朽木不可雕

丘二不露声色的将这颗牙齿包起，收藏起来，他觉得这不是象牙，也不是狗牙，他想的是老我要有些人满地找牙，要顺藤摸瓜，好好理一下，里边定然会大有玄机，我会颇费文章。要忍，静观其变呢。还有，俗话说得好，忍气家不败呢。丘儿一清早就卖了一包烟，在单位的各个办公室溜达，他隐隐约约感觉到，最有可能给自己戴上绿帽子的人，肯定是那些老壳上有个红点点的位高权重的家伙。都知道，他几爷子，三辈人看养那牛，起心不善，老牛都爱啃个嫩草呢，多半老牛啃嫩草才会把牙齿搞薅掉呢。后头又想，现在世风日下，说不定是原来那些淡出在视线外的小鲜肉才是真正的凶手了。于是乎，他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从里到外，又从外到里，他几乎是在篦梳排查呢。他觉得，既要抓住重点，又要兼顾一般。他次第来到了王得闲的办公室了。一看，王得闲是一张锥子脸，锥子下巴，像是要栽插在地下去呢，王得闲一张嘴，一下就暴露出惊天的秘密了。他就缺颗牙齿呢。丘儿想，此牙齿是不是彼牙齿，不确定呢，多半是豌豆滚磨眼，遇缘了。丘儿脸一沉，气哼哼地说：“头儿，这个，这个，说句不该说的话呢，你做过什么亏心事没有”，王得闲立马说：“啥子，你也是哦，话都说不来，有你这样子说话的吗，头儿是做亏心事的人吗，我行得端，站得正，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敲门心不惊呢，我给你说哈，学会说话是一阵子，学会闭嘴是一辈子，你给我闭嘴呢”，丘儿说：“哼，你背上牛皮不认赃，牛大还有捆牛的绳呢，你以为你就一手遮天了”。王得闲深知，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脸上虽雄起笑，却还是有些心虚，就软口软口地说：“不过，也许是误会了，俗话说，让人说话天不会塌下来呢，杀人要把人叫醒呢，你说看看到底是怎么的吧”，丘儿也不是哪儿的弱人，说：“说那些，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着呢”。王得闲虽然心虚，却还是为自己壮胆，不惹事，不怕事，不怕鬼，不信邪呢，牯牛披铠甲，鼓起鼓起的呢。他常常说的是，“我这一辈子，天天做好事，但求的是，今天得病明天死，哼，我一辈子，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阴沟里还会翻船不成，哼，我吃的盐比你几爷子吃的饭多，过的桥比你几爷子走的路多”，他虽说说话大句大句的，独句独句的，唾沫星子淹得死人，有些媥嘴，又确实也是手板心可以伸到油锅里捞鱼吃的家伙，他知道，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最好的防守是进攻，就说到：“啥，啥意思，你的这话，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这个大清早把早的，你可不要狗戴汤罐胡乱碰呢”。丘儿说：“我这个人喜欢当面打针，一针见血，也不管你遭得住还是遭不住，纸包不住火呢，你本来又不是一个没有柴火烧的人呢，说是你跟我女人有一小腿呢，你把嘴皮搭在我的碗边上在喝汤呢，这个，你再是头儿，也是太不像话了，兔子也不吃窝边草呢，薅别人家的菜园子了，干这种事，羞你先人的壳壳老爷哦，还说你大小有个褂褂呢”。王得闲说：“啥，啥子，你还是像模像样的人，怎么把你当人你不像人，怎么能够随便给人扣屎盆子，色字头上一把刀呢，你说话可是要负责的哦，你说，有什么证据呢，哼，我，我是哪一个呢，细品人生慢品茶，红尘伴我度年华，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就在单位搞嘛，一般的人，我还没有打量在眼角上呢，你娃，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嘛，老壳叫门板押过了嘛，我看你屙得了三尺高的尿不呢”。丘儿说：“你满嘴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说证据，没有证据我会找到你头上”，王得闲说：“啥证据，那你把证据拿出来在太阳坝坝里看看呢”，丘儿说：“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你说，你落的有什么东西不”，王得闲大不咧咧地搞习惯了，说：“我落个啥，落个什么东西，未必我把裤衩又落在哪家了”。一听到这，丘儿浑身的血直是往头上冒，青筋爆出呢，说：“那你说这是啥，我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呢，那你说，你那狗门牙落在哪里去了”，王得闲本能地把嘴一摸蒙，一下子又把嘴巴闭上，一下子又张开嘴巴，半天没有回个神来。他意识到，问题出在牙齿上了，是有漏洞了，他有些变脸变色。王得闲气急败坏却又老羞成怒了，呵斥说：“黑毛子猪儿家家有，你说染搞来的，就是染搞来的，哪个男人不翻几个隔壁，你变个男人，拴马桩不顶事了，有啥出息，话又说转来，我提起裤子不认账，没有薅就是没有薅，就是刀架到脖子上都是没有薅，你把我看一歇，你娃儿，尽说些笑话，一个牙齿就能够说明我把你家菜园子薅了，才怪呢，怪的那上边长白毛呢，那也许是证据，但是证据充足不，让我说，是你将我的一颗门牙打掉了，又编故事来敲诈我，你娃够入罪了。还有你那女人，你回去问一下，是不是沙地的萝卜一带就来了，是不是萝卜拔了眼眼在，留下眼眼好栽菜，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再在这里寻衅滋事，我没有好烟给你往烟锅子里装了”。丘儿说：“吔，这事情可不能够这样，天底下哪有吃屎的把拉屎的哈着的道理，你喝了我碗里的汤，你还有理把式的，你还小娃的那，越刨越硬了，膏药贴反瓜了，还要给我说个包吊起，没有王法了，岂有此理。那这样，这狗牙，我就喊大家来看看是不是你的牙呢”。丘儿吆喝起来了，说：“大家快来看哦，看稀奇哦”，王得闲有些慌了。楼上楼下的人，听到这副头儿的屋子里，传出一些不甚和谐的声音，有的偏起老壳躲裂得远远的，为的是让副头儿相信我可不知道你的什么风花雪月，风流倜傥，就是有也就像是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一样，副头儿的形象是重要的，威信是要树立的。说是明哲保身啊，最明智的哲学就是如何保全自己的身子。不躲得远远的，万一后边副头儿迁怒于我，说：“活人不说几十岁，也有几十斤，有啥好看的，不懂事”。有这些，但是绝不是仅仅是有这些，是啊，说不定家家都有一个长长短，户户都有个扯不伸。可好奇心驱使，虽人往远处走，耳朵却是偏起偏起的在脑壳上晃听。有的闪身进到王得闲的办公室了，他等，急副头儿之所急，需副头儿之所需，说解跤来了，副头儿困难的时候，关心了副头儿，这个也就是在自己困难的时候，关心了自己，说的是，予人玫瑰，手留余香呢，何况是副头儿乎，这个投资，是不要半毛一毛钱的事呢。有的揍热闹来了，要看个究竟，还假装吆喝呵斥他人，说：“看啥子，看啥子，是看西洋镜吗，有啥子好看的嘛，误会嘛，有空的时候也拉泡稀屎照一下自己嘛，去，去，去”，几爷子在吆喝呵斥的时候，又挤眉弄眼，你懂的，巴不得把事情快传出去。慢慢地，来看个究竟的人居然越来越多了。丘儿说：“凭这狗牙就要将王得闲这狗官往上边带，好扭袍上殿呢”，王得闲蹬起八字脚不从，二人拉拉扯扯，推推搡搡，这儿闹得像一个猪市场一样了。

当然这事后来是归于平静，这跟主要的人出来作主要的说话完全有关系。

出来说和的是田现金，是王得闲的主要领导，他可是个和事佬，万事都是，“没来头”呢，意思就是没来头的事情就是没有好大的一个事呢，像是摸啥头呢。田现金说：“来，来，来，小伙子，丘二，你也是，就凭这颗牙齿，还不知道是猪牙齿，狗牙齿，就咬住不放，硬说是王得闲嘴巴中吐出来的，当然王得闲的那个地方也确实是呵牙拔，呵的不是时候，也不是地方，也是胖什么滚到烂泥巴田了，不夹泥也夹疑了，讲说你丘儿也不是无中生有，但你至少是小题大做。怀疑归怀疑，怀疑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张脸的嘛不成定论。总体上说，还是没有的事，是你自己想多了。你想过没有，鸡有个鸡脸，狗有个狗脸，麻雀子有个胡豆大的脸，他们还要在这单位上混不，还要脸嘛，他们如果要脸这脸还要往什么地方放不，打人不打脸呢，活人就是活的个面子呢，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张脸的吗，几爷子经常鼓捣说的乌七八糟的些话，男人要提钱进步不，女人要那后提拔不。你要是不听招呼，那我就当有这事处理，先将你女人调出我这个凉粉摊摊，你愿意不嘛。话又说转来，话丑理端哈，你也是个男子汉嘛，要拿得起放得下吗，好大一个事呢，说的是，人无良心，逑无肋骨，你想嘛，冬梅要是拒绝，王得闲探头探脑地老壳一望一望的，身子走路一扒衣扒的，就能误入荷花深处不嘛，一点机会都没有呢，一个巴掌拍不响呢，是里应外合的故事呢，还是那些话，篱笆要扎紧，免得狼狗子进来，母狗不摇尾，哪有下文呢，俗话说吗，苍蝇不盯无缝的蛋呢，这些你又不是不清楚，送你三句话，管好自己的人，看好自己的门，办好自己的事”。丘儿急得跺脚，说：“天哪，大头儿你，怎么你都这样子讲，这可是人活人的尊严问题啊”。丘儿这样说，田现金却在旁边笑了。

田现金说：“你娃儿不要着急，急出来的汗是冷的呢。话又说回来，依我说，还说你是开车的呢，冬梅出轨，冬梅的问题实际上是你的问题，开始我还以为你的问题是小问题，冬梅的问题是大问题，现在想起来，冬梅的问题小，你的问题大。冬梅红杏出墙，问题出在她身上，根子却在你身上，你的问题是根本的问题呢。我问你，那冬梅她吃了几天饱饭呢，如果她在家里吃饱了，才出门又有人叫他吃饭，她还要吃不嘛，鬼才相信她还要吃呢，那是吃重食子呢，你说，哪个饭吃饱了不晓得丢碗呢”。

他这样一说，这丘儿直是点头，几乎没有什么话说了，当真还以为就是自己的问题了。俗话说，会怪人，怪自己，不会怪人，怪别人，他想也是，自己在外边也沾花惹草了。记得有一次，在外边还把病给女人带回来了，自己还责怪女人，给她说个包吊起，说这是她在哪儿沾染回来的呢，也太不守妇道了。冬梅也没有说什么。现在想起来，也许就是她这没有说什么，说不定就起了歹猫心肠了，就萌生了寻求平衡补偿的的想法了。有道是，新生活，各管各，哦，那生活，各顾各。后来那冬梅花儿就是一下子怒放了，说白了，也是哦，古言之，那个石头下边不藏几个螃蟹哦。

丘儿急不可待地说：“头儿，长草短草，一把挽到，那怎么办呢”，田现金就说：“怎么办，先要冷静下来，就是铁冷了打得，话冷了说得，人家说得好，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一堆狗屎，本来不臭你挑起臭呢。你看这样，我先去给王得闲说，是你说的事哈，还是喊他梭点皮，放点血，钱的用途是但是不只是也就是用来抹平这些事的呢，你是屙尿擤鼻子两头走奔呢，他也是瓦片装水喝，顾不得那一头了。是嘛，甘蔗哪有两头甜的道理呢。不能让他白白地风流快活了，他啥钱不出，你啥钱没得，收他点租金嘛，反正他龟儿盘搞的有点钱，他要是不配合，那就以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罪告他治他，哈哈哈，要求法办他，这事可大可小，我不相信他不认点点，好大一个烟锅巴踩不灭嘛。给我点时间，我做一下工作再说嘛”。

过了一会儿，田现金来到王得闲办公室，说：“这个，这个，我想撮合也好，举荐也好，踮起脚脚把你推送出去，当个局长什么的。有道是，大学，大师也，非大楼也。一个单位，衡量他的生机和活力的唯一标准就是看能不能出人。当然也要看这人是不是那块料，是正料，还是呵皮，要吃的是草，挤出来的是牛奶，不能喝进去的是牛奶，拉出来的是草包，或者就是吃笋子，屙背篼，不能朽木不可雕也。有道是，膏药一张，练法不同，这个就看师傅是谁呢，看人就看他平常跟哪些人裹缠在一起的呢。就是个不大伸展的来料，也是可以锻造的嘛，高手往往能化腐朽为神奇呢。这个，说句实在话，当官要当管官的官，办案要办办案的人的案。副职，副头，你看这‘副’字，他的左边，一口田，也就是个温饱，平均数，过了脱贫线而已。右边是利刀，意思是利益有保障而已。这“副”字，有好事之徒，将他简化为了“付”，这字，也没有什么好意思。你看嘛，左边还是人，右边是一寸，说的是就是寸长寸高的人呢，比龟儿正职要矮一寸了。如此，副职人也就没有活得好伸展了，凡事都要下矮桩。不过，正职就不一样了，只要正了。就像是这“正”字，横竖一切都是顺的，凡事只要你愿意做主，你就可以事无巨细地都有你由你做主，做起主来，犹如探囊取物如入无人之境。所以人们常说，宁作鸡老壳，不作牛尾，当然尾大不掉那又是另外一种情形和境界了。下人的发展，是自己的发展，也是单位的成绩，更是头儿挥之不去的荣誉。古语说，学而优则仕，你将来老了，孙子问你，爷爷，你一辈子在务官，当了个什么官，好大的一个官，你捋着胡须，完全可以自豪地说，爷爷这一辈子，小时候，耕读世家，长大后，欲修身治国平天下，雄心万丈，但是命运多舛，事业之舟并没有达到理想之岸，不过，也没有虚度光阴，还是混得了一个九品芝麻官，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呢，关键还在于德才配位，情满山川。不同于那些浪得虚名的虚妄之流。这时你会自然而然地想起，在你前进的路上，我的上帝之手，曾经垂青于你，提携助你一臂之力了，而这一臂之力，是登高而招，见者远，是顺风而呼，闻者彰。当然，你也要告诉孙子，主要的还是你自己的素质业绩，外因固然重要，但是外因是通过内因而起作用的。理想光鲜，生活现实。有内因的人多，有外因的人少。在我看来，头儿，就两件事，就是出主意，用官员。还有哈，你以后当了***之后，你才会知道，高处不胜寒呢。你会觉得，一个单位，能办事，有本事，能干事，能干成事，不出事的，忠诚干净担当的人其实就那么几个，为官之人就是要把他们这些关键少数在关键的时候放在关键的位置上。单位有时其实也就像是一个草棚子，就几个柱子，只要动任何一个柱子，那么这草棚子，就会倒掉。一个小单位，外表看上去，是苍蝇子害背搭，只有那么大的一点脓水，其实单位不管大小，像是麻雀虽然小，肝胆俱全呢，要有招数，有作为，要不就会把一个单位整得像一个凉粉摊摊了。你当了头，要牵头抓总，要提纲挈领，要担当，为担当者担当，人人都要天天向上，用人就是树旗帜，就是导方向，抓住了提拔这个总开关，就会事半功倍，抓不住呢，就会事倍功半。人家说的好，跟着有的头，天天有进步。个中缘由你是清楚的，在那儿混个脸儿熟，任用出在人家几爷子手上，不是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向阳花木早缝春吗。人啊，小的时候，要有一个好父亲，上学的时候，要有一个好老师，上班的时候要有一个好头儿。你在单位上工作，人一多，就是口袋里装锥子，都想出头。遇到好头儿，优秀的人才就会脱颖而出。头儿不行，大家出不去，就只好是抱鸡母打架窝里横了。而好的头儿，可遇而不可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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