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晚饭（二）

许柒出去后，许管家让人引着他从后门离开。

许磬回到餐厅，桌上的菜没怎么动过，但凉了，是旧的。

许磬摆摆手，刘婶带着些人将饭菜都撤下去，换上新的。

他对众人笑着：

“厨房里做新的，很快就好。方才那些口味不好的就别将就了。”

又转头撇向许轻舟，笑纹深了些：

“委屈你了，都没吃上几口热乎饭。”

他说罢，几人都看了过去。

许轻舟勾出抹笑，眼睛也弯了。

“父亲言重了，家里的厨师手艺好，多等会儿也是没关系的。”

座椅下，周云河的手被她捏着，力道一下比一下重。

周云河却又反握回来，在她手背上拍着。

许磬没接话，扭头又对着方俞，笑容不变。

“阿俞，你累了吗？”

“身体不好，不如先去休息。”

方俞垂下眸，指头拽着发丝，打转了好几圈。

指尖松开，她喉咙滚动几下，拿过手边的杯子灌下一口水，才说：“嗯，我上楼了。”

便没再看许磬，上去了。

许磬张口，没来得及说话，见她楼梯走得快，但步伐还算稳，就没喊住她。

而到了房间，方俞就奔去床上坐着，手抚着胸脯喘气，肩颈颤抖，猛咳出好几声。

“--咳咳咳--”

她的身体塌下去，手臂撑着，伏在大腿上。嘴张开，吐出好几口气。

缓一会儿后直起身子，掌心压着腹部，手指蜷缩进肉里。

外面又有保姆在敲门，劝说着：

“夫人，您先把晚膳用了吧。”

方俞听了，脸不再对着门面，朝向床头。

她哽着嗓子喊出一句：“把饭端走，不吃！”

声音尖锐，不大。

隔着扇门，保姆听见了，没再敲。

她把饭端下去，经过餐厅时，被许管家看见了。

许管家放低声音问：“夫人不吃吗？”

保姆对着许管家弯腰，点点头应着：“夫人吃不下，让我端走。”

话落下，许管家偏头看了眼餐厅的方向，见没人瞧来，便对着保姆命令：“让厨房备着菜。还有，留几个厨师，别全都睡了。”

保姆听了，腰屈得更低，回道：“是。”

许管家便没再说什么，挥挥手让保姆离开。

餐厅那，方俞走了后，有保姆把茶具摆上来。

许轻舟端着茶杯，指尖在边缘摩挲几下。

询问：“母亲的病怎么样了？”

许磬正泡着茶，闻言应了声：“咳疾严重了，近来总睡不好。”

他抬头看了眼许轻舟拧起的眉，收了笑，继续说：“你不如搬来与阿俞一起睡。那个破小区，也值得你住那么久。”

许轻舟听了，将杯子放下，轻“呵”一句：“劳不着您操心了。”

许磬面色稳着：“蠢。”

手上动作不变，摁住茶盖倒了一杯。

又将周云河的杯子拿来，蓄满，手圈住杯沿，将茶杯推回去。

茶水烫着热气，许磬举起茶杯在嘴前晃了晃，才含住杯沿喝下一口。

咽下后，叹一声：“这红茶的滋味不错。但我记得小舟是不喜欢的，所以就没倒了。”

“难为您还记得我讨厌红茶了。”

许轻舟说着，将周云河的杯盏移开，挪到许磬面前。

“不过，云河也不喜欢，您用错心了。”

许磬盯着她的眸子，撇开，将自己的茶一饮而尽。

又扫了眼这多出的茶杯，提起来，把里头的茶水一点点倒下。

“既然我这的茶不合你二人的胃口，那就请吧。”

他说完这话，就吩咐许管家。

“许叔，送两位离开。”

许管家站在他身后，躬腰应了声：“我知道了，先生。”

接着，对两人欠身：“二位，请随我......”

许轻舟没听完，拉了周云河的手站起来就走。

许管家跟在后面，没走几步，许轻舟又转过身来，补一句：“日后再是这样的饭局，就别请我了。”

话落，加快脚步，出了大门。

外面，周云河歪头看了下她的脸色，没说什么，只揽着她肩的手紧了些。

“这几日好好休息。”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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