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尸蚀术

“全身组织硅化，和昨夜石俑被腐蚀的特征一致。”

张永蹲下来，机械义眼扫过尸体。

“死亡时间大概在夜袭结束后一个时辰，是尸蚀术，顺着皮肤往里渗，最后整个人都变成石头。”

陆峥眉头紧锁：“夜袭的时候，没人来过后殿？”

“没有。”

阿石摇头，“夜袭都在前院，后殿这边没人，石头师兄负责看管卷宗，平时就待在这房里。”

张若清的目光落在死者右手上。

石化的拳头紧紧攥着，指缝里露出半张泛黄的麻纸。

朱砂画的线条蜿蜒露出来，像山的轮廓。

“他手里有东西。”

阿石连忙上前，想掰开他的手指，可石化的指节硬得像生铁，掰不动。

“让开。”

张永上前，机械指尖微微发力，“咔嚓” 一声脆响，石化的手指断了一根。

他小心翼翼抽出那半张麻纸，纸页已经发脆，上面用朱砂画着半幅山势图，线条从西坡延伸向主峰。

在主峰山腰处画了一个叉，旁边标注着两个极小的字：密道。

“是地脉密道图！” 阿石失声，“通往主峰地宫的密道！怎么会在他手里？”

老守印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白发披散着。

看着那半张纸，神色平静：“密道图一共两份，正本在我手里，这是副本。”

“那他……”

“他私自翻卷宗，想偷图。”

老守印人淡淡开口，打断了阿石的话，“许是遭了报应，被墓里溢出来的煞气石化了。”

这话太牵强了。

私自偷图？刚好就在夜袭当晚？刚好就石化死了？还只死了他一个？

可众人都没反驳。

因为有个更顺理成章的答案，浮现在每个人心里。

杀人灭口。

夜袭是调虎离山，引开所有人的注意力，然后有人偷偷潜入卷宗房，杀了看管弟子，抢走了密道图。

没想到石头临死拼着一口气补充了一张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云珩身上。

怀疑几乎要凝成实质。

修行派卧底，夜袭时灵力异动，看管密道图的弟子惨死，密道图被抢。

所有线索，都精准指向他。

云珩迎着众人的目光，神色没变，只是嘴角极淡地扯了一下。

他没辩解。

辩解没用。

有人故意把这口锅扣在他头上，做得天衣无缝。

是玄蛇。

永寿道的人，果然好手段。

一边用尸傀夜袭栽赃修行派，一边杀人夺图把屎盆子扣他头上。

这是要逼他提前暴露，搅乱整个局面。

可他偏不遂他们的意。

“没有证据，各位就这么定案了？”

云珩淡淡开口，目光扫过老守印人，“要我说如果是我干的，我不会这么蠢，我会做的更加的高明。”

老守印人看着他，眼神深不见底：“那依你说，是谁干的？”

“谁知道呢。”

云珩笑了笑，“说不定，是有人故意死了个弟子，丢出半张图，引着我们往主峰跑，帮着趟什么机关呢，你说对吧？”

这话一出，老守印人瞳孔微微一缩。

阿石瞬间炸了：“你胡说！我师父怎么会 ！”

“好了。”

老守印人沉声打断，“都别争了，案子先放一放，西坡还是要去，看完破口现场，再说别的。”

陆峥深深看了云珩一眼，又看了看老守印人。

两方都有鬼。

云珩嫌疑大，可老守印人也太冷静了。

自己弟子死了，一点波澜都没有，像是早就知道会死这么个人。

他有种预感，这半张密道图，是故意丢给他们看的。

有人想让他们去主峰。

太阳彻底升起来了，阳光穿过窗棂照进来，落在石化的尸体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没人知道，这只是开始。

更没人知道，卷宗房的书架后面，藏着一个暗格，里面放着另外半张密道图。

老守印人故意留了半张在死人手里，就是要引着这帮外乡人，顺着密道往主峰去。

墓道里的千年机关，总得有人趟。

外乡人的命，不值钱。

暮色再次漫上来的时候，山风又烈了。

松涛滚过山梁，带着呜呜的响，像无数人在暗处低低地哭。

道观里静悄悄的，前院的狼藉已经收拾干净，石俑碎渣都挪去了柴房，地上的黑痕用沙土盖了，乍一看，和昨夜之前没什么两样。

可每个人心里，都压着事。

偏殿里，风小队几人围着一盏油灯。

灯影晃得厉害，照得每个人脸上明暗不定。

刘虹亮先开口，压着声音，“夜袭那股灵力绝对是云珩的，还有石头弟子死得太巧了，密道图摆明了就是他偷的，修行派的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不一定。”

张若清摇摇头，“夜袭的黑袍人不是活人，是尸傀，操控尸傀的尸蚀术，是永寿道的路数，和修行派不是一回事。”

“永寿道？”

刘虹亮愣了：“那帮邪道？他们怎么跑秦岭来了？”

“和我们一样，奔着封印来的。”

张若清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或者说，奔着主峰底下的东西来的。”

张若清没说自己的猜测，永寿道既然能操控尸傀夜袭，就能躲在暗处看着他们。

说不定，从他们进山那一刻起，就被盯上了。

陆峥坐在窗边，看着后殿的方向，没说话。

他在想老守印人。

太反常了。

弟子死了，密道图丢了半张，他居然一点都不急。

既不追查凶手，也不封锁道观，只一个劲催着去西坡。

像是…… 急着把他们往山里面引。

“明天去西坡，都打点起精神。”

陆峥收回目光，声音低沉：“不管是修行派还是永寿道，都盯着主峰，西坡只是前哨，真正的事，都在主峰。”

他顿了顿，看向张永：“夜里留意一下情况，盯着后殿和后山方向，有任何异动，立刻示警。”

“明白。”

众人各自散了歇息。

张若清回到房间，没点灯。

她站在窗边，看着后山的方向。

夜色里的秦岭像一头趴着的巨兽，黑沉沉的，看不见轮廓。

山风卷着松涛过来，带着淡淡的尸气，很淡，不仔细闻根本闻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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