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学霸也会打球？

周六上午九点半，巷口新华书店三楼的阅读区。

江念刚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身后就传来小跑的脚步声，跟着是熟悉的声音，带着点轻喘：“还好没迟到，我出门找资料耽误了会儿。”

他回头，林妙妙站在过道里，手里攥着个文件袋，额角沾了点薄汗，看见他就笑了笑，快步走过来坐下。

“没等多久吧？”她把文件袋往桌上一倒，掏出一沓打印纸，“这都是我整理的广播站面试真题，前三年的，题型基本没变，你过一遍就行。”

江念接过来看了一眼，纸页上用不同颜色的笔标了重点，字迹圆圆的，和她本人风格一致。

“谢了。”他翻了两页，“都考什么？”

“分三轮。”林妙妙掰着手指头数，“第一轮自我介绍加自备稿件朗诵，三分钟；第二轮抽题即兴评述，一分钟准备，说两分钟；第三轮站长提问，随便聊两句，看反应快不快。”

她顿了顿，补充道：“站长是高二的，叫周凯，人挺严的，最讨厌迟到和念错字，你到时候注意点就行。”

江念点点头，把真题翻到即兴评述那一页：“一般出什么题？”

“都是校园热点，比如‘怎么看待学生带手机进校园’‘双减之后的课余生活’这种，不难，就是别卡壳就行。”林妙妙撑着下巴看他，“你声音这么好听，朗诵肯定没问题，就是即兴评述稍微准备准备，别太紧张。”

“不紧张。”江念淡淡道。

“也是，感觉你什么都不慌。”林妙妙笑了笑，翻开自己的本子，“我也报了，报的采编岗，顺便试试播音。初中的时候我在附中广播站干过，熟一点。”

她翻出自己的自备稿件推过去：“我选的是《济南的冬天》，你呢？选好篇目了吗？”

“还没。”

“我觉得《荷塘月色》挺适合你的，你声音沉，读出来有氛围感。”林妙妙指尖点了点真题上的篇目推荐，“去年有个学长就读的这个，拿了最高分。”

“再说吧。”江念把那页折了个角，“即兴评述怎么练？”

“就对着镜子说呗，或者找个人听你讲。”林妙妙眨了眨眼，“要不现在试试？我给你抽个题，你说两分钟，我帮你掐表。”

江念抬眼看她。

“反正来都来了，闲着也是闲着。”她把真题翻到题库页，递过来，“你随便抽一道。”

江念随手点了一道：“就这个。”

“‘如何看待校园里的攀比现象’。”林妙妙拿起手机按了计时，“一分钟准备，开始。”

她盯着计时器，头发垂下来一点，挡住了侧脸。江念看着题目，脑子里快速过着思路，没说话。

一分钟很快到。

“开始！”

江念开口，声音不高，却很稳，逻辑清晰，从学生心态讲到家庭影响，最后落到校园风气引导，两分零几秒刚好收尾，不多不少。

林妙妙放下手机，眼睛亮了点：“可以啊你！第一次说就这么顺，逻辑比我都清楚。你这水平，绝对能过。”

“还行。”江念语气没什么起伏，心里却也松了口气。他本来没底，被她这么一说，反倒踏实了点。

两人又对着题库练了三四道题，大多时候是林妙妙提问、掐表，江念说，偶尔林妙妙也说一道，江念听着，偶尔点个头，提一两个字的建议。

一上午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中午。

“差不多了，我得回家了，我妈等着我吃饭呢。”林妙妙把资料收进文件袋，“剩下的题你拿回去自己看看，都不难。面试那天别迟到，提前十分钟到候场室就行。”

“嗯。”江念把资料放进书包，“今天谢了。”

“客气什么，以后都是广播站同事了。”林妙妙笑得眉眼弯弯，背起书包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面试完刚好赶上羽毛球赛，你知道这事吗？”

江念摇头：“没听说。”

“我也是听附中同学说的，每年军训完都有，高一高二混打。”她随口抱怨了一句，“我爸以前还总说带我打球，结果买了好几把拍子放家里落灰，占地方得很，我妈都说他好几次了。”

江念翻书包的手顿了半秒，没抬头，只“嗯”了一声，没接话。

林妙妙也就是随口一提，没往心里去，挥了挥手：“那我先走了，周日见。”

“周日见。”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江念才收回视线，背起书包离开了书店。

周六晚上，翠竹苑小姨家。

江念在客房写英语卷子，桌上摊着课本和习题册，台灯暖黄的光落在纸页上。手机放在桌边，震个不停，一条接一条的消息往外蹦。

他拿起来扫了一眼，全是黄鹏飞的消息，连带着好几个感叹号。

“念哥！！重大消息！！”

“樊姐刚私发我的，军训完学校搞羽毛球新秀赛！”

“高一高二一起打，单打淘汰制，下周三开赛！”

“咱班必须你上啊！”

江念皱了皱眉，指尖敲了敲屏幕，打字回：“不去。”

“别啊！”黄鹏飞秒回，还发了个哭唧唧的表情，“我刚当选体育委员，第一炮必须打响！咱班能不能拿奖就靠你了！”

“你怎么当上体委的？”江念有点无语。

“嘿，这你就不懂了。”黄鹏飞吹起牛来没边，“体育课竞选，我上去讲了三分钟，从国家青少年体质健康讲到咱班集体荣誉，引经据典，全班都被我说服了。”

江念回了个“哦”。

“说真的念哥，你初二市赛都打进半决赛了，这高一比赛对你来说不就是砍瓜切菜？”黄鹏飞继续劝，“咱初中那时候，整个区都没人打得过你，你忘了？”

江念指尖停在屏幕上。

初二的市赛，他确实记得很清楚。那时候整个校队都是临时凑的，他连个正经教练都没有，就对着网上的教学视频自己练，一路黑马似的打到半决赛，碰上省队下来练手的对手，前两局打平，第三局打到一半，主拍的线突然断了。

备用拍是把一百多块的超市货，拍杆软得像面条，杀球都发不上力，最后输了两分。

赛后对手跟他握手，说他球路聪明，就是装备差了点。

后来家里宾馆生意越来越忙，父母觉得打球耽误学习，他也没再往这上面花心思，那把断了线的拍子，现在还挂在昌和家里储物间的墙上，落了一层灰。

“没拍子。”他回了两个字。

“这算什么事！”黄鹏飞当场拍胸脯保证，“包在我身上！周一我给你带一把过来，绝对好使！专业级别的！”

江念没抱什么希望，回了句“随便你”，就把手机扔一边，继续写卷子了。

认识三年，这小子嘴上靠谱的时候少，多半是随便找个东西应付事。他没当真，也没往心里去。

卷子写到十点多，小姨敲门进来送了杯热牛奶，又叮嘱了几句早点休息，才带上门出去。

江念喝完牛奶，收拾好书桌，躺到床上的时候，又想起下午林妙妙说的话。

她说她家里有好几把闲置的拍子。

也就是随口一说。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借是不可能借的。

大不了就用黄鹏飞搞来的拍子凑合用，输了也不丢人。

周日下午四点多，江念拎着书包进教室。

教室里没几个人，刘俊杰坐在角落戴着耳机看书，头都没抬。林妙妙已经到了，正低头整理一摞语文默写本，阳光落在她发顶，镀了层浅金。

听见脚步声，她抬头看了一眼，见是江念，打了个招呼：“你来得挺早啊。”

“嗯。”江念拉开椅子坐下，把书包塞进桌洞，“作业写完了？”

“写完了，正整理呢，待会儿交给老师。”林妙妙把本子理得整整齐齐，“英语完形最后一篇你写了吗？蜜蜂那篇，我看了三遍都没看懂。”

“写了。”

“选的什么？”

“CBDAB。”

林妙妙低头对了对自己的答案，皱了皱眉：“完了，我错了仨。这题也太绕了，出题人怎么想的。”

江念没接话，掏出地理课本翻了两页。

教室里陆续有人进来，后排几个男生凑在一起聊天，声音不大不小飘过来。

“听说了吗？下周真有羽毛球新秀赛，高一高二一起打。”

“真的假的？军训完就比？那不得晒死。”

“咱班有人报名吗？”

“不知道啊，问体委呗，黄鹏飞不是刚当选体委吗？”

林妙妙听见了，转头看向江念：“羽毛球赛，你会打吗？”

“会一点。”江念语气平淡。

“那你报名吗？”

“再说吧，没拍子。”

林妙妙愣了一下，顺嘴说道：“我家好像还有两把旧拍子，我爸以前用的，就是放了挺久……”

话没说完，江念就摇了摇头，语气很淡，却带着明显的回绝：“不用，没事。”

没有犹豫，也没有客套，就是直白地拒绝了。

林妙妙也没再多说，点了点头，转回去继续整理作业了。

她本来就是随口一提，既然对方不需要，她也不会上赶着凑上去。同桌之间，分寸感还是要有的。

教室里人越来越多，吵吵闹闹的，聊军训的，聊作业的，聊周末去哪玩的，混在一起。

江念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梧桐树，没说话。

他确实有点手痒。

两年没正经打球了，说不想试试是假的。但他不想欠人情，更不想用女生的东西。黄鹏飞那边要是真能搞来拍子，就凑合用，搞不来，就算了。

正想着，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付悠从后面探过脑袋，笑嘻嘻的：“江念，听说你要参加羽毛球赛？”

“没说要参加。”

“别啊！黄鹏飞都跟我们说了，说你初中是市赛四强，巨厉害！”付悠拍了拍他的椅背，“咱班就靠你了！到时候我们都去给你加油！”

“他的话你也信。”江念淡淡道。

“信啊！怎么不信！”付悠一脸笃定，“黄鹏飞虽然嘴碎，但这事他不敢瞎吹。再说了，你这身材，一看就会打球。”

江念没理他，翻开课本开始预习。

付悠讨了个没趣，摸摸鼻子，转回去跟洛宇聊天了。

林妙妙在旁边听着，偷偷看了江念一眼。

市赛四强？

完全看不出来。他平时安安静静的，话都不多，居然还会打羽毛球，还打得这么好。

她有点好奇，但也没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人家不想说，追着问就没意思了。

晚自习预备铃响的时候，黄鹏飞的座位还是空的。

樊慧娜踩着点进来考勤，扫了一眼教室，皱了皱眉：“黄鹏飞呢？”

没人应声。

江念抬了抬眼皮，又低下头写作业。

他就知道这小子不靠谱。说什么周一给拍子，看样子是忘了，或者根本没当回事。

第一节晚自习上了快一半，后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条缝。

一个身影猫着腰，像条泥鳅似的从门缝里挤进来，脑袋缩得低低的，贴着墙根往后面挪，动作熟练得像惯犯。

正是黄鹏飞。

樊慧娜背对着教室在黑板上写板书，没回头，只淡淡说了句：“黄鹏飞，门口站十分钟再进来。”

全班憋笑。

黄鹏飞动作一顿，苦着脸站直了，乖乖站在后门边上，手里还抱着个用校服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东西，死攥着不肯放。

好不容易熬到十分钟，樊慧娜挥了挥手让他回去。

黄鹏飞如蒙大赦，一溜烟窜回座位，刚坐下就迫不及待地戳了戳前面江念的后背，把那长条东西顺着过道递过去，压着声音，得意得尾巴都快翘上天了：“念哥！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江念没回头，伸手接过来，沉甸甸的，手感却不太对。

“啥啊？神神秘秘的。”旁边的付悠听见了，凑过脑袋来看热闹。

“别吵别吵，好东西！”黄鹏飞一脸神秘，压着声音显摆，“专门托我表哥找的专业拍，市面上都不好买！一般人我都不借给他！”

江念掀开校服一角。

里面露出一把羽毛球拍，全新的，手柄塑封还没撕，漆水亮得晃眼。

再往下看，拍框和拍杆的连接处一圈塑料毛刺，边缘都没磨平；拍线松松垮垮的，指尖按上去软得像海绵，连基本的张力都没有。拍杆上印着一行歪歪扭扭的英文：Super Power。

标准的超市货架款，标价超不过八十块钱，主打一个“能打就行”。

江念的动作顿住了。

他沉默了三秒，把校服原样盖回去，声音没什么起伏：“就这？”

“啊？怎么了？”黄鹏飞还没察觉不对，一脸骄傲，“这拍子可好了！老板说新手神器，弹性大，好上手！我特意给你挑的最贵的一款！”

“多少钱？”

“八十五！”黄鹏飞拍着胸脯，“我跟老板砍了半天价，本来要一百的！看我面子才给的优惠！”

付悠在旁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又赶紧捂住嘴，肩膀一抽一抽的，差点憋出内伤。

江念面无表情地把拍子塞到桌洞边上，说了句：“行，谢了。”

语气听不出喜怒，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无奈到极点了。

坐在旁边的林妙妙刚才就听见了动静，余光瞥见了那半截拍杆，又看了看江念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没忍住，嘴角轻轻翘了一下。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写作业，笔尖却在本子上划歪了一道线。

江念侧头看了她一眼。

她耳朵尖有点红，抿着嘴憋笑，肩膀微微抖着，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很好笑？”他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林妙妙猛地抬头，摇了摇头，表情绷得特别正经：“没有没有。”

说完又赶紧低下头，耳根却更红了。

江念转回头，看着黑板，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倒也没那么生气。

就是有点离谱。

八十五块钱的专业拍，也就黄鹏飞能信。

黄鹏飞还在后面絮絮叨叨：“念哥你别嫌便宜，真的好用！我问老板了，说初学者用这个最合适，你要是打着顺手，以后咱再换好的！咱先拿这个打比赛，绝对能拿名次！”

江念没回头，只抬了抬手，示意他别说话了。

樊慧娜刚好转过来，扫了一眼教室，黄鹏飞立刻闭嘴，乖乖低头写作业，连大气都不敢喘。

教室里恢复了安静，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江念写着题，桌洞边靠着那把轻飘飘的超市拍，偶尔碰到腿，塑料感十足。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行吧，八十五就八十五。

总比没有强。

离下课还有十分钟，樊慧娜放下粉笔，拍了拍手：“说两个事，大家停一下。”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抬头看向讲台。

“第一个，广播站面试时间定了，军训结束后第一天下午，综合楼二楼候场。报了名的同学准时到，别迟到。”

底下小声议论了几句。

林妙妙转头看了江念一眼，用口型比了个“加油”。

江念微微点了下头，幅度很小，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

“第二个。”樊慧娜继续说，“下周三下午，学校举办高一高二羽毛球新秀赛，单打淘汰制，每个班出两名选手。想报名的同学，明天之前找体委黄鹏飞登记。比赛取前三名，有学分加，还有奖品。”

话音刚落，全班立刻炸了。

“我去！真打啊？”

“军训完就打球？不得累死！”

“还有学分？那我报名！”

“就你？别第一轮就被刷下来了。”

黄鹏飞瞬间来了精神，一拍桌子就站起来，嗓门大得全班都能听见：“老师！我报名！还有江念！江念也打！”

全班齐刷刷回头，视线全都落在江念身上。

江念皱了皱眉，回头瞪了黄鹏飞一眼。

黄鹏飞冲他挤眉弄眼，一脸“兄弟我懂你”的表情，生怕他不答应似的。

樊慧娜看向江念，笑了笑：“江念也参加？可以啊，为班级争光。”

所有人都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江念沉默了两秒，指尖在桌洞边碰了碰那把塑料质感的球拍。

冰凉的，轻飘飘的。

他抬起头，对着讲台点了点头，语气很平淡：“嗯，参加。”

班里瞬间更热闹了。

“我去！江念会打羽毛球？”

“没看出来啊，他看着不像爱运动的。”

“学霸还会打球？这么卷吗？”

“长得帅学习好还会打球，要不要人活了……”

林妙妙也有点惊讶，转头看他，眼睛睁得圆圆的。

她以为他就是随便说说，没想到真的报名了。

就用那把八十五块的超市拍？

江念没理会周围的目光，低头继续写作业，表情没什么变化，好像刚才答应的不是什么校级比赛，只是答应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只有他自己知道，指尖有点发痒。

两年没站在球场上了。

他倒要看看，用这把八十五块钱的超市拍，能打到什么地步。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瞬间闹腾起来。

黄鹏飞第一个窜到江念桌边，一脸兴奋：“念哥！我就知道你肯定答应！咱兄弟联手，绝对干翻高二的！”

“你打你的，我打我的，什么联手。”江念淡淡道，把拍子塞进书包里。

“别啊，咱可是同班战友！”黄鹏飞拍着胸脯打包票，“放心，后勤我包了！水我给你买，毛巾我给你备着，我给你当专属啦啦队！绝对给你排面拉满！”

付悠也凑过来，跟着起哄：“可以啊江念，深藏不露啊！下周三我们全寝室都去给你加油！”

“不用。”江念拎起书包，“走了。”

他和黄鹏飞、付悠几个人一起往宿舍走，路上几个人吵吵嚷嚷，全在聊比赛的事。

黄鹏飞吹得天花乱坠，把江念初中的战绩说了个遍，什么“全区无敌手”“省队选手都夸他”，越说越离谱。付悠听得一愣一愣的，直呼“大佬”，眼里全是崇拜。

江念全程没怎么说话，听着他们吹，也不反驳，也不承认。

回到寝室，洛宇和刘俊杰已经到了。

付悠一进门就嚷嚷：“兄弟们！重大消息！江念要参加羽毛球赛！咱到时候全去加油啊！给咱502争争光！”

洛宇抬了抬头，有点意外：“可以啊，以前打过？”

“嗯，初中打过几年。”江念把拍子拿出来，靠在墙角。

路灯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拍框上，反射出廉价的塑料光，看着格外寒酸。

黄鹏飞凑过来，拍了拍拍子：“念哥，明天下午体育课，咱去球场练练？我给你捡球！顺便让他们见识见识你的实力！”

“不用。”江念拿了换洗衣服，往卫生间走，“凑合用就行。”

“别啊！不练练手生啊！”

“不用。”

江念丢下两个字，走进卫生间，关上门。

镜子里的少年眉眼冷冽，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比平时亮了一点。

其实他心里不是完全没波澜。

两年没碰球拍了，突然要打比赛，还是用这么一把拍子，说不好奇结果是假的。

他拧开水龙头，捧了把凉水浇在脸上。

冰凉的水顺着脸颊往下淌，人也清醒了不少。

走着瞧吧。

反正输了也不亏。

赢了，就算捡着了。

他关掉水龙头，扯过毛巾擦了擦脸。

门外还传来黄鹏飞和付悠的讨论声，说着明天要去给江念造势，要让全校都知道高一五班有个羽毛球大神。

江念听着，摇了摇头，嘴角却轻轻动了一下。

算了，随他们闹吧。

比赛那天，见真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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