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过地皮湿

左右滑有些诧异，说：“这样，今儿个，我立马将你放了，你走”。刘小梅说：“走得脱不，等一会儿那审问我的人来了，怎么圆得过去呢”。左右滑说：“把你放了，随便找个理由就可以，还有你不知道我是哪个，我是局头呢，我说话是算数的呢，一口唾沫一颗钉呢”。说话间，刚才那因为懂得起走开的何小波借给左右滑的资格杯加水的机会回来了，左右滑就给何小波说：“刚才，我上边的头来电话了，说的就是这一位小梅，是哪位头的亲戚的亲戚的亲戚，我汇报说，干脆就是阿凡提的一个故事，朋友的朋友的朋友呢，汤的汤的汤呢，我说这小梅，裙带关系也太松了嘛，哪知那大老壳他说什么，他居然说叫我教育一下，给把裤腰关系拧紧一下不就得了嘛，我又说，报告大老壳，这个有伤风化呢，碰触法律的底线，还是法办为要嘛，你猜，这大老壳怎么说，他说什么，说还是以批评教育为主嘛。我想不张事他，但是毕竟我们在人家的锅里舀饭吃呢，在人家的手里接饭吃呢，难整呢”。何小波说：“哦，帅大的一个大老壳，顶头上司，随便给我们找个小鞋穿穿，都够我们喝一壶的了，我不怕事，也不惹事呢，我惹不起但是躲得起呢，生活就是走钢丝呢，要是膏药贴反瓜了，那呢，就是尿尿擤鼻汁，两头走奔了”，左右滑就又说道：“你说的还是轻松的，不顺着毛毛摸，就是有的话说的，割了什么敬什么，既得罪人，又得罪神呢”。何小波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哪个想管这闲事嘛，还不如放了算了”，左右滑说：“那还说啥呢，喊这小梅写个检讨，具结悔过，我们再酌情放人嘛，我们抓得应该，放得适宜呢，她要是写不来检讨，你指导嘛，实在是扁担大的一都认不得一框，你就代写呢”，何小波点头说：“好”。左右滑前脚离开，何小波转过去就埋怨说：“这放人就放人，还要写个检讨，我看是脱了裤子打什么，多找麻烦呢”，但是转念又想，左右滑说的也对，这就是办案的艺术啊。左右滑也在顺着何小波的毛毛在摸啊，互相按摩啊，于是乎，何小波止不住说：“这有的人，放妖的是他们，捉鬼的还是他们，这事只是我们晓得就是了，见不得天呢，还有，这局头都说了，下边的人谁人还敢打个喷嚏呢”。

小梅写好了检讨，来打招呼说：“拜拜，拜拜”，飘然而去。望着小梅远去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左右滑半天才起身回到办公室，他端起茶水“咕噜咕噜”就是一大口，说不出话来了。

扫黄集中行动的结果出来了，一晚上，出动车辆多少，出动警力多少，出动治安积极分子多少，查处各类人员多少。他将这作为工作的成绩，用简报的形式汇报上去，还用小字注明，窝里横的老板是王占人，王占人咬出的后台就是那个不好说的检察局的田现金了。大抵有的人有些人的表现表演，总是希望被上司认可，当然主要是头儿的认可，又当然是头儿中的主要头儿的认可，取悦于头儿呢。

市头马大老壳看到这个简报之后，说不清是兴奋不已，还是气愤不过。他有他的看法。他叫秘书长胡秋用喊左右滑来一下，左右滑不知是公喜还是母喜，丈二和尚摸不作头脑呢，只知道胡秋用是市头身边的人，说是在这小踏踏，群众喜欢的就在群众之中，头儿喜欢的就在头儿身边。左右滑一来，就躬身低语巴结道：“这个呢，你二首长是在尚书房行走的人，见官高一级呢，今天天气如何啊，嘿嘿嘿”，胡秋用正色说：“我是为民众服务的”，左右滑说：“二首长，过份的谦虚就是骄傲了，你是为头儿服务的呢，哪是为民众服务呢，你这里哪儿的有民众啊”。胡秋用说：“我是通过为头儿服务来为民众服务呢，这样理解就通透正确了，你问今天天气嘛，我看，嘿，嘿嘿”，说话间，左右滑已经是被带到了马大老壳办公室，马大老壳也没有招呼他，就直接说：“这次集中的统一的扫黄行动，是正确的，是必要的，也是例行的，是应当肯定的。但是发展才是硬道理啊，发展以外的事情，都要服务服从于发展，发展是个大局啊，这个你知道。这个可是常识啊”。左右滑浪迹官场，知道头儿的意思都是在“但是”后，也就是为官听话重点在听“但是”以后呢，马大老壳说：“说是你别名叫王所以，是过继给左家的，是不是啊，王所以，我看你是忘乎所以了，天下熙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我们要招商，门窗一打开，总会飞几个苍蝇蚊子什么进来的。但是不能够因为有几个苍蝇蚊子飞进来了，就将美丽的蝴蝶，辛勤的蜜蜂，醉氧的空气，都统统撵出去了。还有呢，你要把现在特别是一些戴帽儿的他们违法的情况放在整个社会的大背景下去考察，去看待，原则上，只要是两扯伙的事，没有影响到其它的什么原则问题，要民不告官不究呢，我把话说重点，你去管闲事，你管得过来不嘛，我就不知道你怎么热衷管这些没名堂的事呢，丢了西瓜，捡了芝麻的嘛，孔夫子都说了，人的本性嘛，要无为而治呢，我说的这是原则呢”。哪知道这马大脑壳越说越生气，说：“这个，这个你不讲大局，专注于小节，专注于小节而不顾大义，随时坐碾盘，因小失大，格局不大，情调不高，不堪大用呢，还有呢，这个我多次给大家说过，我们这支队伍，主流是好的，是忠诚干净担当的，结果呢，他们在你面前，都是有问题的，你用的是显微镜啊，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的嘛。从哲学这个角度看，你是没有把握事情的本质主流，舍本逐末，好大喜功，还自以为是，都喜上眉梢了，我给你说，世界潮流，浩浩荡荡，顺之则昌，逆之则亡，规律是最大的力量，因果关系就是最大的规律。我看啊，你过了嘛，过余了嘛，你没有把握好度呢，你耳朵是用来煽蚊子的呢，由是观之，你的行为，不注重方法，造势肇事呢，客观效果是搅局的呢”。左右滑本来是奔着受表扬来的，来的路上踌躇满志，如沐春风，哪知道马大老壳这么一指示，他心里凉了半截，就半边屁股坐在沙发边边上，脸色青一股红一股，点着头，干笑着，口中直是说：“是，是”。左右滑心想，手中的这点权力，可是一把双刃剑，用得风生水起若行云流水出神入化的时候，那是享受啊，可遇到大一篾片的官，就会把锋刃弄成卷颠颠了，真是杀人三千，还自损八百了。

在官场上摸爬滚打的左右滑，他会听话，会说话，会来事。他开始一听，就觉得事发不对，这回的行动，在头儿那里，并没有获得高分，最多是不好不坏而已，准确地讲，头儿是不高兴的。在后来，头儿就是图穷匕首见了，就是快刀斩乱刺，牛尾巴搅凉粉，给他来了一顿乱搅，把他不当人了了。他再仔细一琢磨，细思极恐，左右滑哦，左右滑，你也是哦，你老壳叫驴子踢了吗，两个肩膀抬个口的人多的是，是哪个给你弄上去的呢，人家把你弄得上去，也就把你弄得下来，台子摆在那里，就只有你才有法坐上去讲几句嘛吗，你开展的工作的客观后果，就是证明市头下边的小头目们就顶真不是哪儿的好人，锁子铁呢，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如此类推，那市头十之八九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了，他失职渎职啊，想起这些，左右滑浑身冒汗，冷汗才一出完，浑身就起鸡皮疙瘩了，心想人家是，愚者千虑，必有一得，自己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啊，自己也是犯了个低级错误，这些错误说不清什么时候就会冒出来影响自己的发展了。以后再有有什么专项行动，是不是就雷声大雨点小，雨过地皮湿算了。

左右滑从这事受到启发，那就是，只要是在这个小踏踏，头儿想法说法看法才是裁判的唯一标准。慢慢地有人叫他老江湖，有人叫他老滑头，有人叫他老油条。他成天在想，这个副职的“副”，左边是一口田，右边是一把刀，吃不饱，饿不死，就像是鸡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好在鼻夹子飞飞大的一点利益还有一把利刀护着的。说是后来把这“副”字简化了一下，成了“付”，左边，意思是要左一撇右一捺，要成个互相依靠的人，右边，离人皮活伸展，总还差一寸呢，他自己就在这上边左右摇摆了。他原来教过几天书，爱下象棋，开始都是输，后来他买了棋谱，认真研究，与人下棋，盘盘嬴，以至于后来端上棋盘找人下棋，没有人与他玩了。他还在想，这副职，也就像是象棋盘上的士，就是你将头老王说的好呢，或者就是将头老王人对头，如果有什么危险，我这个士就冲在前头，给你抵挡住车炮，或者拧一下马腿，捍卫将头老王呢。要是你将头老王不好，那我就往左边滑，往右边滑，要是你将头老王还再不好，那我这士就会里应外合，将你这将头老王闷死在宫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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