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双魂对吼·白虎战青龙

三宝的指尖刚碰到那团青金色的光，龙骸就活了。

他感觉到一股蛮横到不讲理的意志，从龙骸心脏位置轰然炸开，像有人在他脑壳里点了一串炮仗。三宝"看"不见，但根须反馈回来的触感让他浑身汗毛倒竖——那团青光在膨胀，在扭曲，在凝聚成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轮廓。

"退！"三宝暴喝，根须从脚底暴起，缠住身后六戒的脚踝，猛地往后拽。

晚了。

龙威压下来了。

没有风，没有声音，是纯粹的、来自血脉源头压制的恐惧。六戒"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紫金金身应激而出，却"咔嚓"一声被压得贴回皮肤，像块被踩扁的铁皮。他双手撑地，胖脸憋得紫红，后背还死死压着白慕语，嘴里挤出半句："……这不符合……重力定律……"

红袖单膝跪地，骨剑"铛"地插进龙骨缝隙，白虎煞气"嗡"地炸开，却在龙威面前缩成一缕白烟。她虎口崩裂，血顺着剑柄往下淌，硬撑着没趴下。

金瓶儿天魔步刚踏出半步，身形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砰"地砸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暗红劲装沾满泥水，十片指甲在龙骨上抠出一道道白痕。

陈庆元短剑横胸，剑身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嗡嗡"声。他单膝跪地，鸟窝似的头发被龙威压得贴在头皮上，两颗虎牙咬破了嘴唇："……操，这老长虫……比镇龙使难缠一百倍……"

三宝站在最前，承受的威压最重。

他膝盖"咔咔"作响，像两扇生锈的门轴，随时会折断。七窍开始渗血，五脏六腑像是被重锤砸了一遍。血从眼角、鼻孔、耳孔里同时涌出，温热的，腥的，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龙骨地面上，"滴答"作响。

"小和尚……"一个苍老、威严、带着三千年沉淀怒意的声音，直接在三宝脑海里炸响，"把建木核心……交出来，那不是你能染指的东西。"

"放你妈的屁。"三宝咬着牙，根须从全身毛孔里钻出来，扎进地面，把自己钉成一只刺猬，"老子体内长出来的，就是老子的。你想要，自己来拿。"

"找死。"

龙骸心脏位置的青金光团，猛地炸裂。

一条青色的龙影，从光团中腾起。没有实体，是纯粹的魂状态，由龙气和三千年不散的执念凝成。龙影足有十丈长，龙须飘动间带起飓风，龙目如两轮青色的太阳，俯视着下方渺小的众人。它张开嘴，没有发出声音，但整个地宫都在震颤，头顶岩壁"咔嚓咔嚓"裂开蛛网般的纹路，碎石"簌簌"往下掉。

"青龙……"六戒趴在地上，声音发颤，"真的是龙……"

青龙虚影俯视三宝，龙目中倒映着他满脸是血的狼狈样："无根生？建木选了你？可笑，三千年前，建木选中的是百族共主，不是你这种蝼蚁。"

"那说明老子比百族共主更有型。"三宝咧嘴，血从牙缝里往外冒。

"放肆！"

龙吟炸响。

声音耳朵里钻进来，在五脏六腑里轰的炸开。六戒"哇"地吐出一口血，红袖的骨剑被震得"嗡嗡"乱颤，金瓶儿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

就在这时候，三宝丹田里，一道银白色的影子炸毛了。

"老长虫！睡了三千年，长本事了？！"

白澜的声音，直接在每个人脑海里咆哮，紧接着，一道银白色的虚影从三宝丹田里冲了出来，那是一只巨大的九尾狐，通体银白，双尾如鞭，尾尖上跳动着幽蓝的狐火。她落在三宝身前，身形虽比青龙小了一圈，但气势丝毫不让，狐目圆睁，獠牙外露，冲着青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啸：

"吱——嗷呜！！！"

狐啸与龙吟对撞。

两股声波在虚空中绞杀，地宫四壁的龙骨"咔嚓咔嚓"断裂，巨大的肋骨从穹顶上砸下来，"轰隆隆"地落在众人周围，溅起漫天骨渣。

"九尾？！"青龙龙目微眯，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随即化为暴怒，"你这叛徒！当年三教断建木，你为何躲在核心里面装死？！"

"我装死？！"白澜二尾一甩，幽蓝狐火"轰"地暴涨，"老娘倒是想醒！建木被断，老娘魂飞魄散，只剩一缕残魂寄居核心！你老长虫倒好，躲在这龙骸里睡大觉，连天门被封都不知道！"

"本座是被人暗算！"

"暗算个屁！"白澜狐目喷火，"你就是怂！当年白虎在西雍血战，老娘在核心里护着建木种子，你这条老长虫在东汴干什么？！睡！大！觉！天门被封的时候，你连个喷嚏都没打！"

一龙一狐，两道神兽虚影，在地宫中轰然对撞。

青龙摆尾，龙尾如一道青色的山梁，横扫而来。白澜双尾一绞，幽蓝狐火凝成两道鞭影，"啪"地抽在龙尾上。青蓝两色光芒炸开，气浪把六戒掀得连滚三圈，后背"砰"地撞在龙骸骨壁上，白慕语从他背上甩出去半截，手里那块泡烂的炊饼终于脱手，飞进了积水里。

"白施主！饼！"六戒伸手去捞。

"都趴下！"红袖暴喝，骨剑横在头顶，白虎煞气凝成一面光盾，挡住坠落的碎石。

金瓶儿天魔步在乱石间腾挪，噬魂爪"嗤嗤"地撕碎砸向她的骨块，嘴里骂道："这两只畜生……想把我们活埋？！"

陈庆元缩在一根倒悬的肋骨下，短剑横胸，眼神闪烁，没出手，只是在观察。

三宝站在风暴中心。

一龙一狐的威压，像两座磨盘，把他夹在中间碾。青龙龙威从左边压来，白澜狐煞从右边撞来，两股力量在他体内交汇，建木核心疯狂转动，根须不受控制地从七窍里钻出来，从鼻孔、耳朵、甚至眼角里，碧绿的根须像蚯蚓一样往外爬，在空中胡乱挥舞。

"呃啊……！"三宝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双膝"扑通"跪地，膝盖把龙骨地面砸出两个坑。他满脸是血，无数根须从脸上钻出来，像一张诡异的绿色面具。

"白澜……"三宝从牙缝里挤出字，"……给老子……住手……"

"他骂老娘叛徒！"白澜二尾狂甩，与青龙龙爪对撞，"老娘今天不撕了他这张龙皮，就不叫青丘白澜！"

"那你先撕了老子！"三宝猛地抬头，根须从掌心暴射而出，不是攻向青龙，也不是攻向白澜，而是同时缠向双方，碧绿的根须一分为二，一半缠住青龙的龙角，一半缠住白澜的狐颈。

"都他妈给我住手！"三宝嘶吼，声音破音，血从喉咙里涌出来，"老子体内……不是菜市场！"

根须收紧。

青龙虚影被缠住龙角，往前一挣，根须"咔嚓咔嚓"断裂，却又再生，越缠越紧。白澜被勒住脖子，狐目圆睁，幽蓝狐火"轰"地烧向根须，根须被烧得"滋滋"冒黑烟，却不松手。

三宝夹在中间，被两股力量撕扯。

左半边身子被青龙龙威冻得发青，右半边身子被白澜狐煞烧得发烫。建木核心在丹田里发出不堪重负的**，像一台被强行倒转的磨盘。他七窍里的血越涌越凶，根须上沾满了血，碧绿中透着猩红，像一条条吸血的水蛭。

"小和尚……"青龙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你同时缠住我们两个……会被撕碎的。"

"撕碎……也比……被你们……拆了强……"三宝咬着牙，根须又收紧一分，"白澜……是老子……的伙伴……青龙……你要建木核心……可以……但不是抢……"

"不是抢？"青龙龙目微眯，"那是什么？"

"是……"三宝深吸一口气，满嘴是血，却咧出一个狰狞的笑，"是合租。老子住丹田，你们住根须。房租……老子用血付。"

他猛地催动建木核心。

根须不是收紧，是释放。缠在青龙龙角上的根须，忽然不再对抗，而是缓缓渗透进青龙的魂体——不是吞噬，是交融。根须上残留的三宝的血，顺着龙角流进青龙虚影，像墨汁滴进清水，缓缓晕开。

青龙虚影一僵。

它感受到了。那血里没有掠夺，没有贪婪，只有一种蛮横的、不讲道理的……共享。建木核心的气息，通过根须，与它的龙气缓缓对接，像两股被强行拧在一起的绳。

白澜也感觉到了，勒住她脖子的根须松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热的、带着建木气息的力量，顺着她的魂体流淌，修补着三千年的旧伤。

"你……"白澜狐目中的暴戾渐渐平息，"你在干什么？"

"让你们……冷静……"三宝的声音越来越弱，根须软绵绵地垂下来，"要打……出去打……别在老子……肚子里打……"

他说完，头一歪，往前栽倒。

六戒连滚带爬地扑过来，一把抱住他："三宝！"

青龙虚影悬浮在半空，低头看着昏迷的三宝，又看看缠绕在自己龙角上的、沾满血的根须。龙目中的青色光芒，从暴戾转为复杂，最后化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认可。

"白澜，"青龙开口，声音低沉，"这小子……比当年的百族共主，还疯。"

"废话，"白澜二尾一甩，身形缩小，化作一道银光没入三宝丹田，"不然老娘凭什么跟他？"

青龙虚影沉默三息。

然后，它缓缓低下头，龙角上的根须自动脱落。它看向龙骸心脏位置那团青金色的光，那是青龙鳞的封印。

"拿去吧，"青龙说，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但记住，小和尚，建木不是工具，是桥梁。你若把它当成镰刀，本座就算魂飞魄散，也会从你体内，把它挖出来。"

说完，青龙虚影缓缓下沉，没入龙骸之中。地宫的震颤渐渐平息，坠落的碎石停了，只有积水"滴答滴答"的声响，在黑暗中回荡。

六戒抱着三宝，胖手拍他的脸："醒醒！房租还没交呢！"

三宝没醒。

他满脸是血，根须软软地垂在脚踝边，嘴角却翘着，像在笑。

红袖走过来，骨剑拄地，看着龙骸心脏位置那团青金色的光，又看看昏迷的三宝，低声道："……现在怎么办？"

"拿龙鳞，"陈庆元从肋骨后走出来，短剑在指间转了个圈，"然后出去。再待下去，这地宫真要塌了。"

他走向龙心，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眼三宝，又看了眼龙骸，忽然笑了："合租？这瞎子，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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