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起获藏黄金

# 第117章：起获藏黄金

会议室里静了好几秒，只有吊扇嗡嗡转着，搅得满室阳光晃荡。杜志远捏着玻璃杯的指节还泛着白，紧绷了两辈子的弦陡然松下来，后脊的汗瞬间浸了藏青夹克，黏在背上凉飕飕的。张猛刚才跟着进来，靠在门框上喘了口粗气，抬起蒲扇大的手抹了把脸，左脸那道刀疤因为激动涨得通红，抬脚就往旁边的空纸箱上踹，哐当一声震得窗户都晃：“操/你/娘的，老子等这一天等了八年！”

周正走过来拍了拍杜志远的肩膀，语气沉稳带着松快：“志远，你辛苦了，现在人证物证都齐了，接下来就是走程序核实，今天先安排人清点所有起获的赃物，对数对上咱们就能正式全线立案。”杜志远点了点头，喝了口温水压下喉咙里的涩意，突然想起陈桂兰早上塞给他的那张皱纸条，随手掏出来摊开在会议桌上，纸条上是歪歪扭扭的钢笔字，写着“顾慎行每月十五必去青梧山老家，后院菜窖锁死不让人碰，上次我去摘菜，撞见他往里面搬过沉木箱子”。

苏清晏凑过来扫了一眼，立马想起野狼的口供，转头对众人开口：“昨天野狼交代，顾慎行这些年累计分的黄金一共是九十五公斤，昨天防空洞只找到了八十公斤，差了整整十五公斤没下落，原来藏在了老家菜窖里。”周正皱了皱眉，指尖敲了敲桌沿：“顾慎行的老母亲还住在村里，那老太太是出了名的本分老人，一辈子种地，顾慎行对她确实孝，逢年过节必回，咱们贸然去搜会不会落人口实？”杜志远摩挲着左眉骨的浅疤，语气稳得没波澜：“我们按程序拿搜查令，老太太明事理，大概率不会拦，顾慎行犯的是滔天大罪，就算她一时想不通，我们有合法手续，也没必要含糊。”

收拾好手续，杜志远带了两个纪委工作人员和三个刑侦干警，开车往青梧山顾慎行的老家赶。车沿着盘山公路往上绕，两侧的毛竹绿得发黑，风从车窗吹进来，带着山涧的湿气，杜志远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养神，脑子里全是父亲被带走那天的样子：父亲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站在家门口对他笑，说“小远，爸没做错，问心无愧”，那之后就再也没出来，三个月后就传出了“畏罪自杀”的消息，那时候他自暴自弃浑浑噩噩，连父亲最后一面都没能体面送。苏清晏看出他走神，伸手轻轻握了握他的手腕，指尖还是惯有的微凉：“快到了，等会儿起完赃，咱们绕去烈士陵园看看杜伯伯，把今天的事告诉他。”杜志远睁开眼，看向窗外漫山的绿，点了点头，喉结滚了滚没说话，眼眶已经热了。

青梧山深处的小村庄，顾慎行老家的院子就在村口，土坯墙青瓦顶，院子里种着青菜和两棵百年老槐树，竹簸箕里晒着稻谷，香淡淡的，正是顾慎行这辈子只吃的家乡糙稻米。一个头发全白的老太太坐在院子门口择菜，听到敲门声拄着拐杖站起来，看到门口穿制服的人，脸上没有半分意外，只是叹了口气，颤巍巍拉开院门闩：“是来抓慎行的吧？我就知道他迟早有这一天，这些年他回来，整宿整宿睡不着，天天做噩梦喊着有人找他要命。”杜志远拿出搜查令递过去，语气放得极轻：“老奶奶，我们是省纪委的，顾慎行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我们过来找他藏在这里的赃物，不会乱碰您的东西，找完我们就走。”老太太点了点头，侧身让开，拐杖点着石板地面往院子后院走：“就是那个菜窖，他十几年前就锁死了，说不让我碰，钥匙放在堂屋供桌抽屉里，我给你们拿。我活了八十岁，没读过书也知道，不是自己的钱不能拿，杀了人犯了法就得偿，我养不出护短的儿子。”

干警跟着老太太拿了钥匙，往后院菜窖走，菜窖在老槐树树荫下，盖着厚厚的青石板，四五个汉子合力掀开石板，一股潮湿的地气混着泥土味涌上来。杜志远拿手电往下照，就看到菜角落放着一个半人高的木箱子，裹着三层油布，绑得严严实实。两个干警顺着木梯子下去，合力把箱子抬了上来，剪开铁丝拆开油布，金灿灿的金条整整齐齐码在箱子里，一块一块压得严实，当场称重，刚好十五公斤，一分不差。木箱子最底下还压着四个描金锦盒，打开一看，全是带着绿锈的青铜器和水头十足的古玉，都是古墓出土的物件，锦盒底下压着一叠银行转账回单，全是境外账户往顾慎行亲属名下转钱的记录，时间跨度足足十五年。

杜志远翻了两张，突然指尖顿住，一张回单的日期刚好是父亲被构陷的前一个月，转账金额整整一百万，备注栏模糊写着“杜案酬金”四个字。指尖捏着发脆的纸边，能感受到岁月留下的糙感，这就是当年顾慎行收了盗墓团伙的钱，动手除掉父亲的实锤，二十年了，这笔血债终于落到了纸上，实实在在攥在了他手里。老太太站在旁边看着那堆黄金，抹了把眼睛，皱纹里全是痛：“我就说他哪来这么多钱给村里修路建学校，原来都是昧着良心赚的人命钱，造孽啊，我从小教他穷也要穷得有骨头，他怎么就走了歪路呢。”杜志远把回单收好，对着老太太弯了弯腰：“老奶奶，谢谢您配合，您教他本分，是他自己走错了路，和您没关系。”

把赃物装好押上车，杜志远让干警先开车回市局，自己和苏清晏绕去半山腰的烈士陵园，杜明山的墓碑就在半山腰，正对着山下滚滚的沧江，墓碑上的照片还是父亲年轻时候的样子，浓眉大眼，笑得一身正气。杜志远把带来的白菊放在墓碑前，蹲下身用袖子擦了擦墓碑上沾的灰尘，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了二十年的颤：“爸，我来了，顾慎行被抓了，所有赃物都起获了，当年他构陷你的证据，我也拿到了，你的冤屈，马上就能洗清了。”

风卷着松涛吹过来，扫过墓碑上的刻字，杜志远从口袋里掏出父亲留下的旧钢笔，放在墓碑前沿，指尖摩挲着笔杆上磨亮的“为民撑伞”四个字，憋了二十年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青灰色的墓碑上，洇开小小的湿痕。从二十岁家破人亡，到三十岁重生归来，他顶着纨绔的骂名，一次次从鬼门关爬回来，就为了今天，能站在这里告诉父亲，他没丢人，他把坏人绳之以法了，他完成了父亲没做完的事。苏清晏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右耳的碎玉耳钉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她掏出干净的白手帕，递到杜志远手里，轻声说：“杜伯伯在天有灵，肯定能看到，他会为你骄傲的。”

杜志远擦了擦眼泪，把钢笔重新放回口袋，站起身对着墓碑深深鞠了三个躬，直起身的时候，天边的夕阳正沉到沧江对面，把半边天都染成了金红色，江面上波光粼粼，像铺了一地碎金，整个青梧山都浸在暖融融的光里。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周正打过来的，声音里带着明明白白的笑意：“志远，省纪委刚才批了，正式重启杜明山同志的案件复查，明天就出公示，你这边忙完赶紧回来，咱们还有好多后续工作要做。”杜志远应了一声，挂了电话，转头牵住苏清晏的手，掌心的温度稳稳传过去，他看着山下绵延的村庄和滚滚东去的江水，声音清亮，带着失而复得的轻松：“走吧，还有好多事要做，咱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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