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全福依黎结婚

在乐善村，微弱的灯光映照出一间温暖的小屋。屋外，雾气弥漫，几块玻璃上已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花。

依梨的眼中噙满泪水，眼前忽然多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香气瞬间扑鼻而来。她轻轻闭上眼，呼吸着这诱人的香气，心中不禁感叹，自己已不记得上次吃到如此美味的食物是在何时。她实在是饿极了。

她不清楚穆主任何时为她做好了这碗面，只记得自己的脑海如电影般不断重现过往经历，只记得自己声泪俱下地讲述着所发生的一切，只记得自己的身体逐渐变暖，直到面前出现了那碗热气缭绕的面条。她双手捧着碗，串串泪珠滚落，纷纷滴入碗中。

穆主任见此情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几度哽咽：“孩子，快吃吧！吃完这顿饭，过往的一切就都过去了，往后好好过日子！好好过日子！”

这一晚，穆主任的心情经历了从好奇、质疑到担心，再到同情、怜惜的变化，内心可谓五味杂陈。她一边倾听依梨的倾诉，一边为她煮好了面条。唉！这孩子着实可怜，孤身一人从远方而来，无亲无故，唯一的好姐妹还走散了。她不停地摇头叹息，心里早就在盘算着如何安排好她和全福的事，让这两个可怜人结合，往后相互扶持着过日子，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那一晚，两人都未曾合眼。穆主任心情沉重，思考着、计划着两人的未来，不时辗转反侧。

依梨静静地躺着，这是她数月以来睡得最安稳、最踏实，也是最安静、最心无杂念的一次。她不想打扰穆主任，闭上了眼睛，可心却敞亮着，难以入眠。她想要静静地回忆，静静地享受这个宁静的夜！

这个夜晚，内心波澜起伏的不止她们二人，还有全福兄弟俩。这一天的经历让全福感觉如同做了一场恍惚的梦。

他在路口与穆主任分别，心里却放心不下，还偷偷目送着她们朝队里走去，直至背影消失，这才带着哥哥回到自己那破旧的房子里。他完全没心思做饭，胡乱给哥哥弄了点吃的，自己一屁股坐在临时搭建的破床上，回想着白天发生的事，想着那个姑娘。全福呀全福，你就这样把人家姑娘领回来了？瞧瞧自己一无所有，还带着一个残疾的哥哥，眼下这间破房子，连风雨都遮挡不住，哪有能力照顾人家姑娘？跟着自己还不是受苦受累？可是……唉！

他的内心纠结、挣扎着，害怕自己承担不起这份责任，却又渴望有个媳妇，毕竟年纪不小了。一整晚，就这么唉声叹气地过去了。

天已大亮，全福迷糊了一会儿便醒了，心里还牵挂着那姑娘，一骨碌爬起来：“哥，起床了，起床了！” 他用力摇晃着全有，全有对什么事都不在意，自然是睡到天亮，被全福这么一喊，也跟着起来了。

简单收拾一番后，全福就在门口等候。他不敢去找穆主任，心里有些胆怯，但他知道她一定会来找自己。他不停地在门口走来走去，一会儿伸长脖子朝远处张望，一会儿在房子周围转悠，也说不清自己是紧张还是着急。

说来也怪，太阳升得老高了，仍不见穆主任的身影，全福有些着急了，开始自言自语：“这是咋回事？咋还不来呀？按穆主任的性子，今天肯定会把姑娘给我送过来的，她向来言出必行，可这都快中午了。” 他不住地叹气，头发都快被自己抓没了。

难道把姑娘送走了？这一想法刚冒出来，他可真急了，完了完了，他拉起哥哥就要去找穆主任，刚走几步，远处走来两个人。他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是谁？阳光映照下的雪，格外刺眼，怎么都看不清楚。咯吱咯吱，脚步声越来越近，人也越来越近。

“穆主任！” 全福惊喜地呼喊，心总算踏实了。他看清了，走来的正是自己担心的主任，身后跟着的正是昨天的那位姑娘。全福高兴极了，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见到穆主任，全福满脸堆笑。

“怎么？着急啦，怕我把人给你弄没了还是咋的？” 穆主任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全福一听，吓得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连忙回答：“不不不，不是的，不是的，我相信穆主任，相信穆主任。” 脸上陪着笑，不敢再有丝毫怀疑，生怕穆主任看穿自己的小心思。

穆主任看着他这老实样，心里想着，这实诚人还真是有实诚命，老天让他就这么捡了个好媳妇。这姑娘是个好姑娘，跟了全福这小伙子，虽说实诚了点，但为人忠厚善良，不会受气。

想到这儿，她朝全福笑了笑，语重心长地说：“全福呀，你来乐善村也有半年了，一直老实本分，村子里的人都清楚，你也没少帮忙干活。我呢，刚才找了几个代表商量，大家也没啥意见。” 穆主任朝他们身后那破房子看了一眼，接着说：“原来你们哥俩住在这儿，凑合着也能过，可如今……”她看了看依梨，说：“如今这姑娘决定跟你过日子，三个人再住这破土房子实在不方便，也不合适。我寻思了一下，这样吧，你们哥俩把户口落在我们乐善村，那就是乐善村的人了。村里不是有个豆腐坊闲置着嘛，以后就分给你们住，家就在这儿了，你哥俩商量商量，还得你拿主意。”

全福听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还用手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哎哟！疼！他想这不是做梦，是真的！是真的！穆主任要给我们落户，以后我们就是乐善村的人了，我们有家了，不用再四处流浪了，太好了！太好了！还给我们房子住！他都傻眼了！

穆主任朝他肩膀用力拍了一巴掌：“傻笑啥？给个准话，到底咋样？”

全福只是一个劲地点头，高兴得不知说什么好，激动得连话都没了。

“还等啥？走啊！把你那些零碎家什拿上，收拾房子去！” 穆主任一声喊，似乎才把这梦中人惊醒，全福连跑带颠地拿上自己的全部家当，说白了也就一口锅，两双碗筷，一个脸盆，跟在穆主任身后走了。偶尔还回头不舍地看看这间破房子，也许吧，这里是第一个为他们遮风挡雨的地方，虽然破旧，却滋养了他们哥俩的生命。

豆腐坊位于乐善村中心位置，坐北朝南，紧挨着村民周有的房子，是两间土坯结构的正房，旧是旧了点，但看上去还算结实，住人没问题。由于多年闲置不用，房子里积了厚厚的灰尘。

曾暂住过桥洞、露宿过街头的全福哥俩，看到眼前这两间房子，感觉自己仿佛无意间得到了上天恩赐的珍宝一般，开心极了，满足极了。

全福激动得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不停地朝穆主任鞠躬表示感谢，全有和依梨也跟着鞠躬致谢！

穆主任被感染了，眼眶一热，泪水流了出来，她赶忙别过脸去，摆手说道：“收拾！赶紧收拾屋子。”

“嗯！”全福顿时来了精神，他脱掉外面的棉袄，里面只穿着一件粗布衬衣，但似乎感觉不到冷，反而浑身充满了力量，也许，这就是对生活的热情，对未来的希望，让他干劲十足。依梨也挽起袖子，加入了清扫屋子的队伍，她知道这清扫的不只是屋子，也是她内心的阴霾，她要为自己清扫出一个新的生活，清扫出一片新的天地，清扫出一个美好的未来。

将近两个时辰，房子收拾好了。刚才还满屋蝼蚁、灰尘遍布的房子瞬间变得焕然一新，全福看着这两间房子，心里那叫一个乐呀！多好的房子，这下好了，生活总算有盼头了。

哥哥全有也在那儿一个劲地傻笑，一个劲地拍手：“我好高兴，我们有新房子了，全有有媳，媳妇了。”

依梨的脸一下子红了，是啊！我有家了！

一切准备妥当，在穆主任的主持下，在部分村民的见证下，全福和依梨举行了一个简单的结婚仪式，正式成为夫妻，住进了穆主任分给他们的房子，开启了新的生活。

“阿爹阿娘阿弟，如果你们化作了天上的星星，那么就祝福我吧！我有家了，不再是那无根漂泊的浮萍。” 依梨双手合十，仰望星空，一颗最亮的星星正朝着她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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