沈知意想到最关键之处,那些声音就会变得断断续续,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将真正的秘密挡在后面。
“王爷?”
沈知意见他久久没有说话,心里更加忐忑。
萧景珩回过神。
“你说自己只想保命。”
“是。”
“那今日为何要救凌霄?”
沈知意愣了一下。
“凌统领是王爷的心腹,他若出事,对妾身也没有好处。”
“只是如此?”
“自然。”
她回答得毫不犹豫。
【总不能说我看不得一个大活人按着剧情去死吧。】
【何况凌霄人还不错。】
【虽然脸冷了点,但至少不像某人,连我吃几块点心都要让账房记下来。】
萧景珩看着她。
沈知意被他看得心虚,悄悄移开目光。
“王爷若无其他问题,妾身……”
“凌霄的命,本王记下了。”
沈知意眨了眨眼。
萧景珩将目光移向桌上的三样罪证,声音依旧冷淡。
“你救了他一次,本王便欠你一次。”
“妾身不敢。”
“是不敢,还是已经在想让本王折成银子给你?”
沈知意猛地抬头。
萧景珩神色淡淡,看不出半点异样。
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心里的怀疑再次冒了出来。
【他为什么连这个都能猜到?】
【难道真能听见?】
【不可能。世上哪有这么离谱的事。】
【一定是因为我看起来就很缺钱。】
萧景珩移开目光,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借此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
这女人有时警觉得惊人,有时又迟钝得令人难以理解。
院外再次传来脚步声。
这一次进来的是负责调查暗渠的亲卫。
“王爷,旧窑场下方的暗渠已经查过。”
萧景珩放下茶盏。
“说。”
“暗渠向东延伸约二里,在城外一处废弃染坊下分成三条。属下追到出口时,只发现两道新鲜车辙。车轮宽窄不同,应该有两辆车先后离开。”
“可找到人?”
“没有。”
亲卫低下头。
“染坊内残留了一些捆绑用的麻绳和风寒药的药纸,角落里还有半块孩子吃剩的麦芽糖。东西都很新,人应该在今日刚被转移。”
沈知意心里一紧。
周管事的妻儿果然还活着。
至少在被转移以前还活着。
“车辙去了哪里?”萧景珩问。
“一辆向北,进了官道;另一辆往东南方向,到了河边便断了。河边有船停靠过的痕迹。”
两辆车,两条完全不同的路线。
又是一真一假。
幕后之人似乎很喜欢给追查者留下选择。
一旦选错,不仅救不到人,还可能再次踏入陷阱。
萧景珩沉吟片刻。
“北线只派两人远远跟查,不得惊动沿途驿站。东南方向查今夜离岸的所有船只,但不要直接扣船。”
“是。”
“药纸、麻绳和麦芽糖全部带回,交给不同的人分别查验。看药纸来自哪家药铺,麻绳是新是旧,麦芽糖又是何处所制。”
亲卫领命退下。
沈知意看着萧景珩有条不紊地下达命令,忍不住问:“王爷觉得哪一条是真的?”
“两条都可能是假的。”
萧景珩道。
“若对方故意留下车辙,人未必真的坐在车中。”
沈知意顿时不说话了。
的确。
在这种套娃一样的陷阱里,眼睛看到的未必是真的,越像线索的东西反而越有可能是诱饵。
她原本以为自己看过原著,多少能掌握一些先机。
可现在剧情已经被改变,原著没有写过的细节越来越多。她手里的那点先知先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效。
【这才改到第五章,剧情就已经跑得快不认识亲妈了。】
【再这样下去,我还拿什么保命?】
萧景珩侧眸看向她。
她脸上依旧维持着平静,眼底却藏不住一丝真正的茫然。
萧景珩忽然意识到,沈知意并不像他最初怀疑的那样无所不知。
她知道一些已经发生或本该发生的事情,却无法准确预料变化后的结果。
她也在害怕。
而且,她的害怕并不全是装出来的。
“王妃。”
“嗯?”
“今晚留在听雪院,不要踏出院门半步。”
沈知意差点被气笑。
她那一瞬间生出的复杂情绪立刻消失得干干净净。
“妾身本来也出不去。”
门口守着一队侍卫,西墙狗洞被砖头堵得严严实实,陪嫁全部贴了封签,连青黛想拿一块碎银子赏人都要登记。
她倒是想出去。
拿什么出去?
拿头撞门吗?
萧景珩像是没听出她话里的怨气。
“今夜王府不会太平。”
“王爷怀疑有人还会来灭口?”
“不是怀疑。”
萧景珩望向院外浓重的夜色。
“是一定会来。”
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铜锣声。
“走水了——”
“马厩走水了!”
沈知意猛地站起身。
萧景珩已经先一步起身,大步向院外走去。
廊下的亲卫迅速跟上。
才走到院门,一名满脸烟灰的马厩管事跌跌撞撞跑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王爷,火已经扑灭了!”
“烧了什么?”
“不是鞍房,是马厩东侧的账房。”
管事声音发抖。
“幸好王爷提前下令转移账册,屋里只烧掉了两张旧桌和几个空柜子。可、可是……”
萧景珩停下脚步。
“说。”
“马厩里少了一个人。”
“谁?”
“负责今夜给马匹添料的夜役。他在晚膳后就不见了,方才清点人数才发现。小人已经让人去他住的下房找过,他的衣服和包袱都还在,人却没了。”
沈知意心头一跳。
灭火是假。
趁乱逃走才是真。
萧景珩眼神骤冷。
“封闭王府所有出口。井房、柴房、废院、车底逐一搜查。”
他刚刚说完,前院方向又有一名侍卫疾奔而来。
“王爷,御史台的人已经到了。”
侍卫单膝跪地,脸色难看。
“他们还带来了一个人。”
“什么人?”
“马厩失踪的夜役。”
院中骤然安静下来。
沈知意愣住。
侍卫咬了咬牙,继续道:“那人已经向御史台投案,承认是他把通敌书信、银票和北境军牌藏进三副马鞍。”
凌霄从前院方向快步赶来,恰好听见这句话。
他停在台阶下,脸色冰冷。
“他受谁指使?”
侍卫抬起头,目光越过凌霄,落在沈知意身上。
“他说……”
“指使他的人,是王妃从沈家带来的陪嫁管事。”
夜风穿过院门,吹得廊下灯火剧烈一晃。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沈知意身上。
沈知意站在灯影中,只觉得自己脑子里嗡的一声。
半枚沈字木牌。
沈家衣料箱旁的香味。
如今又多了一个主动投案的马厩夜役。
对方绕了这么大一圈,最终还是把所有线索重新扣回了她和沈家的头上。
【凌霄的命是救回来了。】
【可这口锅,怎么转头扣我脑袋上了?】
萧景珩缓缓回头,看向她。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震怒,也没有立刻显露出怀疑。
只有一种过分冷静的审视。
片刻后,他向沈知意伸出手。
“跟紧本王。”
沈知意望着那只停在自己面前的手,迟疑了一瞬。
前院等待她的,是御史台,是突然投案的马厩夜役,也是又一次被强行拉回原定方向的剧情。
她最终还是把手递了过去。
萧景珩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带出听雪院。
“本王倒要看看。”
他的声音在夜色中冷得惊人。
“今夜究竟是谁想让景王府认下这场通敌大罪。”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1 永夜
作者: 江火香猫
科幻末世 1042417 字
永夜:浩劫余生,终见光明
2 校花别沾边,重生的我只想搞钱
作者: 十万字
都市小说 789066 字
都重生了,还不好好搞钱?
3 我死后,姐姐们才开始爱我
作者: 木马非马
都市小说 80082 字
我死后,全家人才开始知道爱我,可我已经死了
4 上门狂婿
作者: 狼叔当道
都市小说 8171953 字
上门赘婿,受辱三年,期约一到,强者归来!
5 武圣之上
作者: 任我独行侠
玄幻奇幻 201339 字
这是个废材靠着金手指,逆天改命的故事!
6 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作者: 妞妞骑牛
都市小说 415929 字
穿越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7 这位诗仙要退婚
作者: 人世几春秋
历史军事 1194814 字
这位诗仙要退婚:文韬武略
8 玄幻:遇强则强,我的修为无上限
作者: 史上最帅作者
玄幻奇幻 1481875 字
获得遇强则强系统,我直接啪啪给了天道两个大嘴巴子
9 红豆缘:炮灰也要长命百岁
作者: 翘褚
古代言情 271116 字
开局炮灰剧本怎么办?不慌,苟着苟着就到大结局了
10 神龙诀之九龙剑诀
作者: 光环美男
仙侠武侠 1003350 字
江湖传闻要是得到《神龙诀》,就可以称霸武林!
《第6章·风波转入朝堂》最新评论
评论本章还没有人发表评论哦~
我来说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