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血战重围脱死地，拼杀护眷全宗亲

小长安聚山谷之中，大雾弥天，杀声震野。新莽伏兵四面合围，箭雨滚木连绵不绝，猝不及防的舂陵义军彻底陷入混乱。士卒自相践踏，死伤无数，规整的万众阵型尽数溃散，遍地皆是哀嚎惨叫、弃械奔逃的兵卒。刘縯身陷乱军之中，虽拼死嘶吼整队、奋力冲杀，却难挽溃败颓势，只能勉强聚拢少量亲兵死战突围，根本无力顾及随军迁徙的刘氏宗族家眷。

此番北上，为稳固军心、安定人心，一众刘氏女眷、宗族老小尽数随军同行，居于大军后阵。前军猝然溃败，乱兵向后奔涌，新军伏兵又从后方山林杀出，截断退路，毫无战力的宗族家眷瞬间暴露在兵戈险境之中，陷入孤立无援的绝境。

棘阳城内，刘从连日心神不宁，坐立难安。他日夜等候前线战报，接连收到大军急报，皆是前路大雾弥漫、地势凶险的警示，心知兄长轻敌冒进，定然凶多吉少。不敢有半分耽搁，他即刻挑选一匹精锐战马，辞别留守将吏，孤身一骑快马加鞭，奔赴小长安聚方向驰援接应。

未至山谷，耳畔已传来震天厮杀与凄厉哀嚎，浓重的血腥味顺着山风扑面而来。刘从面色骤沉，猛夹马腹，战马疾驰狂奔，瞬间冲入雾气缭绕的山谷外围。入目之处，满地尸骸、断甲残矛，溃散的义军士卒四散奔逃，新军兵卒提刀追杀，步步紧逼，场面惨烈至极。

“文叔！救命！”一道清脆又绝望的呼喊穿透浓雾，落入刘从耳中。

他循声急望，只见不远处的坡地之下，妹妹刘伯姬衣衫散乱、面色惨白，正被两名新军士卒紧紧追赶。刘伯姬一介弱女子，从未见过这般惨烈血战，早已吓得浑身颤抖，只能踉跄奔逃，步步险象环生。

刘从目眦欲裂，厉声大喝，策马挺刃直冲而去。战马踏碎浓雾，转瞬便至近前，他反手挥刀，寒光一闪，两名追击的新军士卒来不及反应，便应声倒地。

死里逃生的刘伯姬扑至马前，泪水纵横，颤抖着喊道：“兄长！前路全是伏兵，大军溃散，大姐带着孩儿们被困在前方隘口，无路可逃，新军层层围堵，马上就要追上来了！”

刘从俯身一把将刘伯姬拽上马背，沉声急道：“莫慌！有我在，必保你们周全！速速告知我，大姐身在何处？”

“就在前方百丈断崖边！”刘伯姬死死攥住刘从衣袖，哭声哽咽，“大姐带着几个孩儿与一众女眷，被乱兵阻隔，无法突围，亲兵尽数战死，眼看就要被新军围困！兄长，快去救大姐！”

听闻此言，刘从心头一紧。前世小长安血战，刘元与数名子女尽数殒命，宗族女眷死伤惨重，是他毕生难以释怀的憾事。今日他拼死驰援，便是要逆天改命，保全刘氏家眷，杜绝这场惨剧。

“坐稳马背，切勿松手！”刘从沉声叮嘱，调转马头，不顾周遭漫天杀险，单人匹马直冲重围深处。此时山谷混战愈发激烈，新军层层推进，封堵所有退路，溃散的义军士卒无力抵抗，只能各自奔逃，无人顾及被困的宗族女眷。

百丈之外的断崖空地，刘元怀抱幼子，身后牵着几名年幼孩儿，一众刘氏女眷紧紧相依，瑟瑟发抖。数名残存的亲兵背身死守，浑身带伤、血染衣甲，已然是强弩之末。数十名新军士卒提刀围逼而来，步步收紧包围圈，杀意凛冽。

为首的新军小校手持长刀，狞笑着上前：“刘氏叛眷，束手就擒！尔等宗族举兵作乱，今日尽数殒命于此，也算偿了谋逆之罪！”

刘元面色惨白，却依旧护紧怀中孩儿，昂首斥道：“我刘氏举义，诛伐篡贼、安抚百姓，乃是顺天应人！汝等为王莽鹰犬，残害乡民、屠戮义士，终有覆灭之日！我虽为女子，宁死不降，绝不任尔欺凌！”

“冥顽不灵！”新军小校勃然大怒，挥刀便欲上前擒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急促马蹄声冲破浓雾，刘从一骑绝尘，持刀怒吼直冲而来：“谁敢伤我刘氏家眷！”

战马疾驰如风，刘从居高临下，刀锋横扫，气势滔天。近身两名新军士卒猝不及防，瞬间被斩倒在地。突如其来的冲杀，瞬间打乱新军包围圈，一众士卒纷纷错愕避让。

刘元望见浓雾中冲杀而来的熟悉身影，紧绷的心神骤然松动，泪水瞬间滑落，颤声呼道：“文叔！”

“大姐勿慌，我来护你突围！”刘从策马冲入包围圈核心，横刀立马挡在一众女眷身前，目光凌厉扫视四周敌军，厉声喝道，“我乃舂陵刘从！今日只为护眷突围，但凡敢上前冒犯者，杀无赦！”

新军小校见对方仅有一人一骑，顿时面露不屑，挥手喝道：“不过孤身一人，也敢猖狂！众人齐上，斩杀此子，尽数擒拿叛眷！”

数十名新军士卒一拥而上，刀枪并举，层层围攻。刘从策马回旋，刀法凌厉迅猛，依托战马优势，左冲右突，格挡劈杀面面俱到。他历经多战、熟稔战法，又有心护住身后家眷，每一招皆是全力出击，刀光纵横间，接连斩杀数名敌兵。

浓雾之中，一人一骑硬生生稳住阵线，将所有敌军阻拦在外。可新军人数众多，源源不断合围上前，攻势愈发猛烈，刘从久战之下，臂膀不慎被枪刃划伤，鲜血浸透衣袍，却丝毫不敢退却半步。

刘伯姬在马后急声喊道：“兄长，敌军太多，不可久战，速速带大姐突围！”

刘从心知此地不可久留，浓雾之中敌我难辨，拖延越久，凶险越盛。他奋力一刀逼退近身敌军，转头对刘元沉声吩咐：“大姐，此刻乱兵四散，西侧山口尚有缺口，你即刻带着诸位女眷、孩童，随伯姬先行撤离，切勿回头，直奔棘阳方向！”

刘元望着浑身浴血、独自挡敌的弟弟，满心愧疚与担忧，含泪说道：“你孤身断后，凶险万分，我怎能独自撤离？不如我留下助你！”

“无需多言！”刘从厉声打断，语气坚定，“你是家中长姐，一众孩童、女眷皆需你照看，保全家眷，便是大功！我自幼习武、深谙战阵，自保有余，速速撤离，切勿延误！”

身旁残存的亲兵也连忙劝道：“夫人快走！有公子断后，我等拼死护卫，您滞留此地只会拖累公子！”

刘元看着浴血死战的刘从，终究不再犹豫，含泪点头：“我定护好所有孩儿与家眷，绝不辜负你拼死相护！”说罢，她拉起一众孩童，领着女眷，紧随刘伯姬，在亲兵护送下，快步向西侧缺口奔去。

新军小校见众人欲逃，气急败坏，嘶吼道：“休走！尽数拦下！”当即分兵半数，想要追击阻拦。

刘从见状，策马直冲，硬生生堵住追击去路，长刀翻飞，连斩数名追兵，厉声喝斥：“欲过此地，先踏我尸！”他孤身矗立隘口，如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死死拖住全部敌军，为家眷撤离争取绝佳时机。

浓雾渐渐稀薄，日光穿透云层洒落山谷，刘元一行人已然顺利冲出包围圈，向着棘阳方向稳步撤离，再无追兵阻拦。眼见女眷孩童尽数走远、彻底脱险，刘从心中大石落地，再无牵挂。他不再恋战，调转马头，凭借战马迅捷之势，冲破敌军围堵，策马扬长而去。

此战，小长安聚义军虽遭惨败、死伤惨重，覆灭危机笼罩全军，但刘从孤身驰援、拼死血战，逆天改写宿命，成功救下刘伯姬、刘元及一众刘氏女眷孩童，保全了刘氏宗族最后的内眷根基，避免了原版阖家女眷尽数殉难的惨烈悲剧，为惨败的战局守住了一丝温情与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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