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流民涌山来，立规分田定秩序

捕快队伍彻底撤离山谷的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守在隘口轮班值守的王大柱就匆匆冲进山谷腹地，脸色紧绷地找到林晚。

“出事了，山外来了大批流民，少说有四五十号人，全都堵在隘口外面，吵着要进山落脚。说是听说咱们山谷有水源、能分粮种开荒，连夜翻山赶过来的。”

林晚放下手里正在整理的防疫草药包，立刻跟着王大柱赶往隘口。隔着阻网往外望去，山道上密密麻麻站满衣衫褴褛的百姓，老人拄着枯枝、妇人怀里抱着啼哭的孩童，青壮年挤在人群前方，目光直直盯着山谷深处，眼里满是对活路的渴求。

人群最前头一个壮汉高声喊话：“里面的姑娘行行好，外头村子旱得颗粒无收，官府又要抓徭役，我们实在活不下去了，只求进山讨一块地开荒，一口饭吃！”

人群跟着附和，哀求声此起彼伏，混杂着孩童的哭声，听得人心头发闷。林晚没有立刻松口，一边安排王大柱稳住隘口秩序，一边在意识里连通跨时空管控局，同步眼前的新危机。

“大量外地流民闻讯聚集山谷入口，现有定居村民两百余人，山谷可开垦荒地、水源、储备物资承载力有限。全盘接纳会造成粮食、饮水、住房资源彻底短缺；直接驱赶又太过冷血，极易激起流民冲突，甚至有人会转头去县衙举报山谷聚众，打破和官府定下的开荒契约，请求给出兼顾情理与生存资源的两套执行方案。”

管控局快速调取山谷地形测绘数据、现有物资存量，推演两种选择的长期后果，清晰方案即刻传入林晚脑海。

“方案一：有限准入制。设立三道准入门槛，优先接纳孤老、伤病、带幼童的妇人；身体健康、无家庭拖累的青壮年暂时不予收留，可指引他们去往南边无人管控的河滩荒地自行谋生。优势是能保住现有村民生存资源，不会激化山谷内部矛盾；弊端是会背负冷血刻薄的名声，被拒青壮年心生怨恨，存在告密官府的风险。

方案二：全盘接纳，推行按劳分配新规。所有流民全部准许进山，统一划分开荒区域，建立劳动积分制度，开荒、挑水、修建棚屋、巡山值守均可换取积分，积分兑换粮食、布料、药品，不劳作不分配物资。优势是收拢人心，不会引发外部冲突；弊端是现有储备粮种会短期内消耗大半，秋冬御寒物资缺口急剧扩大，我们需要追加投放大批量农耕工具、耐旱杂粮种子、防水粗麻布填补缺口。

配套物资说明：若选择方案二，即刻批量投放小型犁耙、锄头、编织草席原料、第二批粟麦、荞麦粮种，同时投放简易公共粮仓搭建图纸，划分独立新区安置新来流民，新旧居民分区居住，避免摩擦。

补充风险提示：无约束接纳流民会滋生懒汉，长期容易出现坐享其成、抢夺物资的乱象，必须配套清晰、所有人认可的书面规矩。”

林晚站在隘口山石上，看着外面苦苦哀求的流民，又回头望向山谷里已经安稳下来的村民，心里反复权衡。

山谷里两百多户人能有如今安稳，是昨夜冒着风险谈判、熬夜搭建防御、分批转运物资换来的。如果毫无底线全部接纳，原先跟着自己吃苦转移的村民，好不容易到手的耕地、口粮就要被分摊，难免心生不满，内部矛盾会瞬间爆发。可若是直接驱赶这些走投无路的人，天灾之下断了他们最后一条生路，她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思虑片刻，她敲定折中方案，选用按劳分配全盘接纳的路线，同步定下严苛生存规矩，从根源杜绝懒汉滋生。

“执行方案二，接纳所有流民进山，即刻申请全套追加农耕物资、粮仓图纸，我现场当众立下山谷生存铁规，所有人不论先来后到，全部遵循劳动积分制，不劳动者不得分配口粮。”

银白色微光接连在隘口岩洞落下，数十把崭新农具、成袋密封粮种、成捆麻布与一卷图纸整齐堆放，被石块妥善遮挡。

林晚拉开阻网，主动走出隘口，站在流民人群正前方，声音清亮，保证在场每一个人都能听清。

“我可以让所有人进山落脚，但山谷资源有限，必须定下所有人都要遵守的规矩，不愿遵守的，只能去往别处谋生。第一，山谷不分白给粮食、土地，推行劳动积分，开垦一分荒地、挑满十桶溪水、修建一间草棚、轮班值守隘口，全部可以换取对应积分，每日凭积分领取口粮、药品、布料；第二，所有荒地统一登记划分，先来居民的开垦地归个人所有，新来流民统一去往山谷东侧未开发新区开荒，不得抢占他人耕地；第三，严禁私藏、抢夺物资，但凡出现偷盗、斗殴，立刻驱逐出山谷，永不许返回；第四，每月安排人手轮流进山巡查、修建引水渠，是所有人共同义务，不得推脱逃避。”

她一条一条讲完规矩，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等待众人表态。

不少拖家带口的妇人、老人当即点头应下，只要有能靠劳动活下去的机会，严苛规矩他们完全愿意遵守。可前排几个身强力壮的青壮年脸色沉了下来，低声互相嘀咕，本想着进山直接蹭现成粮食，没想到还要辛苦劳作才能换口粮。

其中一个高个子壮汉上前一步，语气带着不满：“我们一路翻山越岭过来投奔，凭什么还要***活才能换吃的？你们原先的人就能白占大片土地，这不公平！”

这话一出，山谷里跟着林晚出来的王大柱立刻上前反驳：“当初我们转移进山，一路躲避官兵、连夜搭建草棚、挖井开荒，哪一样不是拼着性命干出来的？当初官府围剿，是姑娘孤身一人谈判，拿药材、律法文书换来了开荒许可，没有凭空掉下来的活路，不想劳作，外面官道旁有的是空地，没人拦着你走！”

两方人群瞬间有了对峙的苗头，气氛骤然紧张。林晚抬手拦住王大柱，拿出管控局同步传送的劳动积分明细宣纸，平铺在石头上，逐条讲解。

“不存在不公。原先村民开垦的土地是他们熬夜劳作换来的，新来的人开垦东侧荒山，开垦完成后，土地永久归自己持有。只要肯出力，不出两三个月，所有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田地。我会额外投放一大批粮种，新区开荒人群优先领取，秋收之后，只需要上缴一成赋税给官府，剩下收成全归自己。若是只想坐享其成，山谷确实容不下。”

高个子壮汉盯着纸上清晰的积分规则、开荒分地条例，又看了看身后饿到走路打晃的老弱家人，沉默许久，最终低头应允遵守规矩。其余几个心存侥幸的青壮年见状，也只能相继点头。

林晚示意王大柱拉开阻网，分批次引导流民进入山谷东侧新区。先安排众人清理地面、搭建临时简易草棚，再分发刚送达的农具与少量应急干粮，同时安排原先的村民分组带领新人熟悉积分兑换、取水区域、防疫棚位置。

整整一上午，山谷都在忙碌，新旧居民互相搭手搭建居所、划分荒地，原本空旷的东侧山谷很快布满忙碌人影。可等午后所有人安置妥当，新的矛盾还是悄悄冒了出来。

几个年轻流民偷偷溜去老区，想抢占原先村民开垦成熟、已经撒下种子的耕地，被守地的老人当场拦下，双方争执不休，吵闹声传遍半个山谷。

林晚赶到现场时，两边已经互相推搡，原先跟着她连夜转移的村民怨气极大，纷纷围过来诉苦。

“姑娘，我们辛辛苦苦开垦好的地，凭什么新来的人随便抢？早知道要被这么欺负，昨夜说什么也不该同意接纳他们！”

林晚冷静分开争执的人群，当众重申山谷土地规矩，同时做出补充新规，彻底杜绝越界占地的问题。她让人取来木炭，在两块木板写下土地分区条例，分别钉在老区、新区入口显眼处，所有人进出都能看见。

“老区已开垦土地归属原开荒者，任何人不得私自踏入抢占；东侧新区荒地无主，新来流民只能在新区劳作。今日越界抢地的三人，扣除三日全部劳动积分，作为惩戒，再犯直接驱逐。”

惩戒落地，闹事流民自知理亏，低头返回东侧新区，原先村民的怨气稍稍平复。

忙到日落时分，整片山谷终于恢复秩序，引水渠开挖、荒地开垦、公共粮仓搭建同步推进。林晚坐在溪流边，翻看管控局传来的物资存量报表，心头依旧压着难题。

眼下流民涌入，物资消耗速度翻倍，秋冬御寒麻布、储存粮食的陶缸、预防秋冬风寒的药材缺口巨大；除此之外，山外村镇乡邻已经听闻山谷聚集流民，不少本地农户心怀忌惮，往后若是下山采购盐、铁器，极有可能遭遇排挤、抬价；更长远的隐患是，县衙三日之期已到，明日官府会派人送来正式开荒文书，官员进山巡查时，看见激增的流民，极有可能临时变更约定，重新提起征召徭役。

意识通道里管控局适时推送应对方案，同步告知新增物资投放时间。

“明日县衙官员进山巡查预案：提前整理完整劳动积分登记册、新旧居民开荒台账，向官员出示所有人自主劳作开荒的记录，证明无聚众作乱、囤积流民的意图；追加投放陶土烧制简易模具，可就地取土烧制存粮陶缸；同步调配足量粗麻布、驱寒草药，三小时后送达山谷新区仓储点。额外预警：山外村镇乡绅忌惮山谷流民壮大，暗中串联，计划向县衙递状纸，控诉流民越界踩踏农田，需要提前预留应对说辞。”

夕阳落进山谷山林，溪流映着成片开垦的荒地，数百百姓各自忙碌，看似一派安稳生机，可山外的窥探、县衙即将到来的巡查、村镇乡绅的暗中构陷，层层难题还在前方等着林晚。她手握跨时空支援的资源与计策，却只能靠自己孤身周旋于古代各方势力之间，守住这片山谷数百人的生存之地。

明日县衙官员进山巡查，同时山外乡绅准备告状刁难，林晚是优先整理开荒台账稳住官府，还是先派人下山和村镇乡绅缓和关系消除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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