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不速之客

陆景琛的送花行动持续了整整十天。

每天早上，苏念到工作室的时候，桌上都会有一束新鲜的花和一袋早餐。中午会有准时的午餐外卖，下午会有咖啡。风雨无阻，一天不落。

工作室的同事们已经从最初的八卦变成了习以为常。前台小姑娘甚至开始主动帮苏念把花插好，说“苏姐你男朋友品味真好”。

苏念懒得解释，索性随她们去了。

但她心里清楚，她不能一直这样下去。陆景琛的攻势越来越猛，她怕自己有一天会招架不住。

第十一天的早上，苏念刚到工作室，发现桌上没有花。

她愣了一下，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是松了口气，还是别的什么？她说不清楚。

她放下包，打开电脑，准备开始工作。

这时，前台小姑娘探进头来：“苏姐，有人找你。”

“谁？”

“他说他姓陆。”

苏念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抬起头，看到陆景琛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手里没有花，也没有早餐。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认真。

“你怎么来了？”苏念问，声音比她预想中要平静。

“我想跟你谈谈。”陆景琛走进来，“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

苏念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坐吧。”

陆景琛在她对面坐下。他环顾了一圈这间小小的办公室，目光在墙角那堆空花瓶上停留了几秒——那是他这十天送来的花，花期过了之后，苏念没有扔掉，而是把花枝晾干做成了干花。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你把我送的花都留下了。”他说。

苏念的脸微微一热，但很快恢复了镇定：“扔了可惜。你有什么事，说吧。”

陆景琛收敛了笑容，认真地看着她。

“苏念，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一件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绒布盒子，放在桌上，推到苏念面前。

苏念认出那个盒子——是上次在半岛酒店他送她项链时的那个盒子。

“这个你还是拿回去吧。”苏念说，“我说了，我不会收的。”

“你先打开看看。”陆景琛说。

苏念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盒子。

里面躺着的不是那条蓝钻项链，而是一枚戒指。

一枚样式很简单的银色素圈，内侧刻着一行小字：“Always.”

苏念愣住了。

“这不是求婚戒指。”陆景琛说，声音有些低，“我知道我们没有到那一步。这只是一个……承诺。我承诺我会改，我会学着去爱你，我会用行动证明给你看。”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可以不收，可以不戴，甚至可以把它扔掉。但我希望你知道，我是认真的。”

苏念看着那枚戒指，沉默了很久。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指尖触碰到了那枚冰凉的银圈。她拿起戒指，翻转过来，看着内侧那行小字。

Always.

永远。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她抬起头，看着陆景琛。他的眼神里带着紧张和期待，像是一个等待判决的囚徒。

“陆景琛，”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吗？”

陆景琛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结婚的第一年，我每天都在等。等你回家，等你多看我一眼，等你有一天能对我说一句好听的话。”她的眼眶红了，“可是你没有。你给我的只有冷漠和忽视。现在我已经不抱希望了，你却跑来告诉我，你要改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枚戒指放回盒子里，推回到他面前。

“太迟了，陆景琛。你的承诺，来得太迟了。”

陆景琛看着那枚被推回来的戒指，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

“我知道我迟到了。”他说，声音沙哑，“但迟到总比不到好，对不对？苏念，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给你看。三个月，不，一个月。你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如果一个月之后你还是不肯原谅我，我签字离婚，再也不纠缠你。”

苏念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她的内心在做着激烈的斗争。

理智告诉她，不能答应。她已经下定决心要离开了，不能因为他的几句话就动摇。但心底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说——给他一个机会吧。万一他真的变了呢？

最终，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一个月。”她睁开眼睛，看着他，“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不要送花，不要送早餐，不要做那些表面功夫。”苏念说，“如果你真的想证明你变了，就用行动来证明。而不是用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陆景琛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苏念，谢谢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他走后，苏念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那个绒布盒子，久久没有动弹。

她伸手拿起盒子，打开，看着里面那枚银色素圈。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把戒指拿了出来，戴在了右手的中指上。

大小刚刚好。

她看着那枚戒指，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也许她是在给自己找借口。

也许她根本就不想离开。

但不管怎样，她已经做出了决定。

一个月。

她给他一个月的时间。

也给自己一个月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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