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孤身赴谈判，一纸约定安流民

隘口外的火把火光在山间晃了整整一夜，浓重的白雾慢慢随风消散，天边透出灰蒙蒙的鱼肚白。

林晚蹲在岩洞后方，透过岩石缝隙盯着外面驻守的捕快队伍，心里把管控局给出的两套方案反复权衡。

死守山谷看似安全，可管控局昨夜早已把短板摊开说透。山谷里数百老弱妇孺，眼下只有少量种子和应急药品，盐、铁锅、布匹、农耕铁器全都储备不足。长期把官兵堵在外面，等于彻底和外界隔绝，等现有物资耗尽，就算山谷有水源能种粮食，没有基础生活物资，众人照样熬不过秋冬。

孤身谈判虽然凶险，却是唯一能换取长期安稳活路的路子。

她转身快步赶回山谷深处，找到负责统筹村民的王大柱和年长老伯，将外面官兵的情况、自己打算单独出山谈判的决定全盘托出。

话音刚落，围在一旁的村民瞬间炸开了锅。

“姑娘不能去！那些官差心狠手辣，万一把你抓起来关进大牢怎么办？”

“咱们守着隘口躲在山里就好，那些古怪道具还能再拦他们几日，等他们耗不起自然会走！”

王大柱一把拉住她的胳膊，眉头拧成一团，语气满是阻拦：“昨夜那些捕快恨透了咱们，你一个人出去，等于自投罗网，我带人陪你一起，多些人也好有个照应。”

林晚轻轻挣开他的手，冷静摇头：“人多反而坏事。官府本来就疑心我们聚众作乱，一堆人冲出去只会直接开战。我独自前往，只说自己是游医，村民只是逃难灾民，没有叛逆之心，才有谈判余地。你们守好隘口，一旦发现官兵动手围堵，立刻启动所有防御道具拖延，我意识里能随时联系管控局启动紧急返程，不会出事。”

她说完，在意识通道呼叫管控局：“确认执行谈判方案，申请投放谈判所用药材筹码、贴合古代律法的说辞文书模板，以及微型便携录音设备，全程留存对方胁迫、威逼的证据，以防官府事后翻脸。”

“指令收到。优质止血草药、治风寒稀缺药材将投放至岩洞，此类药材在县城药铺价值不菲，足以作为谈判筹码；同步传送古代流民开垦荒田相关律令条文，本地律法允许无地流民开垦无主荒山，只需每年上缴一成收成作为赋税；微型录音设备藏在袖口，无任何外露痕迹，不会被官兵察觉。”

淡白色微光落在岩洞角落，一包装饰精致的草药包、一卷写满律法注解的宣纸、一枚小巧的黑色录音设备静静摆放。林晚将录音设备藏进袖口，草药拎在手中，独自穿过隘口阻网，一步步朝着持械捕快走去。

守在隘口外的捕快见只有她一人走出，全都下意识握紧腰间长刀，领头捕头跨步上前，冷眼打量她。

“昨夜就是你用古怪烟雾、强光阻拦官差？村里数百流民，为何偏偏只有你一人现身？”

林晚神色平稳，没有半分怯意，将手中草药包往前递了递：“在下云游行医，途经此地遇上大旱，收留无处可去的逃难百姓，从未有过半分作乱心思。昨夜阻拦诸位，只是害怕官兵不分青红皂白抓捕老弱孩童，并非刻意对抗官府。这里有一批稀缺药材，赠予官差，聊表心意。”

捕头瞥了一眼草药，眼底闪过一丝心动，却依旧没有放下戒备：“县令下令，所有流民尽数带回县城充徭役，你无根无凭，身份可疑，今日必须跟我们回县衙问话。”

“官差大人不妨先看看这个。”林晚取出管控局传来的律法宣纸，平铺在地，“本县律法明文规定，无主荒山可由流民开垦耕种，只需每年上缴一成粮税。这些村民饱受旱灾流离失所，家中大多有老幼病患，根本扛不住徭役劳作。后山山谷本就是无人管辖的荒岭，我愿意带着众人在此开荒，按时缴纳赋税，绝不下山滋扰村镇，只求官府不要再抓捕他们。”

捕头低头细读纸上条文，眉头微微松动。他只是底层捕头，不愿背负逼迫流民、激起民变的罪责，开垦荒山缴税本就是县令乐见的事，不用官府安置流民，还能每年多一笔税收。可他依旧有所顾虑。

“你来路不明，我们如何信你？万一你们躲在山谷囤积粮草，暗中聚众滋事，县衙担不起这个责任。”

林晚早有准备，顺着对方的顾虑给出约束条件：“我可以立下字据画押。第一，山谷流民不会私自下山进入村镇，如需采购盐铁布匹，每次只派两人进城，主动报备县衙；第二，秋收之后按时将赋税送往县城，绝不拖欠；第三，官府可每月派人进山巡查，查验我们是否安分开荒。若是违背任意一条，官府可随时进山捉拿所有人，我甘愿随官差回县衙受审。”

这番话条理清晰，完全站在官府的角度让步，捕头心中的疑心消散大半。昨夜隘口那些古怪道具已经让他心有余悸，真要强行强攻山谷，手下弟兄难免受伤，如今能安稳解决流民问题，不用拼杀，自然是最好的结果。

他思索片刻，挥手让身后捕快收起长刀：“你的提议我可以上报县尉，今日先立下临时契约，我带人进山查验山谷情况，确认你们安分开荒，便暂缓征召徭役。但丑话说在前头，一旦让我发现你们藏有兵器、暗中聚集人手，今日的约定直接作废。”

林晚点头应允，跟着捕头一同穿过隘口走入山谷。

山谷内的村民远远看见一群持械官差进来，瞬间慌乱起来，纷纷聚拢护住老人孩童，王大柱已经悄悄摸到岩洞边，随时准备启动防御道具。林晚立刻抬手示意众人安静，高声安抚：“大家不必惊慌，官差只是进山查验，我们已经谈好，往后我们安心开荒种地，按时上缴赋税，官府不会再抓大家服徭役。”

捕头带着两名手下走遍整片山谷，仔细查看搭建的简易草棚、溪边待开垦的空地，看见了堆放的粮种、草药，全程没有发现任何能作为兵器的物件，所见只有饱受饥荒、瘦弱不堪的百姓，心中最后一点提防彻底放下。

走出山谷时，捕头拿出纸笔，当场写下临时约定文书，一式两份，林晚与捕头分别签字画押，各自留存一份。

“这份契约我带回县衙呈报县尉，三日内会有正式文书送来山谷，在此期间，你们安心开荒，切勿私自下山惹事。”

说完，捕头带着一众捕快原路离开隘口，山道上的火把尽数撤走，笼罩在山谷多日的压迫感终于消散。

村民们见官差彻底走远，全部围到林晚身边，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几个妇人红着眼眶连连道谢。王大柱长长松了一口气：“真没想到，你仅凭一纸律法、一包药材，就化解了官府的围剿危机，咱们总算能踏踏实实留在山谷活下去了。”

林晚拿着手里的契约文书，心底没有完全放松。眼下只是暂时稳住了官府，往后还有无数难题等着解决：数百人的耕地需要开垦、饮水水井要挖掘、秋冬御寒的布料柴火短缺，还要防备后续县衙巡查、周边村镇乡邻的窥探。

意识里管控局适时传来新的规划，给出长期建设方案。

“短期物资投放：铁质简易犁耙、保暖粗麻布、治瘟疫草药批量送达；长期规划：修建简易引水渠灌溉荒地、搭建公共仓储屋存放粮食，后续还能搭建简易消毒棚，杜绝疫病传播。但新隐患浮现：山谷外村落的百姓听闻此处有粮种、安稳居所，近日会有大量流民慕名赶来，山谷承载力有限，如何安置新增流民，是接下来要解决的核心难题。”

林晚望向山谷大片待开垦的荒山，溪流潺潺，阳光穿透山林落在地面。眼下官府的危机暂时平息，可新的流民潮正在赶来，狭小山谷的资源根本无法无限制接纳外人，接纳与否、如何划定准入规矩，成了摆在她面前全新的难题。

大批无地流民即将涌入山谷，林晚是敞开山谷全部接纳所有人共同开荒，还是划定准入标准，只收留老弱病患，拒绝身强力壮的闲散青壮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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