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码头围捕战

# 第128章：码头围捕战

从刘副书记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时针已经指向下午三点，杜志远捏着盖了省纪委公章的调令，指尖把纸边捏出了一道发皱的折痕。周学文的口供已经封档，刘副书记看完之后拍着桌子骂了一句“丧尽天良”，当即给省武警总队总队长打了电话，明确说配合杜志远行动，要人给人，要枪给枪，出了任何问题他担着。杜志远没多耽搁，出门开车就往江州赶，四百多公里的高速跑了四个小时，天黑透的时候已经摸到了江滨码头外围的芦苇荡里，藏青色夹克肩背早被夜露浸得发沉，贴在背上凉飕飕的，他却半点没感觉到冷，胸口那股憋了十年的火烧得旺，连左眉骨那道旧疤都透着隐隐的发烫。

周学文交代出来的信息太及时了，所有人都没想到，顾慎行和廖明杰安插在省纪委的内线，转头就把自己女婿王彪的走私码头给卖了出来。王彪这个码头在沧江下游的拐弯处，三面是半人高的芦苇荡，只有一条坑洼土路通出去，平时明着走建材散货，暗地里早就成了洪万亭走私文物的中转点——这批从江州西山春秋古墓盗出来的文物，攒了大半年，本来打算今天凌晨涨潮的时候，转去外海的大货轮，直接偷运出境，境外买主都已经在公海等了三天，消息被我们掐得死死的，正好来个瓮中捉鳖。

埋伏在身边的是省武警总队特战中队的张磊中队长，三十出头，个子不高浑身都是硬肉，手里攥着夜视望远镜，指节绷得发白。凌晨一点多，潮水慢慢涨起来，江风卷着雾气往芦苇荡里钻，几米开外就只能看见模模糊糊的黑影，耳边只有潮水拍击堤岸的哗哗声，连夏虫的鸣叫声都听不到，整个滩涂静得吓人。张磊往杜志远这边挪了半步，靴子踩在湿泥里没发出半点声响，压着嗓子低声汇报：“杜哥，所有口子都封死了，东边的土路，西边的浅滩，都埋了人，连会水的战士都守在江里了，一只老鼠都跑不出去，就等你发信号。”

杜志远点点头，抬手蹭了蹭左眉骨的浅疤，指尖能摸到那道旧痕凸起的纹理。前世这个时候，这批文物早就顺利运出去了，王彪的码头一直开到顾慎行倒台都没出事，直到他自己死在暗杀里，都没人摸到这条藏得极深的文物走私线，这次要不是那封送上门的警告信牵出了周学文，恐怕还得让这帮家伙多逍遥好几个月。他借着雾气的掩护，抬眼往码头泊位方向看，模糊的光影里停着几只旧趸船，黑影憧憧，像蛰伏在岸边的吃人生兽，等着吞掉这批国宝再溜之大吉。杜志远摸了摸腰后别着的甩棍，又按了按贴身口袋里父亲留下的旧钢笔，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传到心脏，让他浮躁翻涌的情绪瞬间稳了下来。

大概过了四十多分钟，远处厚重的雾层里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马达声，嗡嗡的，压得极低，像是怕被岸上的人听见，顺着江水的潮气慢慢飘过来。杜志远立刻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张磊抬手给身后埋伏的武警打了暗号，整个芦苇荡瞬间静得落根针都能听见，只有马达声越来越近，慢慢蹭着水位靠向了泊位。十来分钟之后，马达声彻底停了，紧接着传来了压低的吆喝声，还有木箱碰撞的闷响，走私团伙的人已经开始搬货下船了。杜志远举着望远镜，透过雾气的缝隙数了数，一共二十一个人，后腰位置都鼓鼓囊囊的，果然都带着家伙。

等一半木箱搬上码头，所有走私人员都下了船，杜志远抬手对着空中扣了一下信号枪，“砰”的一声闷响，红色的信号弹撕开浓重的雾气，亮红色的光挂在半空，把整个滩涂都染成了刺目的红色。下一秒，四面八方的芦苇荡里突然响起了整齐的脚步声，藏在各个点位的武警端着枪冲了出来，喊声震得雾气都跟着抖：“放下武器，接受检查！”杜志远第一个冲了出去，脚下踩着湿滑的泥地，几步就冲到了码头前沿，刚才还乱糟糟吆喝着搬货的走私团伙瞬间炸了锅，有人慌得往船上跑，有人直接从腰里掏出了枪，“砰砰”两声枪响，子弹擦着一名武警的胳膊打过去，那名武警闷哼一声倒在泥里，血瞬间洇透了橄榄绿的作训服袖子。

开枪的是个留着络腮胡的胖子，就是这次走私行动的头子，他打完枪转身就往驾驶舱跑，想要开船突围，两个拎着***的小弟立刻挡在船头，拦住追过来的人员。杜志远眼神一冷，侧身躲开第一个人劈过来的刀风，抬膝狠狠撞在那人的肋骨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人惨叫着蜷成了一团，手里的***“哐当”掉在泥里。另一个人从背后挥刀砍过来，杜志远猛地转身，攥住那人的手腕顺势一拧，又是一声骨裂的脆响，砍刀直接落在了杜志远手里，他反手用刀背砸在那人的后颈，那人直挺挺倒在了泥里，没了动静。整个过程也就十几秒，干净利落，旁边冲过来的张磊都看愣了，没想到这个发改委出来的干部身手比特战队员还利落。

杜志远没停步，追着络腮胡往船头跑，络腮胡已经爬到了驾驶位，手忙脚乱拧动钥匙启动马达，船锚刚起一半，杜志远纵身跳上晃悠悠的船头，一脚狠狠踹在络腮胡的后腰上，络腮胡重心不稳直接摔进了齐腰深的江水里，刚扑腾两下露出头，早就等在浅滩的两名武警直接跳下去把他摁住了，拖上来的时候浑身都是冰冷的泥水，手里的手枪也早就不知掉去了哪里。剩下的走私分子见头子被抓，哪还有胆子负隅顽抗，几个顽固反抗的也被武警当场制服，不到二十分钟，二十三名涉案人员全部被控制住，没有一个漏网，除了一开始受伤的那名武警，没有更多的人员伤亡，杜志远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一半。

张磊让人把伤员先送到岸上的救护车，又叫人把木箱统一搬到码头空地上，十几个半人高的实木箱子整整齐齐摆开，撬开箱盖之后，雾气里瞬间透出一股青铜混着墓土的沉郁腥气。杜志远蹲下来，轻轻扫掉一件器物上的防潮草屑，露出半个刻着云雷纹的青铜鼎耳，青绿色的铜锈带着千年的沉淀，哪怕隔了漫长的岁月，依然能看出器物本身的精美厚重。跟着过来的省文物局资深专家凑过来，戴上白手套掏出放大镜看了不到一分钟，手都抖了，抬头对着杜志远声音发颤：“杜同志，这……这是春秋时期诸侯级别的礼器，光这一件就是实打实的一级文物啊！”

一箱一箱打开，专家越看越心惊，整整十二件完整的春秋青铜重器，还有八件高古玉礼器，其中十一件定级都是一级国宝，剩下的也都是国家二级以上文物，全都是从江州西山被盗的贵族大墓里挖出来的。杜志远站在箱子旁边，看着那一件件静静躺在防潮布上的文物，指尖攥得紧紧的。他想起前世退休的市文物局老局长郑老，一辈子守着西山古墓，就是因为实名举报洪万亭盗墓，被人在冬天推到沧江里，捞上来的时候腿断了，后半辈子只能躺在床上，直到死都没能看到这帮人落网，那时候郑老拉着他的手说“小杜，那些都是咱老祖宗的东西，不能让他们卖出去啊”，那枯瘦的手劲大得吓人，直到现在杜志远都记得清清楚楚。这帮人毁了千年古墓，把祖宗留下的东西偷出去换钱，还有那些当官的拿了好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多少百姓告状都被压下来，多少人因为拦着他们盗墓开矿丢了命，前世他就是看着这些事无能为力，死不瞑目，现在重生回来，就是要把这些窟窿一个一个都补上。

张磊走过来，递了一瓶冰矿泉水给杜志远，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杜哥，全清了，人赃并获，一个没跑，王彪刚才开车过来接人头，刚到土路路口就被我们拿下了，关在那边的面包车里了。”杜志远接过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冰凉的水流顺着喉咙滑下去，压下了胸口翻涌的情绪。他掏出手机，给张猛发了一条消息：码头得手，人赃并获，王彪落网。不到一分钟，张猛回了消息：赵家林刚咬出洪万亭半个月后去省城见顾慎行，等着你们回来串供。杜志远看着手机屏幕，勾了勾嘴角，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雾气慢慢被晨风撕开，露出东边淡金色的天光，沧江的潮水顺着堤岸慢慢涨上来，拍打着码头的礁石，发出沉稳厚重的声响。

顾慎行，廖正文，你们织了十年的黑网，我已经撕开了一个大口子，下一个就该轮到洪万亭了，你们藏了十年的脏东西，我一件一件，都会摆到阳光底下，谁也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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