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暗设警戒防宵小，备足冬粮渡寒潮

主簿带人下山的消息传遍山谷，短暂的松弛只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林晚便召集王大柱与各村管事齐聚公共粮仓，将管控局预警的两件大事全盘托出。

一是山下乡绅暗中勾结地痞，极有可能深夜上山损毁耕地、砸毁引水渠；二是距离寒潮只有一个半月，御寒布料、柴火、防冻药材储备缺口巨大，一旦降温，体弱老人和孩童扛不住严寒，极易爆发大规模风寒瘟疫。

在场管事听完，个个面色凝重。一名新区管事率先出声：“那些乡绅太过蛮横，咱们安分守己守在山谷开荒，从未主动下山惹事，他们反倒暗中找人来搞破坏，实在不讲道理。不如我们多派青壮年夜里持农具守在地头，但凡有人上山，直接把人扣下送交官府！”

林晚轻轻摇头，当即点明其中利害：“万万不可扣押、动手伤人。我们手里虽有县衙开荒文书，可一旦主动打伤山下地痞，乡绅便能抓住把柄再次递状，污蔑我们聚众持械行凶，到时候之前谈好的契约随时作废，大批兵丁进山围剿，所有人数月开垦的田地都会化为泡影。只能用无杀伤性手段威慑阻拦，不能留下伤人的物证。”

说完，她在意识里接通跨时空管控局，同步当下要同步推进的两项任务，申请全套配套物资与执行方案。

“当前两大核心任务，第一，布设夜间警戒设施，阻拦上山搞破坏的地痞，禁止出现致人受伤的器具；第二，批量补充过冬物资，规划柴火囤积、居所防寒改造方案。请提供详细布置图纸、物资投放清单以及和山下乡绅缓和矛盾的谈判说辞。”

管控局的分析与方案快速传入脑海，条理清晰划分主次任务：

“防御布置方案：投放感应警示铃铛、地面防滑绊索、远距离强光手电，绊索仅能绊倒来人，无尖锐部件；在新区耕地、引水渠两侧树林分散布置，不用集中堆放在一处，防止被一次性全部拆除。安排三班轮值巡山人员，每队三人，只携带手电、哨子，不带锄头镰刀等硬质农具。

过冬物资投放：今夜分三批投放加厚粗麻布、防雨帆布、防冻中草药、防潮储存陶缸；同步推送居所加固图纸，指导众人用黄泥混合秸秆糊厚土墙，搭建挡风简易隔间；引水渠增设保温夹层，避免低温冻裂渠道断水。

乡绅缓和对策：三日后安排两名稳重村民下山，携带自产干草药、少量新收杂粮作为伴手礼，主动登记往年不慎越界损毁的农田损失，承诺秋收统一赔付粮食；谈话时主动让步，答应往后每月派人下山采购物资时，优先从各村商户手里采买，带动村镇买卖，打消乡绅忌惮流民抢占粮食销路的顾虑。

风险补充：地痞大概率会选择后半夜人最困倦的时候潜入，巡山值守必须严格执行换班制度，杜绝偷懒熟睡。”

银白光斑接连在隘口岩洞、粮仓后方空地闪现，捆扎整齐的麻布、陶缸、草药包与一整套警戒器材整齐摆放，还有厚厚一卷改造图纸平铺在石块上。

林晚立刻分配任务，众人分头行动。王大柱负责挑选青壮年组成三支巡山小队，排好整夜换班时刻表；其余村民分为两组，一组前往山林砍伐枯枝囤积柴火，一组按照图纸加固草屋土墙。

警戒器材分发到位后，林晚亲自带着巡山队前往耕地、引水渠沿线布设。绊索细细隐藏在杂草根部，铃铛拴在低矮树枝，只要有人跨过便会发出清脆响动，强光手电分发给每一班值守人员，远距离光束足以震慑暗处来人，不用近身对峙。

忙至黄昏，整片山谷的防御警戒全部布设完毕，层层防线护住核心耕地与水源。夕阳落山，值守第一班的村民带着哨子、手电前往山林点位，山谷其余人抓紧时间赶工改造居所，黄泥混着秸秆糊在土墙上，空气中满是泥土气息。

可安稳劳作的光景没能持续整夜，子时刚过，尖锐的铃铛声响突然从东侧新区耕地方向划破寂静，值守队员立刻吹响哨子，强光手电光束齐刷刷朝着响动处聚拢。

林晚听到哨声瞬间起身，快步赶往新区耕地，远远看见三道黑影被地面绊索绊倒在地，摔得灰头土脸，正是山下村落的地痞，手里还攥着用来刨毁秧苗的木耙。

三人被强光刺得睁不开眼，慌慌张张想要起身逃窜，巡山队员只是围成一圈拦住去路，没有一人上前动手。

林晚缓步走到几人面前，语气平静，不带半分戾气：“山谷早已立下规矩，不许外人私自进山损毁田地，今日我们不曾伤你们分毫，若是再敢半夜上山搞破坏，我们便会将你们损毁秧苗的证据、今夜布设的警戒人证一同送往县衙，交由主簿处置。”

地痞自知理亏，偷偷上山毁坏农田本就是见不得光的勾当，真被送去官府，少不了一顿杖责。三人不敢多言，丢下手里木耙，狼狈沿着山道逃下山。

第一班值守队员松了口气，上前跟林晚汇报：“方才这三人是偷偷绕开隘口，从侧面陡坡爬进来的，还好提前布下绊索铃铛，不然刚长出的粟麦苗就要全被毁了。”

林晚叮嘱所有人不可放松警惕，今夜只是第一批，乡绅没能得逞，大概率还会安排人手换时间再来，往后几日巡山力度不能减半。

第二日一早，囤积柴火、加固房屋的工作加快进度，管控局投放的防寒麻布分发至每家每户，孩童的单薄衣衫都能多加一层衬布，防冻草药统一存放至公共医药棚，安排专人熬煮汤药，每日分发给老人孩童预防风寒。

忙碌间隙，两名被选中下山拜访乡绅的村民找到林晚，询问交谈分寸。林晚把管控局整理的说辞反复叮嘱，又装好草药、杂粮礼盒交到二人手中：“谈话切勿争执，乡绅无非担心两件事，一是流民踩踏农田，二是咱们山谷自给自足，不跟山下村镇做买卖，冲击他们囤积粮食抬价的路子。主动提出长期采买，再承诺足额赔偿农田损失，大部分矛盾都能化解。若是对方态度强硬，不要硬刚，立刻折返山谷再另想对策。”

两人记下叮嘱，收好礼品，约定三日一早动身下山。

本以为只要守住夜间警戒、按时下山交涉便能安稳筹备寒冬，意识里管控局突然推送一条新的棘手预警，打破眼下的节奏。

“情报推演：山下几名乡绅私下商议，即便收下粮食赔偿，也不愿放任山谷发展，打算暗中联系周边流动商贩，高价垄断盐、铁两种刚需物资，不再售卖任何货品给山谷流民。盐是人体必需之物，铁器是开垦、炊煮核心工具，一旦被彻底断供，整个山谷的生存根基都会受重创。”

林晚心头一沉。眼下田地刚长出青苗，秋收尚需两月，山谷自身无法冶炼铁器、熬制食盐，全部依赖下山采买。若是乡绅联合商户垄断物资，就算化解农田损毁的矛盾，后续依旧会被死死拿捏。

窗外秋风卷起山林落叶，寒意已然悄悄渗入山谷。眼前难题接踵而至：夜里随时会再来搞破坏的地痞、亟待完工的房屋防寒工程、三日后与乡绅的交涉谈判，还有极有可能被彻底封锁的盐铁采买渠道。数百人的过冬温饱、来年耕种全都系于这几件事，她必须同时规划好几条出路，不能任由山下乡绅步步牵制。

山下乡绅准备垄断盐铁断山谷刚需，林晚是谈判时加价采买物资让步妥协，还是让管控局传送简易制盐、炼铁基础图纸尝试山谷自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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