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破局的方向

苏辰背靠着墙壁，浑身肌肉紧绷。

他全程听到了两只伪人的协同，一只破门失败，另一只赶到，两只汇合后选择更弱的目标。

这就是围猎智商的雏形。

后半夜，楼道里又听见了几波撞击声。

苏辰没有动，他背靠着墙壁坐了很久，右手始终攥着卡片，没有放回口袋。

天亮时分，整栋楼至少少了很多人，他没有去数具体数字，撞击声太多太乱，有些重叠在一起无法准确区分。

天边，微光破晓，第七夜落幕。

苏辰从墙壁上撑起身体，把卡片重新放回内侧口袋。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晨光照在脸上，温度比前几天低了几度。

街道上恢复运转，周平拎着垃圾袋出门，楼下锅铲声响起，婴儿啼哭。

一切如常。

他转过身，靠着窗台，把这七天的数据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被动死守已经走到了尽头，门板可以加厚到五十毫米，但门框是埋在砖墙里的，砖墙的承重极限就是他的防御极限。

伪人每一天都在变多变强，每多过一夜，他存活的概率就降低一分，拖得越久，死得越稳。

时间不站在自己这边，他需要主动出击。

不在夜晚，夜晚是伪人的主场，出去等于自杀。

白天，唯有在白天做点什么，才能在下一个夜晚到来之前，多攒几张牌。

不是一张，一张不够，他需要更多的卡片，需要了解更多的规则，需要在伪人彻底完成进化之前，建立起一个不依赖于门板的生存体系。

菜刀刃口的那一小块崩裂还需要再打磨几下，他把菜刀放在磨刀石上来回蹭了几十下，崩口修不平，但刃口更锋利了。

他把菜刀举起来对着窗户，看着刀刃上反射的晨光。

今晚不会再靠门板硬扛，他要趁白天，找到破局的方向。

窗外，周平拎着垃圾袋走出楼道，步伐正常，神情平和。

水果摊摊主和他打招呼，他笑着回应，一切如常。

但苏辰今天看他们的方式，和过去七天都不一样了。

他已经不再把他们当人看了。

这个念头不是一夜之间冒出来的，它是在七天里一层一层堆积起来的。

像河道里的淤泥，每过一夜就抬高一点，直到今天早上，终于漫过了堤坝。

苏辰站在窗边，看着周平的身影消失在小区门口，然后打开手机备忘录，写下了一行字。

全楼住户行为观测记录及系统性统计。

六楼对门老夫妻，每天下午四点左右，准时在窗台晾一件洗过的衬衫。

晴天晾，雨天也晾，衬衫永远是同一件，浅蓝色，领口有一块褪色的白斑。

他今天特意观察了晾衣服的时间，和昨天完全一致。

一个正常人，不会在雨天晾衣服，更不会连续几天晾同一件已经干了的衣服。

楼上的住户，昨天晚上又被伪人撞破门杀死，被杀次数……累计两次。

楼下带婴儿的女人，在午后和下午五点左右，会准时推婴儿车出门，车篷拉得很低，婴儿的哭声在同一个拐角位置响起。

她也被杀了至少两次，昨晚四楼的撞击声和拖拽声之后，婴儿哭了不到十秒就被堵住了。

但今天午后，她依旧准时出现在楼道门口，婴儿车、车篷、哭声，一模一样。

三楼，那个脖子上有红印的小男孩，每天上午坐在楼梯拐角玩手指，每次都说妈妈去买菜了。

红印的位置、形状、颜色，七天来没有任何变化。

一个正常孩子的淤痕会在几天内从青紫变黄变浅，但他的红印没有任何消退。

苏辰停了一下，背靠在墙上。

他不是在列举疑点，他像是在对照一台机器的运行日志。

真正的活人，是会有随机行为的，比如偶尔早起，偶尔赖床，心情好时在楼下多聊几句，心情差时关门声音大一点。

但这些细节，在这栋楼里，一个都没有。

每一个住户的行为都像是一段被预录好的程序，在固定的时间触发固定的动作，没有偏差，没有例外。

然后，他开始翻看第二类数据，夜间伤亡统计。

从第一夜到第七夜，他用耳朵记录的每一次撞击，惨叫声和拖拽声，他全都整理成了一张时间表。

统计结果让他沉默了很久。

七夜，累计确认破门事件十九次，涉及楼层从四楼到六楼。

十九次破门，意味着至少十几个人在夜晚被杀，但每天早上，整栋楼的住户全员准时出现。

周平就是最典型的样本，苏辰专门给他单独列了一页。

第一夜，周平门外有伪人试探，无破门。

第二夜，周平门外依旧有伪人试探，无破门。

第三夜，周平失误触碰门锁，破门被杀，第四天早上正常出门，房门完好。

第四夜，敲门试探，周平无失误，伪人放弃。

第五夜，苏辰自己被攻击，周平门外无动静。

第六夜，双伪人协同，周平门外有短暂停留但未破门。

第七夜：伪人先敲周平的门，半分钟后转向攻击苏辰，后汇合另一只攻击对门。

七夜，周平应该只死了一次。

苏辰把周平的数据反复看了三遍，然后，发现了一个之前完全没有注意到的模式。

伪人对周平的兴趣在递减。

前几夜，周平是伪人的首选目标，每一夜都有伪人敲他的门，但从第五夜开始，伪人敲门的时间变短了，力度变轻了。

第七夜，只敲了半分钟就转向了苏辰，同期的变化是，第五夜伪人第一次撞苏辰的门，第六夜楼上有双伪人协同破门，第七夜对门老夫妻被双伪人同时攻击。

伪人的注意力正在从周平身上移开，转向这栋楼里其他还没有被猎杀过的住户。

这个发现让苏辰的后脑勺发麻。

他不是在做一个抽象的数据分析，他是在看一份食谱，一份按顺序消耗猎物的食谱。

周平仅仅只是被杀了一次，伪人就开始对他失去兴趣了。

或者说，伪人已经“吃”了。

苏辰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需要让大脑休息几分钟，消化刚才整理出来的信息。

楼下，街道上，带婴儿的女人正好推着车走过，车篷拉得很低，看不到婴儿的脸。

苏辰目送她从东边走到西边，拐进街角的小超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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