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中毒

云舒冲到萧烬渊房门前时，里面的打斗声已经停了。

她一脚踹开门，看到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萧烬渊半跪在地上，脸色发青，嘴唇发紫，地上躺着三个黑衣刺客，还有一个正举剑朝他劈来。

“住手！”云舒想也没想，抄起门边的花瓶就砸了过去。

花瓶正中刺客后脑勺，那人踉跄一步，转过身来。云舒这才看清，刺客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凶光毕露的眼睛。

“找死！”刺客弃了萧烬渊，提剑朝云舒刺来。

云舒下意识往后躲，脚下却被门槛绊住，整个人向后倒去。完了，她想，这下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闪过。

萧烬渊不知何时站了起来，一掌拍在刺客胸口。那一掌力道极大，刺客直接飞了出去，撞在墙上，喷出一口鲜血。

“撤！”剩下的刺客见状，搀起同伴翻窗而逃。

萧烬渊没有追，身子晃了晃，单膝跪地。

“王爷！”云舒跑过去扶他，触手滚烫，“你中毒了！”

“醉春风。”萧烬渊的声音沙哑，“他们撒的是醉春风。”

云舒心头一紧。醉春风是江湖上罕见的慢性神经毒素，中毒者会逐渐失去对身体的控制，先是四肢麻痹，然后是五脏六腑衰竭，最后在清醒中死去。

“不能待在这里，他们可能还会回来。”云舒咬牙把他搀起来，“跟我走。”

她把萧烬渊带到一间偏僻的柴房，关上门，点上蜡烛。萧烬渊的脸色已经变得灰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你忍着点。”云舒从袖中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包，“我先封住你的穴位，阻止毒素扩散。”

萧烬渊虚弱地看着她：“太后懂医？”

“略知一二。”云舒嘴上敷衍，手上动作不停。她解开他的上衣，露出精壮的胸膛。烛光下，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细小的伤痕，有新有旧，诉说着这些年他经历过的生死搏杀。

云舒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她在现代做了八年急诊科医生，什么样的伤没见过？可此刻面对萧烬渊，她的手竟然有些抖。

“你的手法很熟练。”萧烬渊忽然开口。

云舒手一顿：“职业病。”

“什么病？”萧烬渊追问。

云舒意识到说漏了嘴，赶紧转移话题：“别说话，集中精力，我要施针了。”

第一针刺入膻中穴，萧烬渊闷哼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起。云舒没有停，第二针刺入中脘，第三针关元，第四针气海……每一针都精准无比，深浅得当。

“你身上的味道也很熟悉。”萧烬渊盯着她的侧脸，目光灼灼，“桂花香。以前有个姑娘，也喜欢用桂花味的香囊。”

云舒心跳漏了一拍，手上的针差点扎歪。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王爷说笑了，哀家用的是龙涎香，哪来的桂花味。”

“是吗？”萧烬渊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半个时辰后，云舒拔出最后一根银针。萧烬渊猛地弓起身子，吐出一口黑血。血液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好了，毒逼出来了。”云舒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萧烬渊缓缓睁开眼睛，脸色虽然仍显苍白，但已经恢复了血色。他穿上衣服，深深看了云舒一眼：“多谢太后救命之恩。”

“举手之劳，王爷不必客气。”云舒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这份恩情，本王记下了。”萧烬渊的声音低沉，“日后若有需要，太后尽管开口。”

云舒心想：你可千万别记，我还想跟你划清界限呢。但嘴上却说：“王爷言重了。”

她正要推门出去，萧烬渊又叫住她：“太后，你方才施针的手法，很像一个人。”

云舒脚步一顿：“谁？”

“一个已经不在人世的人。”萧烬渊的声音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是大夫，救人无数，却救不了自己。”

云舒攥紧了衣袖：“王爷节哀。”

“本王不哀。”萧烬渊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因为本王相信，她还活着。”

云舒不敢看他，低着头说：“王爷，刺客的身份查清楚了吗？”

“查清楚了。”萧烬渊的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冽，“是北冥教的人。”

“北冥教？”云舒皱眉，“那个专门做暗杀和情报买卖的神秘组织？”

“没错。”萧烬渊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看来有人不想让本王活着离开景朔。”

“王爷可有怀疑的对象？”

“太多了。”萧烬渊回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在昭辰，想让本王死的人排着队。只是没想到，他们的手伸得这么长，都伸到景朔来了。”

云舒沉默了。她知道萧烬渊说的是实话。摄政王的位置本就招人忌惮，更何况他还手握兵权，权倾朝野。

“太后放心，本王不会给景朔添麻烦。”萧烬渊说，“明日一早，本王就搬回驿馆，不会再叨扰太后。”

云舒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她点了点头：“那王爷保重。”

说完，她推门走了出去。

回到自己房间，云舒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刚刚救了他，也差点暴露了自己。

馒头从角落里钻出来，跳到她面前：“你刚才的表现不错，奥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

云舒没心情跟它贫嘴：“他认出我了。”

“不一定。”馒头说，“他只是怀疑，没有确凿证据。”

“可他提到了桂花香，提到了大夫……”云舒捂住脸，“他每说一句，我的心就跳一下，我怕自己撑不了多久。”

馒头用爪子拍了拍她的膝盖：“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云舒抬起头，眼眶微红，“馒头，你说我当初为什么要接这个任务？”

“因为你想要活命。”馒头难得正经，“你出车祸的时候，身体已经面目全非。如果不是系统给你这个机会，你早就投胎转世了。”

云舒苦笑：“可现在呢？我活着，却活得像个逃犯。”

“至少你还活着。”馒头说，“活着就有希望。”

云舒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是啊，活着就有希望。”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夜空中繁星点点，远处传来几声虫鸣。她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想起萧烬渊抱着她时的温度，想起她说过的话——

“等凝姝棠开到第九株，我就回来了。”

可她回来了，却不再是他的云舒。

云舒闭上眼睛，一滴泪无声滑落。

身后，馒头叹了口气：“睡吧，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云舒没有回答。她望着窗外的月亮，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萧烬渊，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