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都想当黄雀

守印，永寿，修行派。

三股势力，都盯着主峰底下的东西。

那底下，到底藏着什么？

说是荒兽，可谁都不像冲着怪物来的。

倒像是…… 奔着一座墓。

后殿的静室里，点着一盏长明灯。

灯光昏黄，照着床上的阿石。

他昏迷着，脸色惨白，嘴唇泛着青黑，嘴角时不时渗出来一点黑血，顺着下颌滴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墨渍。

老守印人坐在床边，背对着门，枯瘦的手轻轻摸着徒弟的头顶。

动作很慢，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疼，和白日里那个冷硬的主事判若两人。

“阿石啊，辛苦你了.....” 他低声呢喃，声音里裹着老态的疲惫：“都怪师父没用，守了一辈子山，连你都护不住。”

阿石从小就沾了墓里渗出来的煞气，寒毒入骨，越来越重。

郎中说活不过二十岁。

只有祖师心口的长生髓，能解这百毒，能活死人。

他守了一辈子祖训，说过不准动祖师陵寝。

可他就这么一个徒弟。

什么祖训，什么道义，都抵不过他活着。

他站起身，走到后墙跟前。

指尖在石壁符文上按了三下，石壁微微震动，露出一道暗门。

里面黑漆漆的，直通山腹密道，一股浓郁的尸气混着棺木味涌出来，又被他抬手压了回去。

这条密道，守印一脉代代相传，直达主峰地宫侧门，能避开墓道里所有机关。

可他不能走。

祖师爷布下的机关，只有外乡人去碰，才会触发。

守印人的血脉靠近，机关会自动封死，到时候更麻烦。

就得让调查局的人，从正面墓道往里闯，趟开所有机关。

等他们耗得差不多了，他再从后面跟随进去，取长生髓。

“再等等。”

他对着密道里低声说，像是说给祖师听，又像是说给自己。

“等他们把机关趟开，就给阿石取药。”

密道深处，传来一阵极轻的风声，像是回应，又像是棺盖摩擦的声音。

老守印人合上暗门，转身看着床上的徒弟，眼神决绝。

祖训算什么。

谁也不能让阿石死。

同一时间，云珩的房间里。

窗开着，山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符箓纸哗哗响。

云珩站在窗边，指尖托着那枚古朴的通讯玉佩。

玉佩亮着极淡的光，玄机子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点不耐：

“你怎么搞的？连个守印弟子都处理不干净？现在全守印的人都盯着你，还怎么做事？”

“有人栽赃。”

云珩声音很淡：“永寿道的人来了，用尸傀夜袭，还杀了守印弟子扣我头上。”

“永寿道？” 玄机子愣了一下，语气瞬间沉了，“玄蛇？他也进山了？”

“看来是。”

玄机子沉默了几秒，忽然冷笑一声：“也好，本来还怕没人垫背，永寿道来了正好，让他们先跟守印的斗，我们坐收渔利。”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压抑的兴奋：

“听着，接下来想办法引他们去主峰，越往深处走越好，底下根本不是什么荒兽，是张姓长生祖师的陵寝。”

“长生髓，本源玉册，都在棺椁里，等拿到东西，好处少不了你的。”

云珩没说话。

长生髓？本源玉册？

玄机子说得轻巧，真有那么好拿？

守印的人守了千年，永寿道的人虎视眈眈，哪轮得到他来分好处。

玄机子多半是想让他打头阵趟机关，最后好处全是自己的。

“还有，盯着张若清。”

玄机子的声音又沉了几分：

“她能引动残魂，灵体纯度极高，你要注意，永寿道的人肯定也盯着她，我们不要，也不能落到他们手里，必要时刻.....”

点到为止。

云珩指尖微微一紧。

他没应声，也没问为什么。

玉佩的光暗下去，通讯断了。

云珩站在窗边，望着主峰的方向，眼底神色复杂。

玄机子不知道，他早就知道底下是陵寝。

他甚至知道，永寿道的玄蛇，就藏在主峰侧洞里。

他谁都不帮。

他要等。

等两边斗得两败俱伤，等玄蛇和玄机子都耗得差不多了，他再出手。

传承要，人，也要。

永寿道想当黄雀？

他还在黄雀后面。

山坳另一边，密林深处的侧洞口。

玄蛇跪在洞口前，脸上的半张蛇面具在夜色里泛着冷光。

洞里黑漆漆的，直通山腹地宫侧道，浓郁的尸气源源不断涌出来，裹着千年棺木的腐味。

“神王大人在上。”

他对着洞里低声道，声音恭敬得近乎谄媚：“再等等，调查局的人，修行派的人，守印的人，都凑齐了，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我们的大业就可成了。”

玄蛇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工具。

什么玄机子，什么守印老儿，什么调查局，都得死。

就在这时，主峰方向，传来一声极轻极闷的响声。

“咚 ~”

像是沉重的木盖，在石头上挪了一下。

声音很轻，隔着山，几乎听不见。

可玄蛇瞬间身体绷紧，脸上的狂喜藏都藏不住。

风卷着松涛，在山涧里打着旋。

道观里的油灯，被风吹得晃了晃。

所有人都睡着了，只有陆峥站在窗边，看着主峰的方向，眉头紧锁。

刚才那一下轻微的震动，他也感觉到了。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

天亮之后，去西坡，只是个开始。

这秦岭的水，深着呢。

夜色更浓了。

三方势力，各怀鬼胎，都在等着天亮。

没人看见，主峰山腹深处，那具沉眠千年的黑漆古棺，棺盖已经悄悄挪开了一条缝。

一缕极淡的金光，从缝里漏出来，照着棺前的玄龙厄煞，缓缓转过了头。

整座秦岭彻底沉入死寂，连惯常的夜枭啼鸣，虫豸嘶鸣都尽数消弭。

山林静得诡异，是那种活物尽数避退，只剩死物盘踞的阴森死寂。

松涛穿过空荡山坳，卷着道观院里未散的棺木腐腥，一遍遍扫过青砖黛瓦，呜咽声像地底亡魂低泣，绕着房梁不肯散去。

没人睡得安稳。

风小队厢房的灯，大半夜都亮着。

陆峥立在窗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剑鞘的纹路，目光穿透沉沉夜色，死死望向主峰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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