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乡土的宁静

第二天下午，局子里通知全体都有，下班不得回家，晚上有统一行动。晚饭一人一个帽儿头盒饭，吃饭了，有的蹲着吃，有的站着吃，都看不见老壳了。一吃完，几爷子就东一个西一个像是饿虱子摆正一样憨着。晚上九点，集合的口哨吹得整天响，大家跑着到操场集合。都知道，这左右滑，平素对大家也不是多严格，不过一有任务的时候你要是来皮扯慢，刮起你的胡子来，那就是牛尾巴搅凉粉，给你一顿毛搅了。上次就是，治安队五娃子，歪带起个帽子，斜跨着枪，来晚了，左右滑骂道：“拉个什么巴子，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关键的时候拉稀摆带，掉链子了，臊皮呢”，说时迟，那时快，照着五娃子就是一个扫荡退，五娃子酒喝得有些醉醺醺的，几晃几晃，站立不稳，一下子就是个嘴啃泥，“哎呦哈”就是一声，一下子就又爬起来，边揉屁股边跑跑达达的跑到队伍后边站起。从那以后，只要是有任务，大家都在附近逗留，不敢跑远了。

这会儿副局长胡着来大这声扯起嗓门叫到说：“全体都有，立正，向右看齐，稍息，请局长训话”，左右滑挺着肚子，说道：“全体都有，苍天在上，当前，在个别地方黄赌毒黑盛行，我们绝不允许黄土地上有黑势力，我侦查机关，是群众民主政权的刀尖子，违法犯罪的猖獗之处，就是我侦查机关的刀锋所向，根据化装侦查和特情耳目报告，有鱼儿咬钩呢，我们要荡涤一切污泥浊水，还我风清气正的治安生态呢，有一个地方，简直肮脏到了极点，我们这次出击，要出其不意，要将那些胆敢以身试法的人一网打净，要重点打击黄赌毒后边的保护伞呢，这次行动，大家都将手机交出，统一保管，不得跑风漏气，违者，不论涉及到谁，组织上我都要挎你身上披的皮呢，还是那句话，这个。我有本事让你披上这身皮，也有本事把你这层皮挎掉”。这时大家纷纷将自己的手机甩出，一会就是一堆了。

接着左右滑吼道：“全体都有，这次行动代号，‘今夜闪电’，现在我命令你们，目标，东方，上车出发”。接着几十号人就飞身上了十多台警车，警灯闪烁，一溜烟，车子就消失在夜幕中了。

到了天上人间附近，车灯已经关上，几十号人，黑影乱窜，围住了天上人间酒店了，“天上人间”几个字格外显眼，左右滑一示意，这些人就已经飞窜到了房门口，将门打的“砰，砰，砰”的直是响，哪些正忙着的人，随着吼声，有的在慌忙找鞋子拢，有的用手在蒙脸，有的抓紧被子想藏身其间，哪些被揪出的人被呵斥着，喊他们双手抱头，面墙而立。放眼望过去，各站一边了，就像是集体合影照。还不够呢，左右滑又示意，将那些失足女排成一排。她们也是哦，有的望着天花板，数着什么，有的盯着自己的脚尖，用脚尖在地上写着什么，有的将长头发甩披在自己的前额，罩着脸，大抵是不愿意叫人认出呢，有的四处张望，抖动着修长的玉腿。看上去，酒池肉林了。

这些失足女，波娃子吼叫他们说：“合影留念呢”，一开始都还有些羞羞答答，扭扭捏捏，不愿显山露水，可才过了会儿，也就无所谓了，再过了一会儿，还就显摆了，有的捋麻长发，像是孔雀开屏，有的扭动腰姿，像是要招蜂引蝶，有的含情脉脉，像是要勾魄摄魂。有的抛媚眼，有的噘嘴吧，有的还喊起了“哥”来了，说：”是哥子站起来呢”。

不多大一会儿，人员清理的情况报来了，左右滑一瞟眼，担心又高兴的事情发生了。吔，这被抓的人当中，有小青年，有老头，有的士师傅，有蹬三轮的，杀猪的，贩牛的，补鞋的，卖肉的，三教九流，五马六道，天南地北，应有尽有。左右滑笑了，这回可不是皮笑肉不笑的阴冷的笑，不是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的笑，而是觉得在这水塘子里捞到大鱼了，多少有些意外的收获使他的笑容变成了会心的微笑，没有止住，居然徐徐地仰天一个碰天的“哈，哈哈”的大笑，人生有值啊。他就像一个打鱼人，本来以为这一勺子一网子下去打起来的就是一些虾米，没有想到这一网起来的除了大鱼，还有不少乌龟王八。又像是一个打牌人，终于等到重新洗牌了，摸牌起手一看就是一副好牌，而自己又是打牌的高手，就脸都笑烂了。

田现金给左右滑来电了，说：“局座嘛，嘿，嘿嘿，这个这个，王占人这个人还是人对嘛，他耿直的嘛，是兄弟的嘛，不方的方一下，不圆的圆一下，共存公荣嘛”。左右滑笑了两声，说：“你我都是端的这个木壳壳碗的嘛，是法律匠人嘛，那你指导我办案嘛”。田现金一听，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脑壳尖尖上都是气呢。

几个审讯小组对抓来的失足女进行审讯，这回是抓的现行，与以往不同，所以审讯起来也就容易得多。这王是刚，个高着呢，人就像是一根电杆，马脸，拱起的，在向前拱起的脸上，恰好鼻子又凸拱出来，眼睛凹陷下去，眼睛又小，有些像是两颗胡椒，又如豆，长得有些贼眉鼠眼，这还不够，就像是不丑到一定的程度造物主就不会罢手收兵样，他又是尖嘴猴腮，随时就像是都会是鸡啄米样的姿势，一看到这种子人，你会感觉到这老天爷，既会呈现出令人赏心悦目的美景，也会出显示让你一看到就像是吞食苍蝇一样的恶心画面，着实让人唏嘘不已。也许长得怎么样这是天生的，不像是可以化妆美容人造美女，大家都还得包容点，万一自己也长的猥琐样呢，那不就轮到人家说你了。你想嘛，如果你长丑了，你纵有千总风情，又何处诉衷肠啊，哦，是更与何人诉说啊。你丑了，就躲到边边角角，不显山露水，也就好了，哪怕你就是依偎在地上的黑衣黑人，是还黑得发亮的一坨儿，贴沾在地面上，又哪个说你啥呢。偏偏他是十处打锣九处有他。不管啥事他不整得啼笑皆非，就不会消停，这就更加让人瘪他二十四个嘴了。说不出口的是，随时他都在怀疑自己的婆娘嫌弃他，他实在是丑陋了点，实在是戳了点，由此随时都在疑神疑鬼地堤防着女人，似乎要把人别在他的裤腰带上。有时大家都说他没有名堂，哪个石头底下不藏几个螃蟹呢，娘走邪路儿搭顺桥呢。

后来他混上了警察，他喜欢的事情就两样，除了抓小偷，就爱抓这些了。他出现场，第一件事情就是在纸篓子里去找证据，审讯的时候，要是人家不承认，他就会将那纸篓的东西钳出来摆放起，说：“活人，吐出来的口水哪儿有舔回去的道理呢不成，一口唾沫一颗钉呢”，那些当事人都知道警局里有这么个人，只要是遇到他了，那就是霜打过的茄子，焉的，低头认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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