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三年契约婚姻，离吗？

「睡吧。」

陆辰的手在她臀上轻拍了一下。

苏雪没动，闭着眼睛笑了一声。

她爱这个男人。

三年了，有时候她真能骗过自己，觉得他也爱她。

陆辰在床上偶尔会有这种小动作。

拍一下，捏一下，做完之后不急着翻身睡觉，还会把手搭在她腰上多留一会儿。

就这些，够她心口发颤了。

只要在这张床上，只要他的体温还贴着她，她就很难保持清醒。

可她本来就是不清醒的。

清醒的人不会签那份协议。

结婚那天，陆辰把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她翻了两页，看到「婚姻存续期间不得有任何形式的接吻」这一条时，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说：「我不亲女人。」

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没区别。

她又翻了几页，看到「若男方提出离婚，女方将获得人民币三千万作为安置费用」时，又把头抬起来了。

「签不签？」他问。

她签了。

不是冲那三千万。

她那时候刚被房东赶出来，租约到期，房东儿子要结婚，催她三天内搬走。

她坐在一堆打包好的纸箱中间刷租房信息，陆辰的电话打进来了。

他让她搬来他家住。

他们之前在一个酒会上见过一次，她替前公司做翻译，他是主办方请的嘉宾，全程没正眼看过她。

后来他说，那天他其实一直在看她。

她信了。

现在想想，大概只是在挑人。

挑一个能站在他旁边，不给他丢脸，也不会给他添麻烦的人。

而她刚好合适。

学历拿得出手，长相过得去，性格不算难搞，还没什么背景，不会有人替她撑腰。

多省事。

苏雪翻了个身，背对着陆辰。

他呼吸已经平稳了，一只手还搁在她腰侧。

她睁着眼睛看窗帘缝里漏进来的一点光。

三年了，结婚纪念日刚过去一周。

那天陆辰带她去吃了法餐，喝了红酒，还送了她一条项链，卡地亚的。

前两年也是这样，她穿着他提前让人送来的裙子，挽着他的胳膊走进餐厅，接受周围投过来的目光。

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有好奇她到底什么来头的。

她听见隔壁桌有人压低声音说：「就她？陆辰看上她什么了？」

陆辰也听见了，侧过头对她笑了一下。

那种笑她太熟悉了。

温柔的，得体的，跟对所有人一样的笑。

他拉过她的手，十指扣在一起放在桌上，对她说：「不用理。」

她点点头，心里想，你也不用特意演给我看。

可她还是吃了这一套。

每一次都吃。

苏雪闭上眼睛。

她想起结婚一年半的时候，有一次在做的时候，她脑子一热，伸手按住他的后颈，想把他的嘴拉向自己。

陆辰的动作停了。

他撑起上半身看她，然后下了床。

一个字没说，开始穿衣服。

她坐起来拉被子挡住自己，说：「我就是一时没控制住，你别生气。」

他没回话，把裤子穿好，拿上手机就走了。

她听见楼下大门关上的声音，整个人僵在那里，手还在抖。

她没有追出去。

那次之后她道过歉，说以后不会了。

他没追究，也没再提。

就好像这事没发生过一样。

三天后他回来了，照常吃她做的饭，晚上照常把她拉进卧室。

一切恢复原样。

可她知道不一样了。

从那天起，她再也没伸过手。

陆辰以为她只是因为场合需要才配合他，在外面挽他的胳膊，在酒会上端一杯香槟站他身边微笑。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爱他了。

或者说，他不关心。

苏雪躺在床上，想到结婚快两年的时候，她无意中听到的那通电话。

陆辰在书房里，门没关严。

她路过，听见他说：「这段婚姻很适合我，省心。」

停顿了一会儿。

「等我遇到真正想结婚的人，就离婚。」

她站在门外，手里端着给他泡的茶。

茶凉了，她没进去。

回了厨房把茶倒掉，重新烧了一壶水，泡了杯新的，端到他书房门口敲了敲门。

他开门接过，说谢谢。

她说不用谢。

那天晚上他想要她，她没拒绝。

因为在这件事上，她没什么好清高的。

她也想要他。

三年前的协议上写得很清楚，他要一场真实的婚姻。

真实的，但不完整的。

她得到他的身体，他的钱，他偶尔的体贴，他公众场合的温柔。

唯独得不到他这个人。

苏雪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第二天早上醒来，陆辰已经不在床上了。

她洗漱完下楼，看见他坐在餐桌前喝咖啡，面前放着平板，大概在看什么文件。

她走过去坐到对面，倒了杯水。

「下周有个酒会。」他说，没抬头，「周四晚上，你空一下。」

「好。」

「衣服会让人送来。」

「好。」

她喝了一口水。

女佣端来她的早餐，她低头吃了一口，听见陆辰放下杯子站起来。

他走到她身后，俯下身，在她头顶亲了一下。

她握筷子的手收紧了一下。

那个吻和昨晚屁股上那一拍一样，不是给她的。

是他顺手。

他直起身，拿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说：「我去公司。」

「嗯，路上小心。」

大门关上。

苏雪把筷子放下。

她看着盘子里剩一半的煎蛋，忽然觉得自己这三年来每天都在吃同一份早餐。

一样的蛋，一样的咖啡，一样的对话。

一样的「好」。

她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名字。

她大学同学，沈妙，做离婚律师的。

拨不拨这个电话。

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最后按掉了屏幕，把手机扣在桌上。

三年了。

她还是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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