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死气倒灌

防爆门的残骸还在冒着焦黑的浓烟。探照灯的光柱像利剑一样劈开冷库的白雾，将苏晚笼罩在刺目的光晕中。

周明远一尘不染的白大褂与这血肉横飞的现场格格不入。他看着满地崩塌的死气残骸，目光最终落在苏晚身上，眼神中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慈爱。

“晚晚，动手吧。”周明远指了指手术车上的少女，“你妹妹周浅，等这颗心脏等了三年。”

苏晚没有看周明远，她的目光死死钉在手术车上的少女身上。少女面色苍白，戴着呼吸机，胸口微弱地起伏着。苏晚缓缓站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迹。左胸的死气种子因为融合了母亲的魂魄，正以一种奇异的频率跳动。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瞳孔深处幽蓝光芒流转。

升级后的死气视觉，让整个世界在她眼中褪去了伪装。

她看向周浅。没有灰色的濒死薄雾，也没有具体的死亡画面。周浅的胸腔里，盘踞着一团诡异的“双螺旋”死气。一半是黯淡的灰，另一半，却是浓稠如墨的黑！

苏晚心头一震。那黑色的死气纹理，她太熟悉了。那是周明远身上的气息！

“老师，”苏晚声音沙哑，却透着刀锋般的冷硬，“您不是在救她。您是把她的命，和您的命绑在了一起。”

周明远嘴角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叹了口气：“医学生的悟性总是这么高。没错，浅儿先天性心衰，活不过二十岁。我把我的死气分给她一半，让她活到了现在。但死气是有毒的，三年了，她的器官已经开始衰竭。宋芝兰的魂魄至纯至净，只要移植进去，就能洗刷掉那些黑色的污染。”

“所以您杀了我妈，又逼我亲手把她的魂魄挖出来，给您女儿当药引？”苏晚握紧了手中的银色解剖刀，指节泛白。

“这是医学的献身！”周明远眼神狂热，“快！她的时间不多了！”

苏晚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杀意强压心底。她走到手术车旁，拿起了除颤仪的电极板。

“不用麻醉吗？”旁边的护士颤抖着问。

“死气手术，不需要麻醉。”苏晚冷冷回了一句。她将电极板贴在周浅的胸口，同时，左手的死气种子开始疯狂运转。

周明远紧紧盯着苏晚的左手，生怕她耍花样。但他不知道，苏晚现在的死气视觉，已经能看见空气中游离的死气颗粒。

冷库内零下四十度的低温中，陆沉躯壳崩塌后残留的黑色死气飞灰并未消散。在苏晚升级后的意念牵引下，这些肉眼不可见的颗粒如同受到磁场召唤的铁屑，顺着她的左臂，悄无声息地汇聚到除颤仪的电极板上。

“第一步，建立通道。”苏晚低声说着，猛地按下除颤按钮。

“砰！”周浅的身体在电流下弹起。

但这不是普通的除颤。苏晚将陆沉残留的狂暴死气，顺着电流，精准地打入了周浅胸腔内那团“双螺旋”死气的黑色节点！

“滴——滴——滴——”心电监护仪瞬间发出刺耳的警报，心率直接飙升到180！

“你干了什么？！”周明远脸色大变，猛地扑过来。

“第二步，清除排异反应。”苏晚后退半步，眼神冷得像冰，“老师，您教过我，当抗原和抗体发生剧烈冲突时，最好的办法是引入第三种介质，让它们同归于尽。”

周浅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呼吸机被扯落。她胸腔里的双螺旋死气在狂暴死气的冲击下，瞬间崩解。那半属于周明远的黑色死气，失去了控制，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某种神秘的磁场，疯狂地向周明远倒灌回去！

“啊！”周明远刚冲到苏晚面前，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猛地捂住自己的胸口，整个人跪倒在地。

苏晚冷冷地看着他。周明远身上的死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变黑。他转移出去的死气，被苏晚用暴力手段“退货”了。反噬的剧痛让他浑身痉挛，白大褂瞬间被冷汗浸透。

“我的心脏……我的心脏好痛……”周明远死死盯着苏晚，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怨毒，“你……你毁了浅儿……”

“毁了她的是你。”苏晚转过身，准备去查看周浅的情况。

就在这时，一只冰冷的手突然抓住了苏晚的脚踝。

苏晚低头。手术车上的周浅，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她拔掉了身上的管子，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但她的眼睛却睁得极大。

那双眼睛里，没有眼白，全是浓稠如墨的黑色死气。

周浅看着跪在地上的周明远，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她张开嘴，发出的却是陆沉那带着狂笑与戏谑的男声：

“周院长，借你女儿的嘴说一句——这具身体的排异反应，你打算拿什么来赔啊？”

苏晚瞳孔骤缩。左胸的死气种子，在这一刻，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滚烫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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