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北荒第三炉

白金色炉心火种落入九曜丹令的瞬间，整座第七炉室都在震动。

嗡——

低沉炉鸣从地底传出。

悬在陆沉舟面前的青色玉牌缓缓升起。

九轮太阳纹中，前两轮已经彻底点亮。

此刻，第三轮太阳纹边缘也浮现出一圈极淡白光。

炉心火种化作一条细小火线，钻入第三轮太阳纹。

陆沉舟识海微震。

大量陌生信息随之展开。

【九曜丹令第三重封印开启条件已出现。】

【条件一：融合一枚九曜炉心火种。】

【已完成。】

【条件二：修复任意一座九曜分炉。】

【未完成。】

【条件三：修为达到凝元境。】

【未完成。】

陆沉舟抬头看向那座三层楼高的第七分炉。

炉身裂纹遍布。

七条地火管道熄灭了六条，最后一条也只剩一点余火。

想让它恢复当年状态，绝不是补几块炉壁那么简单。

不过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

他看向炉室深处那座古传送阵。

母亲五年前就是从这里离开。

而且目的地在北荒。

只要能够修复残留坐标，他就能知道她当时究竟去了哪里。

陆沉舟走到传送阵前。

阵盘直径近三丈。

上面本应刻满空间阵纹，如今大半已经断裂。

阵心还有一道明显焦痕。

像是五年前最后一次启动时被人故意毁掉。

裴狂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能修？”

“不知道。”

陆沉舟伸手按上阵盘。

暗金文字迅速浮现。

【九曜古传送阵。】

【损坏程度：九成三。】

【最后启动时间：五年前。】

【传送次数：一。】

【阵法核心已被人为破坏。】

【当前不可传送。】

【可修复残余坐标印记。】

【需要进化点四万。】

【可完整修复传送阵。】

【需要进化点三十二万，并补充空间晶石十二枚。】

三十二万。

陆沉舟目前拿不出来。

即便有足够进化点，也没有所谓的空间晶石。

但只是恢复坐标，只需要四万。

足够。

“先收丹。”

他没有立即修复。

孙九钱已经等这句话等了半天。

“终于想起来了。”

他转身指着满地丹瓶。

“我刚才数了。”

“光那边三排架子，就有两百多只完整丹瓶。”

“就算一瓶只剩一颗，也不是小数。”

裴狂看着满地黑漆漆的废丹。

“你准备一颗颗捡？”

孙九钱已经从储物袋里取出十几只麻袋。

“捡。”

“为什么不捡？”

“几千年前的东西也是东西。”

陆沉舟没让他真蹲在地上捡一天。

九曜丹令第二重亮起。

“万丹回炉。”

淡金色火焰从玉牌中扩散。

最先被卷起的，是早已彻底失去药力的黑色丹渣。

紧接着。

一颗颗古废丹从地面、药架、破碎丹瓶中升起。

数量越来越多。

转眼便在炉室半空形成一片密密麻麻的丹潮。

孙九钱仰着头。

“这要是全是极品丹……”

裴狂看他。

“你会先数还是先卖？”

“先关门。”

“为什么？”

“怕人抢。”

两人说话间，第一批废丹已经在淡金火焰中崩碎。

【回收古废丹一颗。】

【获得进化点一点。】

【回收二阶残丹。】

【获得进化点二十三点。】

【回收三阶残丹。】

【获得进化点二百一十点。】

提示接连不断。

四阶残丹陆沉舟没有全部回收。

十九颗四阶残丹中，有七颗药性仍然完整。

其中一颗甚至只缺最后一道凝丹步骤。

这种东西直接换成进化点太浪费。

全部留下。

剩余古废丹、失效药泥和无法修复的残丹，则被一次清空。

半个时辰后。

炉室地面干净了大半。

【本次获得进化点十一万八千四百三十二点。】

【当前进化点：二十五万七千二百二十六点。】

数字停下。

陆沉舟眼神微动。

二十五万。

这就是一座废弃数千年的九曜分炉留下的家底。

而九曜丹宗当年共有九炉。

若剩下八座还存在……

孙九钱看见他眼神，立刻问道：“还有其他炉室？”

陆沉舟点头。

“九座。”

孙九钱倒吸一口气。

“都这样？”

“未必。”

“没事。”

孙九钱非常乐观。

“有一半也行。”

裴狂看着他。

“你现在已经开始惦记几千年前的家产了？”

“这不叫惦记。”

“这叫物尽其用。”

陆沉舟取出那十九颗四阶残丹逐一检查。

最终留下七颗。

其中三颗是四阶疗伤丹。

两颗无法辨认具体用途。

剩下两颗，却让他多看了一眼。

【凝元破境残丹。】

【四阶。】

【炼制过程中地火中断，丹药未彻底成形。】

【可进化为：极品凝元丹。】

【进化所需：三万进化点。】

两颗。

也就是说，他手里已经有了两次冲击凝元境的机会。

霍九炉曾经告诉过他。

聚气入凝元，是修行路上的第一道大关。

聚气境只是将灵气纳入丹田。

凝元境却要让气态灵力化液。

寻常修士冲击一次，往往要准备数年。

失败之后，丹田还会受到损伤。

可有极品凝元丹，再加上《万丹归炉诀》，风险会大幅降低。

陆沉舟没有立刻进化。

他现在只有聚气七重。

还没到用的时候。

“先把坐标修出来。”

四万进化点消失。

古传送阵中央的焦黑裂痕开始缓缓愈合。

断裂阵纹没有全部恢复。

只有其中一圈空间纹路重新亮起。

细小银光沿着阵盘不断游走。

片刻之后。

一枚残缺坐标从阵心浮现。

【残余空间坐标修复完成。】

【最后传送目的地已确认。】

【北荒。】

【丹霞古城旧址。】

【九曜第三分炉。】

陆沉舟盯着最后一行。

第三分炉。

母亲五年前并不是随意传去北荒。

她从第七分炉，直接去了另一座九曜分炉。

这意味着苏晚青对九曜丹宗的了解，远比他想象中更多。

甚至有可能。

她一直都知道九座分炉的位置。

孙九钱看见阵盘中央浮现的古字。

“丹霞古城？”

他皱眉想了想。

“我听过这个名字。”

陆沉舟看向他。

“在哪里？”

“北荒西南。”

孙九钱说道：“我以前跟商队去过一次北荒，不过没去到丹霞古城。”

“听说那里很早以前就是一片废墟。”

“几十年前有人发现地下有古遗迹，后来聚集了不少修士和商队。”

“现在应该重新建起了一座小城。”

裴狂问道：“离青阳郡多远？”

“走正常商路，至少两个月。”

“若有大型飞舟，十几天。”

孙九钱看向传送阵。

“这东西能修好，倒是快。”

陆沉舟摇头。

“暂时修不了。”

除了三十二万进化点，还缺十二枚空间晶石。

这种东西他连听都没听说过。

更何况，五年前的传送坐标只能证明苏晚青去了第三炉。

五年过去。

她未必还在那里。

陆沉舟蹲下身，看向母亲当年故意毁掉的阵心。

她为什么要毁阵？

很简单。

不想让后面的人追过去。

也就是说，当时秦家很可能已经逼近断云谷。

她知道自己走后，第七炉室未必安全，所以才留下留音，并毁掉传送阵。

陆沉舟抬头。

“我们进谷多久了？”

裴狂算了算。

“一天半。”

孙九钱立即明白他的意思。

“你怀疑秦家会追来？”

“不是怀疑。”

陆沉舟取出九曜分炉残片。

从进入第七炉室开始，残片上的火焰指针便不再只指向炉室。

边缘多了一点极淡青光。

之前陆沉舟以为是炉室阵法复苏造成。

可就在刚才。

那点青光又亮了一次。

【检测到同源九曜分炉残片。】

【距离正在缩短。】

秦家手里有其他分炉残片。

他们也在找第七炉。

孙九钱脸色一变。

“他们还有多久？”

“不知道。”

“那还收什么丹，走啊。”

裴狂站起身。

“怕了？”

孙九钱理直气壮。

“废话。”

“秦家凝元境不止一个。”

“明知道人家来围你，还坐这里等，不叫胆子大，叫脑子坏。”

陆沉舟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重新看向第七分炉。

母亲让他来这里拿走炉心火种。

可第三重封印的另一个条件，是修复一座九曜分炉。

更重要的是。

如果秦家手里也有分炉残片，他们进来以后，同样可能发现通往第三炉的坐标。

他不能把母亲的方向留给秦家。

“把传送坐标毁了。”

孙九钱一愣。

“刚花四万修好的。”

“毁。”

“……”

孙九钱脸皮抽了两下。

“你们修士都这么不拿灵石当灵石？”

陆沉舟已经一剑刺入阵心。

砰！

刚刚修复的一圈空间阵纹重新崩裂。

但这一次，他没有完全毁掉。

而是将真正坐标所在的三块阵石挖出，收入储物戒。

以后若得到空间晶石，仍有机会重建。

秦家即便找到这里，也无法知道传送终点。

做完这些，陆沉舟又走向第七分炉。

九曜丹令与炉心火种融合后，他与这座古炉之间已经多了一层若有若无的联系。

手掌贴住炉壁。

暗金文字迅速展开。

【九曜第七分炉。】

【整体损坏七成八。】

【地火管道损坏六处。】

【核心炉纹缺失三十七处。】

【主炉心已熄灭。】

【可修复第一阶段。】

【所需进化点：十二万。】

【修复后可重新启动护炉阵，并恢复部分炼丹功能。】

十二万。

陆沉舟看了一眼当前进化点。

二十一万多。

够。

孙九钱看见他一直摸着炉壁，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不会又准备花东西吧？”

陆沉舟点头。

“修炉。”

“秦家都快来了。”

“所以才要修。”

孙九钱反应过来。

这不是为了炼丹。

是为了护炉阵。

秦家想进来。

那就让他们进。

“修复。”

十二万进化点瞬间消失。

轰！

巨大第七分炉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目金光。

炉身最深的几条裂纹开始愈合。

残缺炉纹一条接一条亮起。

熄灭数千年的第二条地火管道，忽然传出低沉轰鸣。

紧接着是第三条。

第四条。

虽然没有真正点燃，却已经重新与地脉连接。

炉室墙壁上，一座座隐藏阵纹逐渐浮现。

【第七分炉第一阶段修复完成。】

【护炉阵恢复。】

【炼丹功能恢复三成。】

【九曜丹令第三重条件二完成。】

【当前剩余条件：踏入凝元境。】

陆沉舟抬头。

整个第七炉室在他眼中已经彻底不同。

哪里是阵眼。

哪里能引动地火。

哪里可以封锁入口。

全部清清楚楚。

裴狂看着重新亮起来的炉纹，提起只剩半截的断刀。

“现在走？”

陆沉舟摇头。

“来不及了。”

青铜门外。

远处石阶上已经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一下。

又一下。

人数不少。

紧接着。

一道熟悉声音穿过长廊，传入炉室。

“陆沉舟。”

“秦某在丹师堂便知道，你不会乖乖去秦家。”

秦越。

孙九钱低声骂了一句。

“阴魂不散。”

脚步越来越近。

青铜门外，很快出现一群青衣修士。

秦越走在最前方。

三日不见，他脸上的笑已经少了许多。

在他身旁，还有一名白须老者。

老者手中拄着一根赤木拐杖。

没有释放任何灵力。

可他踏入长廊的一瞬间，裴狂握刀的手便明显收紧。

凝元境。

而且比韩道成依靠人丹堆出来的凝元境，稳得多。

秦越停在青铜门前。

目光越过陆沉舟，落在刚刚复苏的第七分炉上。

眼中终于露出压不住的炽热。

“第七炉。”

“秦家找了几十年。”

“没想到最后，还是你替我们开了。”

陆沉舟缓缓抬起九曜丹令。

刚刚修复的护炉阵，一道接一道亮起。

“你说反了。”

“门是我开的。”

“但谁能出去。”

“现在由我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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