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掐咬

周云河将粥放下，正要叫她，便听到一声：“你怎么不与我道歉？”

许轻舟睁开眼，里头仍有困倦。桌上的粥冒着热气，汩汩升起，隔在两人之间，模糊了样子。

周云河喉咙动了动，安静咽下一口空气。白雾没飘多久，很快就散了，也让他显出了神色。

唇线往里收了，下颚的骨头还有些紧。

周云河垂下眼，轻轻吐出一句：“...抱歉...”

可许轻舟没应，他便又问了：“你还...疼吗？”

昨夜失了分寸，明知道她敏感，却还是没退出来。后来她又一直皱着眉，显然是不舒服了。

是他的错，看久了鬼迷心窍，理智没了，忘了控制。

“我再帮你上一次药，好吗？”

见许轻舟一直不答，周云河就以为她难受的厉害，手拉开抽屉要翻出药膏。

许轻舟拦住了，才回了他：“别找了，我不疼。”

“......你为什么刚刚才与我道歉？”

她直直盯着周云河，眼睛与他对着，不移开。

他不知道我疼了吗？

许轻舟在心底发问，却又觉得，这听起来像委屈。

她的手藏在被子里，悄悄攥住。

应该藏下来，不开口，若是说了，岂不是在质问？

可...可他不知道吗？或者......

他就没觉察到吗？

......

许轻舟胡想，耳边却又听来他说：“对不起，我在犹豫。”

“我不确定在你听了后，会不会觉得我在推卸？”

“我知道你会疼，但我还是没控制好......是我的错......”

他说完，雾气也散了，两人的面容变得清晰。

许轻舟能看见他眼里的倒影，那是她。

安躺在床上，眸子没眨过，定定的。周云河细看几下，便发现她睁的比平日里大点儿，里头都是他。

可眼睛呆久了难免不舒服，许轻舟眨了下眼，扭过头没再看他。

周云河滑开视线，面前只剩她垂下的眼睑。

这下周云河也恍过了神，目光偏过，落在她侧颈里。

他蜷起手指，想用指骨碰碰，但瞥见她僵直抬高的肩膀，也只收了回去。

周云河顿了几秒，将一旁的粥抬起，贴了下脸再舀起一勺。

“先喝粥，可以吗？”

许轻舟没说话，撑着床坐起来，手伸出去将粥接来。

“我自己来。”

她低下头喝着。每咽下一口，勺子都会在嘴里含住几秒，吮干净了才继续。

粥很快过半，她的动作越来越慢。吞一口便要缓一会儿，含的力道也加重。

唇上也湿着，不甚白的浊汤粘住，积的多了便要顺着嘴角流下。

许轻舟伸出舌头接住那滴，勾进嘴里，融了。

碗底还有一小盛，只余零星的粥粒混在里头。她胸口松出一口气，将碗递过去，摇了摇头。

“喝不下了。”

周云河将碗放在一旁，抽了张纸给她。看着她将嘴擦干净，便拾到矮桌上。

他的一只手落在身侧，指尖动了几下，后抬起置在许轻舟面前。

“阿皖，掐我。”

周云河的袖子撩得很开，整条小臂露出来，上头的青蓝色的筋明显，再往里看，内侧软肉上的红丝蜿蜒交错。

这些都让人看见。

“不......”掐。

许轻舟没说完，就被打断了：“阿皖，我想让你掐我。”

“往狠了掐。再咬我，咬的用力些。”

周云河又将手臂往前伸了点儿，转过几度，露出来软肉。

许轻舟盯着它，扫过白肤、筋络、血丝，最后是他的眼睛。

里面竟然有期待，渴望......

她依言俯身，唇先在皮肤碰着，没动。感触了会儿，才慢慢张开齿，摩挲了下。

一开始，只像含着块肉，力道加重，又仿佛衔住，再接着，是皮肉被牙齿挤压的缩瑟感......

这顺着神经，传递到大脑，周云河感受到了刺疼，缓缓加剧，成了钝痛。

许轻舟伸手抚住这手臂，指节停在上面，绷紧，指甲陷进去，肉从指缝间凸出来。

周云河没发出过声，另一只空出的手搁在她发丝上，探进去，揉着、摸着。又一下下沿着头发伸到后颈，捏了会儿，才放下。

齿下的肌肉有了紧绷，变硬了。

应该很疼。

许轻舟眉梢渐渐松下，手指没再掐，碰了碰留下的甲痕，一寸寸抚过。

弯曲的月牙被刺在他肤上，感受过它的凹陷。没了怨念，心间也涌上些畅意。

许轻舟收了力，要松开手臂，却被按住脑袋，听到他说：“阿皖，不可以，时间还没到。”

什么？

后脑并不疼，却没法挣开。

她已缓过了劲儿，不想咬了，可嘴巴离不开，这没使劲儿，倒成了含了。

那就......

许轻舟接住这块肉，在咬处抿了抿。

这样，会好受些吧。

周云河看着，只觉得伤口泛痒，很湿润。又见她嘟起的唇，红的，或许是沾了血。

她不想咬了。

他松开手，将她的脑袋轻轻抬起，看她的神色。

嘴微张，有血，有唾液。

眼睛清明，盛着水色，但眉梢是舒缓的。

周云河揉了揉她发顶，再抽一张纸擦了擦她嘴巴。摸她脸，轻捏了下，触感也是软的。

他落下一句：“我去收拾碗。”

便拾起碗，和几张皱起的纸，出了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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