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废丹都给我吧

玄阳宗问罪台一战后的第二天，丹峰彻底封山。

不是为了隐藏什么。

而是为了查账。

青木宗、黑石商盟、散修盟各派两人进驻丹峰，玄阳宗自己也出了两名长老。

八个人从丹房查到药库，又从药库查到执事名册。

仅仅一个上午，便带走了十七名丹峰执事。

有人负责从山下抓试丹者。

有人负责运送血料。

还有人明知道禁地在做什么，却为了每月几十块灵石一直装聋作哑。

孙九钱抱着账本在旁边看了一上午。

最后只说了一句话。

“韩道成一个人，养不出那么大一座血池。”

陆沉舟没有接话。

这世上真正可怕的，从来不只是一个韩道成。

而是明明知道有人在害人，却因为自己能分到好处，便假装什么都没看见的人。

所以这次查账，他没有插手。

该杀的杀。

该赔的赔。

至于丹峰最深处那三座废丹库，则全部交给了废丹阁。

理由也很简单。

那些废丹大半来自韩道成人丹一脉，继续留下也是祸患。

由废丹阁统一销毁。

谁都挑不出毛病。

午后。

第一座废丹库开启。

厚重石门刚推开，一股陈腐药味便涌了出来。

孙九钱捂着鼻子向后退了两步。

“这得存了多少年？”

霍九炉站在门口扫了一眼。

“最里面那批，至少二十年。”

石库足有普通丹房五六倍大。

木架从地面一直堆到穹顶。

大大小小的瓷坛、木箱、储物袋层层叠叠，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有些废丹已经彻底化成药泥。

更多的则因为封灵阵保存，还残留着少量药力。

陆沉舟伸手按在最近的木箱上。

暗金文字顷刻铺开。

【发现一阶废丹六万七千四百二十一颗。】

【发现二阶废丹一千八百三十六颗。】

【发现三阶残丹四十七颗。】

【预计可回收进化点：六万四千点。】

这还只是第一座库。

孙九钱看陆沉舟半天没动，忍不住问道：“怎么样？”

陆沉舟抬头。

“都要。”

孙九钱笑了。

“我就知道。”

霍九炉瞥了两人一眼。

“你们现在看废丹的眼神，比别人看极品丹还亮。”

“极品丹值灵石。”

孙九钱一本正经道：“废丹也值灵石。”

“在东家手里，更值。”

陆沉舟没有耽搁。

“回收。”

一瞬间，整座石库像是起了一阵风。

最外围数千颗已经彻底失去药力的废丹先后崩碎。

药灰从木箱缝隙里不断落下。

紧接着，第二层、第三层。

暗金光点从四面八方飞向陆沉舟掌心。

【获得进化点一点。】

【获得进化点二点。】

【获得进化点五点。】

提示越来越快。

到了最后，已经连成一片。

半个时辰后。

第一座石库只剩满地药灰。

陆沉舟没有停。

第二座。

第三座。

整整一个下午，丹峰旧库的木门就没关过。

霍九炉负责挑出还能用的药材和特殊残丹。

孙九钱负责记账。

裴狂负责坐在门口，谁来都不让进。

等夕阳落下，第三座石库也彻底空了。

陆沉舟眼前的数字终于停住。

【当前进化点：二十一万八千七百九十四点。】

超过二十万。

这是他得到系统以来，积攒最多的一次。

更重要的是，三座废丹库里还挑出了不少能够继续进化的高阶残丹。

其中仅聚气丹一类，就有三千多颗。

陆沉舟没有全部回收。

他留下了药性最完整的一批。

霍九炉看着摆满丹房的废丹，已经猜到他要做什么。

“准备冲境？”

“嗯。”

“冲到几重？”

“先看身体能承受多少。”

霍九炉点头。

这句话至少说明陆沉舟还没被力量冲昏头。

境界能靠丹药推。

经脉、骨骼、神识，却需要时间适应。

真一口气从聚气五重冲到九重，下一次遇到生死战，身体先扛不住。

陆沉舟挑出三百颗聚气废丹。

【可批量进化为极品聚气丹。】

【需要进化点三万点。】

“进化。”

三百颗焦黑废丹同时升起。

丹壳一层层脱落。

药香在丹房内迅速弥漫。

片刻后，整整三百颗极品聚气丹落入玉盘。

孙九钱刚进门，差点把怀里的账册掉在地上。

“三百颗？”

他下意识压低声音。

“这要是拿去青阳郡卖……”

霍九炉直接把他推出门。

“今晚不卖。”

“出去。”

“我就看看。”

“你看的时候眼珠子都快掉盘里了。”

木门重新关上。

陆沉舟盘膝坐下。

第一颗极品聚气丹入口。

《万丹归炉诀》自行运转。

浓郁药力没有在经脉里四处冲撞，而是直接进入丹田那座淡金熔炉。

杂质被剥离。

丹毒被烧尽。

最后只剩下最精纯的灵力。

一颗。

两颗。

十颗。

三十颗。

丹房内的灵气波动越来越强。

聚气五重中期。

聚气五重后期。

聚气五重巅峰。

第一道壁障很快被冲破。

轰！

聚气六重！

陆沉舟没有睁眼。

又是数十颗极品聚气丹化成灵力。

淡金熔炉的转速越来越快。

体内十二条主脉也开始发热。

到了第九十七颗时，经脉终于传来明显胀痛。

霍九炉一直站在旁边。

“够了。”

陆沉舟没有继续吞丹。

他停下《万丹归炉诀》，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气息最终稳定在聚气六重巅峰。

距离聚气七重，只差半步。

“再吃三十颗，应该能破七重。”

“然后呢？”

霍九炉问道。

陆沉舟睁开眼睛。

“经脉会受伤。”

“知道就好。”

霍九炉扔给他一只丹瓶。

“先炼体。”

瓶中放着两颗二阶淬脉丹。

不是陆沉舟进化出来的。

是霍九炉亲手炼的。

品质只有上品。

陆沉舟看了一眼，却直接倒进嘴里。

霍九炉一愣。

“你不嫌弃？”

“为什么嫌弃？”

“你自己随手就能弄出极品。”

“你炼的和我炼的不一样。”

陆沉舟闭上眼睛。

“药够用就行。”

霍九炉看着他，半晌没说话。

最后只哼了一声。

“算你还有点良心。”

淬脉丹药力进入体内。

陆沉舟没有用进化能力，也没有强行提纯。

只是依靠《万丹归炉诀》慢慢炼化。

一整夜。

他都在用药力反复温养经脉。

第二天清晨，体内胀痛已经消失大半。

他没有立刻继续冲境。

而是拿剑去了丹峰后山。

曾经的陆沉舟修九阳灵根，最擅长的是火法与丹术。

现在没有灵根，修炼方式变了。

可真正战斗时，他不能永远靠丹药解决所有问题。

韩道成那一战已经给了他提醒。

系统是底牌。

不是代替自己出剑的手。

后山石坪。

裴狂已经等在那里。

“打多久？”

陆沉舟拔剑。

“直到我能稳住聚气六重。”

裴狂咧嘴。

“那可能有点久。”

下一刻，刀锋已经到了眼前。

铛！

长剑横挡。

陆沉舟被震退三步。

裴狂已经再次贴近。

没有丹药。

没有阵法。

只有最简单的刀和剑。

一个时辰后，陆沉舟左肩多了一道刀口。

两个时辰后，裴狂肋下也被剑锋划开。

第三个时辰结束，陆沉舟终于能在不借助九曜丹令的情况下，与聚气一重的裴狂正面对上数十招。

境界高，不代表实战一定强。

裴狂是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刀修。

对陆沉舟而言，这种陪练比继续吞十颗丹更有用。

傍晚。

两人带着一身伤回到丹房。

孙九钱正蹲在地上整理从废丹库里挑出的杂物。

看见两人进门，他抬头问道：

“你们是修炼，还是互相报仇？”

裴狂把刀往桌上一放。

“都有。”

孙九钱懒得理他。

“东家，你看这个。”

他从一堆破损丹炉碎片里，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金属。

看起来像是某只丹炉掉下来的炉耳。

表面全是锈迹。

毫不起眼。

“霍老说这是二十年前就堆在废丹库里的东西。”

“本来准备扔。”

“结果你的九曜丹令刚才一直在响。”

陆沉舟接过黑色金属。

怀里的青色玉牌果然轻轻震了一下。

暗金文字浮现。

【九曜分炉残片。】

【来自九曜丹宗第七分炉。】

【内部残留母炉定位印记。】

【印记受损九成。】

【可进化修复。】

【需要进化点五万点。】

陆沉舟目光顿住。

“母炉定位印记。”

孙九钱没看见系统文字，只见他神情变化。

“有用？”

“有。”

陆沉舟将残片放在桌上。

霍九炉也走了过来。

看清碎片上的一道旧纹后，他神情渐渐认真。

“这是九曜丹宗的炉纹。”

“当年丹峰下面的旧址里，也发现过几块类似的东西。”

“不过都被秦家拿走了。”

“这一块大概是韩道成当年漏掉的。”

陆沉舟问道：“分炉能找到母炉？”

霍九炉沉吟片刻。

“传说九曜九炉彼此有感应。”

“母炉若还存在，分炉残片也许真能指出方向。”

陆沉舟看向系统提示。

母亲当年带走的，正是九曜母炉核心。

如果修复这块残片，也许根本不用等秦家告诉他母亲去了哪里。

“五万进化点。”

对现在的他而言，已经不是无法承受的数字。

“修复。”

黑色残片在掌心缓缓升起。

五万进化点瞬间消失。

表面的锈迹开始一层层脱落。

原本残缺的炉纹被淡金光芒重新连接。

片刻后，黑色金属彻底变成暗金色。

中心浮现出一根极细的火焰指针。

指针先是剧烈晃动。

最终缓缓停下。

没有指向青阳郡秦家。

而是指向北方。

孙九钱顺着方向看了一眼。

“北？”

“青阳河往北？”

陆沉舟没有回答。

五年前秦家最后一封信写得很清楚。

苏晚青沿青阳河向北失踪。

如今分炉残片指向的，也是北方。

这便不是巧合。

霍九炉盯着那根火焰指针。

“母炉核心还在。”

“只要核心没毁，这东西便能感应到。”

陆沉舟抬头。

“那我母亲……”

霍九炉没有顺着他说下去。

母炉核心还在，不代表人一定活着。

可至少，比毫无线索强。

陆沉舟收起残片。

沉默片刻后，他重新拿起一瓶聚气丹。

霍九炉皱眉。

“又要吃？”

“今晚不冲境。”

“那你拿丹做什么？”

陆沉舟看向北方。

“修炼。”

“聚气六重，还不够。”

秦家在等他。

母亲留下的线索，也在北方等他。

他现在需要做的不是冲动赶路。

而是把能拿到的每一分力量，都真正变成自己的。

等走出玄阳宗那一天。

他要让秦家明白。

五年前那个只能躲在父母身后的少年。

已经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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