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天地四魔仙》第六十二章

第六十一周结束后的第二天清晨，姜勃鑫坐在书桌前，翻开笔记本，在第一百二十五页写下了一行字：“第六十二周。春天已经深了。业务运行平稳。”那层金色底光持续亮着，在他视野深处稳定铺展。窗外已经到了仲春，梧桐树的树冠已经完全变绿了，叶片之间几乎看不到空隙，整条街道都被笼罩在一片浓密的绿色顶盖之下。晨光透过叶片的缝隙在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随着微风不断变化着位置。他在桌边坐了一段时间，看了一会儿窗外的树冠，那层金色底光持续亮着。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厨房里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站在窗边慢慢地喝完了。那层金色底光持续亮着。

春天的街道上行人已经多了起来。他出门时阳光正好，沿着街道走了一段路，在经过城隍庙的时候停了一下。庙门开着，里面有人在烧香，线香的烟雾在晨光中缓慢上升，散开成一层薄薄的白色雾霭。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走进去，然后继续沿着街道向前走去。

第一单业务约在了一个熟悉的地方——那间藏在窄巷深处的旧茶馆。他走到巷口的时候，巷子里的光线比街道上暗一些，两侧的墙壁在上午的阳光下呈现出深灰色的色调。他走到茶馆门口，推开门，看到里面坐着一个他认识的人。赵常喜穿着一件灰蓝色的便服，坐在靠里的桌边，面前放着一壶热茶和两只杯子。他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来，看到姜勃鑫时，脸上没什么明显的变化，只是用下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说了句：“进来坐。茶刚沏好。”

姜勃鑫在他对面坐下。赵常喜倒了两杯茶，把其中一杯推到姜勃鑫面前，然后端起了自己的那杯，喝了一口，说：“编委会那边让我来跑一趟。他们听说你还在做跨系统因果账目协调的事，正好天宫这边有一批功德数据在归档时出现了索引错位的问题，技术处那边查了两次没找到原因。编委会让我来问问你，愿不愿意接这个单子。”

“索引错位的范围有多大？”

“涉及约数百条功德记录，分布在不同年份。”

“索引错位的模式是固定的还是随机的？”

“固定的。错位的年份都集中在某一个时间段内。”

“可能是那段时间的系统日志在归档时被重新编过号，导致旧编号与新编号之间的对应关系丢失了。需要调取功德数据系统的历史日志，确认那些年份的记录在归档时的原始编号序列。”

“多久能完成？”

“大概需要一到两天。我先查看功德数据系统的公开文档，确认归档日志的保存格式，然后再根据日志记录还原原始编号序列。原始编号序列还原后，就可以与当前的索引进行比对，找出错位的具体位置。”

赵常喜把茶杯放在桌面上，说：“那我回去跟编委会那边说一声，你有空的时候就过去看看。”

“我明天过去。”

赵常喜没有多坐。他喝完那杯茶，站起来，说：“值房还在原来的位置。你认得路。”他推开茶馆的门走了出去，门上的铜铃响了一声，然后恢复了安静。姜勃鑫坐在桌边，那层金色底光持续亮着，把那杯茶喝完了，然后站起来离开了茶馆。

第二天上午，他穿过了城隍庙的偏院，推开那扇画着八卦图的朱红木门，跨过门槛，走进了天宫。天宫的春天比人间更加明亮，云路两侧的建筑在午后的阳光中泛着一层柔和的光。快速通道正在运行，光栏在晨光中排列成两条平行的亮线，从近处延伸到远处，在接近地平线的位置收窄成一个点。他沿着云路走了一段，经过后勤仓库门口时放慢了脚步。仓库的门开着，里面有人正在整理物资，但他没有停下来，继续向前走，走到值房门口，推开门。

值房内的陈设几乎没变。桌子的位置还是原来那样，桌面上的文件筐里放着一些记录表，靠墙的文件架上整齐地排列着文件夹。窗外的快速通道在午后的阳光下正常运行，光栏排列成两条平行的亮线。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走进去，然后转身，沿着云路向编委会的方向走去。走在路上的时候，他感到那层金色底光在视野深处持续亮着，亮度与他在天宫时一致。

编委会的办公室比值房更大一些，但陈设同样简单。赵常喜已经在办公室里了，坐在靠窗的桌边，面前摊开着几枚玉简。看到姜勃鑫进来，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功德数据系统的历史日志我已经让人调出来了，存放在共享区域里，你可以直接查看。”

“我看了日志，已经确认了索引错位的来源。”

“索引错位的来源，是功德数据系统在那些年份的归档过程中，两次归档操作的时间窗口重叠了。第一次归档正在进行的时候，第二次归档被触发了，导致同一批记录被写入了两个不同的索引序列，后来的系统维护过程中，选择了其中一个索引序列作为正式索引，而另一个索引序列被标记为‘备用’。但备用索引序列没有被删除，仍然存在于系统中。当前系统在读取功德记录时，有时会误读备用索引序列，导致索引错位。”

赵常喜看着窗外，阳光从窗口斜照进来，在他面前的桌面上投下一道亮区。他没有转过来，说：“那要怎么解决？”

“需要删除备用索引序列与当前索引之间的关联关系，让系统只读取正式索引序列。”

“那备用索引序列本身呢？”

“保留。但不与当前索引关联。”

姜勃鑫在编委会的办公室里坐了一段时间，然后站起来，说：“索引错位的问题应该可以在一天内修复完成，只需要在系统层面完成删除关联关系的操作。”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我的仙箓还在，所以进入天宫不需要经过特殊的程序。我明天会再来一趟，确认正式运行的修复结果。”他跨出办公室的门，沿着走廊走了出去。

他走过快速通道旁边时放慢了脚步，朝后勤仓库的方向看了一眼，但仓库的门已经关上了，从窗子里看不到里面有人。他继续向前走，穿过南天门牌楼，推开那扇画着八卦图的朱红木门，跨过门槛，回到了人间的小巷。

第二天上午，他再次穿过城隍庙的偏院，走进天宫。在编委会的办公室里，赵常喜已经在了，桌面上放着一枚打开的玉简：“索引错位的问题已经修复了。技术处那边重新跑了一遍归档流程，确认了备用索引序列与当前索引之间的关联关系已经被切断，功德记录的读取结果已经恢复正常。如果你想查看修复后的验证结果，可以在共享区域里找到今天的系统日志。”

姜勃鑫站在窗边，天宫的云海在午后的阳光中泛着白色的光泽，快速通道的光栏排列成两条平行的亮线。他看了一会儿，那层金色底光持续亮着，然后转身离开了编委会的办公室。

他沿着云路走回南天门，经过快速通道的时候放慢了脚步。通道正在正常运行，光栏在午后的阳光下排列成两条平行的亮线，从近处延伸到远处，在接近地平线的位置收窄成一个点。他在通道入口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些光栏在阳光下泛着均匀的暖白色光泽，然后继续向前走，穿过南天门牌楼，推开了那扇画着八卦图的朱红木门。他跨过门槛，走回了人间的小巷，沿着小巷走回主街道。

那层金色底光持续亮着，在他的视野深处稳定地铺展着，亮度没有变化。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片在午后阳光下反射出细碎的光泽，一片刚刚长成的树叶从高处飘落在他的肩头，被他用手拂去。春日的阳光洒在宽阔的梧桐叶上，地面上的光斑随风晃动。

第四卷第六十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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