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莲花楼4

昨夜月色将尽，李相夷亲自将乔晚勉送回了她们暂住的清幽小院。

院门前，他站了许久，迟迟不肯转身离开，眼底满是藏不住的不舍，几番欲言又止，最后只轻声叮嘱她早些歇息，才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的离去。

第二日天刚透亮，晨光微凉。

灵芝早早出门采购早点，回来时脚步匆匆，一进院子就忍不住笑着开口：“小姐，出事了！咱们院外围了好多百姓和江湖侠客，全都不肯走，就为了一睹你的模样。”

乔晚勉正坐在廊下梳洗，闻言微微抬眸，神色淡然。

芸芝凑过来，好奇追问：“怎么突然这么多人？我们昨日挺低调得啊”

“哪里低调！”灵芝哭笑不得，“昨晚全城谁没看见？天下第一的李相夷，特意登上江山笑楼顶，为咱们小姐红绸舞剑，轰动了整座小镇，妥妥的万人空巷！一夜之间传遍四方。”

她顿了顿，笑着补了一句：“现在江湖上下，都传开了，说昨夜舞剑赠佳人，小姐这第一美人的名号，算是彻底坐实了！”

昨夜灯火璀璨，无数人亲眼见过乔晚勉绝尘出尘的容貌，一传十、十传百，人人都称从未见过这般绝色的女子。久而久之，“天下第一美人乔晚勉”的名头，跟着李相夷的盛名，一起火遍了江湖。

乔晚勉听着，只弯了弯眉眼，半点没放在心上。

她自小容貌出众，从小到大，因长相惊艳被人围观，早已是常态，早就练就了淡然自若的性子。

只是她心里隐隐清楚，这场轰动不会只是一时。

从今往后，世人提起天下第一李相夷，便会自然而然想起她——天下第一美人乔晚勉。

往后行走江湖，必定处处惹人注目。

思索片刻，乔晚勉心里悄悄做了决定，往后出门，便戴上轻纱，免去无端围观与议论。

主仆三人吃完早点，刚收拾妥当，院门外就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

不用想也知道，定是李相夷来了。

果不其然，片刻后，白衣少年敲门而入，身姿挺拔，眼底盛满了笑意。

他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小木盒。

李相夷走到乔晚勉面前，有些腼腆地将木盒递过去，却又轻声叮嘱：“晚勉，这个你先收着，等之后再打开。”

语气神秘兮兮的，藏着少年独有的小心思。

乔晚勉有些好奇，却也乖乖点头：“好，我听你的。”

见她应下，李相夷瞬间眉眼舒展，笑着开口邀约：“今日天气正好，我带你去郊外走走好不好？山野清净，比镇上舒服多了。”

说完，他转头看向灵芝、芸芝：“两位姑娘安心留在院中歇息便可，今日我陪着晚勉，不会出半点差错。”

两姐妹看向乔晚勉，见她点头，默契退下，不打扰二人独处。

就这样，乔晚勉跟着李相夷一同出了小院，往城外走去。

一路清风徐徐，草木清新。

路上，没了昨夜的局促羞涩，李相夷格外健谈，絮絮叨叨跟她分享着自己的近况，语气轻快又真诚。

“我刚刚建立了四顾门，门里事情繁杂得很。幸好有四位院主帮忙料理，我才有空出来见你。”

他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随后收敛笑意，认真说道：“之前江湖大乱，血域天魔为祸四方，我前去迎战，勉强险胜。现在想想，那时候我太过自负，多少有些轻敌，若非最后稳住心神，恐怕也难以全身而退。”

乔晚勉走在他身侧，含笑听着。

一路走来，她听过无数关于李相夷的江湖传闻，人人只赞他百战百胜、所向披靡。

可从他亲口诉说的琐碎过往里，她才真正看见，这位天之骄子热忱纯粹的本心。

他不是世人眼中高高在上、孤傲的天下第一，他会轻敌、会自省，始终热忱善良，在一次次经历里慢慢沉淀、成长，一步步活成心怀天下、护佑苍生的少年侠客。

“你已经很厉害了。”乔晚勉适时轻声开口，温柔夸赞，“如此年轻就为江湖做了这么多事，已是难得。”

得到她的认可，李相夷心头一暖，脚步都轻快了几分，眼底笑意更浓。

两人一路闲谈慢行，不多时，便到了一处小溪边。

溪水清澈见底，青木繁茂，微风拂过，格外安逸闲适。

李相夷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乔晚勉，眼里带着几分期待：“晚勉，我给你烤鱼吃吧？我手艺很不错的。”

不等她回答，他已经自顾自行动起来。

看得出来，他今日分明是早早做好了万全安排。

他利落挽起衣袖，踏入浅溪之中，身手迅捷，片刻就徒手抓到两条鲜活肥美的大鱼。随后又从随身行囊里，翻出提前备好的各类调味。

生火、串鱼、烤制，动作熟练流畅，一看就是做惯的。

炭火噼啪作响，鱼肉很快被烤得金黄焦脆，淡淡的鲜香，随风散开，格外诱人。

李相夷专注翻转着竹签，时不时撒上调料，认真又细心。

不多时，两条香喷喷的烤鱼便烤好了。

他细心吹凉，递到乔晚勉手中，眼神亮晶晶的：“你尝尝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乔晚勉接过烤鱼。

尝了一口，外皮酥脆、内里鲜嫩，味道远超意料的好吃。

乔晚勉吃到一半，余光瞥见他一动不动盯着自己，脸颊微微一热，抬眸轻声问：“你怎么不吃？”

李相夷回神：“我不饿，你吃就好。”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你好看。”

乔晚勉心口轻轻一颤，低下头，假装继续吃鱼，耳根却悄悄染上薄红。

风吹过来，撩起她垂落的一缕长发，轻轻飘在颊边。

李相夷目光落上去，喉结微滚，克制得一动不动。

昨夜月下不敢做的动作，今日白日四下无人，他依旧拘谨。他怕自己太过逾矩，惊扰了她。

乔晚勉偷偷抬眼，撞进他温柔的目光里。

两人对视一瞬，又双双下意识错开。

她轻声找话，软软开口：“你今天……特意安排好的？”

李相夷立刻点头：“嗯。我一早便想着带你出来。镇上人太多，吵得很，我不想旁人总盯着你看。”

他说起这个，语气还有点小小的不自在：“昨夜舞剑我一时高兴，没想那么多……害得你今日被围观，是我不好。”

乔晚勉闻言抬头，认真看着他：“不怪你。我觉得……很好。”

一句话，轻轻落在李相夷心底，烫得他心口发软。

他抿唇，眼神愈发温柔，郑重道：“以后我护着你，不让旁人乱看、乱议论。”

乔晚勉看着他认真的模样，浅浅一笑：“好。”

等乔晚勉吃完烤鱼，李相夷很自然地上前，拿出干净帕子递她，又低头收拾好一地炭火，半点不乱。

他是天之骄子、惯被人伺候，但在她面前，却细心又体贴。

乔晚勉忽然想起他送的小木盒，侧头看向他：“你早上给我的木盒里，现在可以说说是什么吗？”

李相夷闻言，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是我亲手打磨的一对玉佩”

“我不懂应该送女孩子什么东西……只是想着，我们好不容易重逢，我想留个属于我们两人的东西。”

乔晚勉闻言，眉眼温柔：“你亲手做的？”

“嗯。”李相夷轻轻点头，眼神格外真挚，“我打磨了很久，边角磨得圆润，不会硌手。”

他紧张的看着她：“你……若是不喜欢，我、我可以再换别的。”

乔晚勉立刻摇头，眼底漾开浅浅笑意：“我很喜欢。”

“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晚风温柔，落日染遍层林。

两人并肩慢悠悠往小镇走，一路无话却半点不尴尬。方才溪边的温存与心动，悄悄萦绕在彼此心头，步履都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李相夷一直走在靠外的一侧，下意识护着她，细微的小动作，藏着毫不掩饰的珍视。

不多时，两人便回到了暂住的小院。

灵芝和芸芝早早候在院内，见两人归来，识趣地对视一眼，二话不说转身退走。

乔晚勉拿出木盒，看向身侧的少年，轻声道：“那我，打开了？”

李相夷瞬间绷紧了心神，轻轻点头：“嗯。”

随着轻微的咔嗒一声，木盒缓缓开启。

两块莹白的玉佩，静静铺在深色锦绒之上，干净素雅，不染尘埃。

两块玉佩形制相合，本是一对。

左边玉佩上，刻着一个「晚」字，笔锋温柔；右边一块，刻着一个「夷」字。

“真好看。”乔晚勉轻声赞叹。

李相夷看着她欢喜的模样，悬着的心彻底落地，认真开口：“我昨夜回去之后，一夜未歇，亲手打磨雕刻的。只想送你独一份的、只属于我们两人的东西。”

乔晚勉拿起刻着「晚」字的玉佩，轻轻握在掌心，暖意顺着玉身蔓延至心底。

“我很喜欢，谢谢你，相夷。”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温柔直白地唤他的名。

简单两个字，轻柔落在风里，却让李相夷浑身一震，抬眸直直看向她，心跳骤然失序。

他望着她清澈温柔的眉眼，鼓起勇气，轻声试探：“晚勉……那这块刻着我名字的玉佩，你帮我收好，好不好？”

“往后我戴着你的，你戴着我的，岁岁相伴，永不分离。”

乔晚勉望着他眼底纯粹的真心，点点头，眉眼弯弯，温柔应声：“好。”

她先将刻着「夷」字的玉佩，系在自己的腰间，素白衣袂衬着莹白玉佩，清雅又贴合。

随后拿着刻着「晚」字的那块玉佩，上前一步，低头给他佩戴。

李相夷垂眸，看着她认真地替自己系上玉佩，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腰间，细微的触感，让他浑身发烫。

一对双佩，两两相对，系住了两人的岁岁年年。

院中静悄悄的，晚风拂过枝叶，沙沙作响。

情愫悄然蔓延，温柔又缱绻。

李相夷看着腰间属于她的玉佩，又看向眼前眉眼温柔的少女，心底的欢喜与悸动满到快要溢出来。

他犹豫片刻，指尖微微蜷缩，终于不再克制，缓缓伸出手，轻轻牵上了她的指尖。

乔晚勉没有躲开，微微抬眸，撞进他充满爱意的眼眸里，呼吸一滞，脸上瞬间蔓起红蕴。

李相夷认真道：

“晚勉，五年前山雨初遇，我记了你五年。”

“五年后七夕重逢，我心悦你，不是一时兴起，是一眼沉沦。”

直白又笨拙的告白，藏着他最热烈的真心。

乔晚勉心口软软的，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指尖交缠，所有的暧昧拉扯，在此刻尽数落定。

她望着他，轻声回应：“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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