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千丈金仙》第五十五章

冠冕永久保存确认后的第九天，姜勃鑫在值房收到了一枚没有署名、没有编号、没有来源标记的旧玉简。玉简被放在值房门口台面上，台面上除了它之外什么都没有。他拿起玉简，拇指按上去激活。表面浮现出一行极小的文字：“去找孙校尉的祖父。他住在南天门北侧第二排老宿舍区的第三间。他手里有一本手抄的旧账。”

他读完了那行字，在桌边坐了一段时间，那层金色底光持续亮着，然后站起来，走出了值房。他没有去后勤仓库方向，而是沿着快速通道北侧的一条小路绕到了南天门北侧。老宿舍区在天宫的西北角边缘，建筑风格比南天门周边的其他区域更旧，墙面上的灰泥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的灰砖。第二排的第三间，门牌是用手写的纸条贴在门框上的，纸条的边缘已经卷起来了。他敲了三下门，没有回应。又敲了三下，门内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然后门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门后站着一位年长的仙吏，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袍，胡须已经全白，脸上布满了细密的皱纹。老人的目光在姜勃鑫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移到他手里的玉简上，说：“你拿到了。”

“玉简里的人让我来找您。”

“进来吧。”

房间不大，一张旧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靠墙立着一个旧木柜。桌上摊开着一本手抄的旧册子，册子用的是人间旧式的账本样式，封面已经褪成了暗黄色。老人走到桌前，把那本册子推到桌角，然后在椅子前面坐下来，指了指床沿示意姜勃鑫可以坐那里。他坐下之后，老人从桌角拿起册子，翻到其中一页，说：“这是我祖父留下的。他在编制优化办旧档库工作的时候，把功德数据系统在戊寅年至甲申年期间的年度差额记录抄录了一份。原始记录后来被归档进密封库，不允许再被调阅。但他手抄的这份没有被销毁，一直留在我这里。”

他把册子转过来，推到姜勃鑫面前。页面上的字迹工整，是一套按年份排列的表格，行标题标注着年份，列标题标注着“功德总发行量”“编制配额总量”“差额”和“差额去向”。他从戊寅年开始往下看，每一年的差额数字都标注了流向，指向虚渊。到甲申年，差额的数字稳定在了3.7%，此后的每一年的差额旁都标注着相同的去向。他翻到册子的最后一页，底部的备注栏里写着一行小字：“差额流向虚渊，用于四魔封印维持。差额的起始年份为戊寅年，终止条件未记录。”

老人看着他翻完了册子，说：“你祖父当年也看过这本册子。他在封印解除之前就已经知道差额的存在了。他查到了虚渊，查到了封印，但他没有继续往下查。他把册子还给了我祖父，然后离开了天宫。”

“他为什么停下来？”

“他查到了终止条件：册子上没有写。那本册子只记录了差额的起始年份，终止条件那一栏是空的。你祖父当时的判断是，终止条件还没有被任何人设定过。债务挂账没有终止期限，封印也没有预设的解除条件。他可能是想等条件出现后再继续查，但没有等到。”

“冠冕的灵力残留里记录了终止条件。”

老人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那本金册子就是最后一块拼图了。”

姜勃鑫把那本册子从头到尾又翻了一遍，确认了每一年的记录都没有遗漏。他把册子合拢放回桌面上，那层金色底光持续亮着。老人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木柜前，拉开抽屉，从最底层抽出一个旧布包，递给他。布包里是一叠手抄的纸条，每一张纸条上都记录着一段被中断的查询记录，署名都是张吉祥。他翻看了几张纸条，内容涉及功德数据系统的底层结构、差额的流向路径、以及三号门的开启条件。这些纸条没有汇总成册，散落在布包里，像是主人随手留下的备忘。他把布包收好，那层金色底光持续亮着，然后向老人道了谢，走出了老宿舍区。他沿着原路走回值房，把布包和册子放在桌面上，在桌前坐下。那层金色底光持续亮着，纹理在视野深处稳定铺展。

第三卷第五十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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